第八章 未婚妻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這場大戲的女主人公鄭雪出場的時候,黃粱和張芷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水果。雖說金毛犬豆眼完全可以勝任開門迎客的工作,但是為了不嚇到初訪的人,黃粱還是親自去開了門。

開門的一剎那,當看清站在門前的高挑女性的時候,黃粱愣住了。鄭雪是一位不同凡響的女性,她身材高挑,目測將近一米八!黃粱很少看到如此美麗的女性,氣質優雅,儀態萬方,容顏秀麗,一頭垂耳的黑色短髮映襯都吹彈可破的皮膚更顯白皙。其美艷絕倫的五官洋溢著如夢如幻的魅力,這是一種黃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出來的動人色彩。

陳子傑,你看女人的眼光是真的可以。黃粱的腦海中突兀的冒出這個荒誕不羈的想法。他用了搖了搖頭,清空雜念,對女人說道:「你是鄭雪小姐?」

女人點了下頭,一雙動人的眼眸略顯緊張的直視著黃粱:「您就是陳叔叔口中的偵探先生?」

「對,正是在下。」感到渾身燥熱的黃粱笨拙的讓開身子,「呃……還是進來聊吧。」

鄭雪輕輕點了下頭,從黃粱的身前走過,一股淡淡的花香鑽進黃粱的鼻孔中,讓他陶醉了幾秒鐘。

如果不是金毛犬豆眼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沖著鄭雪叫了幾聲,他可能還沉浸在香氣中無法自拔。

「別嚇到人家,真的是。」張芷晴趕緊迎了過來,「您就是鄭雪小姐吧,比照片還要漂亮呢?我是黃粱的助手,張芷晴,這個過分熱情的毛孩叫豆眼,豆眼,別一見漂亮姐姐就往人家身上撲。」

張芷晴把豆眼拽到一旁,看向鄭雪的眼神中滿是驚艷和羨慕,無論是身高、體重還是氣質和容貌,成熟美艷的鄭雪的確是張芷晴需要仰視的存在。

「您想要喝點什麼?」黃粱坐在沙發上,比鄭雪這位客人還要局促,「咖啡?清水?還是果汁,冰箱里應該有鮮榨的百香果的……」

「水就可以。」

「芷晴!」

「我聽到了。」

張芷晴去廚房拿瓶裝水的短短時間裡,黃粱一邊說著沒營養的寒暄話、一邊在心中對鄭雪做著評估,從言談舉止和穿衣打扮上來看,這個女人毫無可挑剔的地方,她不是那種空洞的花瓶,除了外表之外毫無吸引力,這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但她不會賣弄風情,而是自然而然的散發著高級的魅力。

從鄭雪的自我介紹中,黃粱了解到她的本職工作是一名平面模特,與模特相關的行業她都有涉獵,不過做模特更像是她的一種愛好,她的主要收入來源源自投資和股票。

「鄭小姐還真是美貌與智慧並存呀。」張芷晴羨慕的說,「給您水。您對金融行業一定非常了解吧。」

「自學了一些。」鄭雪淡然的說。

從一開始的局促和不安中緩解過來,整個人的狀態恢複到平時自信從容的狀態,坐在扶手椅中的她看上去如此的高貴,像是一隻美麗的天鵝一般,脊背挺直、姿態優雅,單單是這份坐姿就足以看出她性格的特徵:追求完美和對自身的掌控。

被她拿在手中的瓶裝水彷彿都擺脫了兩元一瓶的身價,成為了一瓶令人高攀不起的存在。這人不接代言真的是那些奢侈品牌的一大遺憾,黃粱暗自思忖。

又聊了幾個無關輕重的話題,客廳內談話的氣氛漸漸冷卻下來,黃粱知道是時候提及那些令人不安的話題了。

「鄭小姐,說說您和陳子傑先生的事情吧。」黃粱輕描淡寫的說,「我聽聞陳建宇先生說,您二位原本打算在今年夏天時舉辦婚禮?」

「對。」鄭雪蒼白的臉頰不明顯的抽|動了一下,她對面部肌肉的控制十分到位,沒有流露出過於強烈的表情變化,只是語調明顯比方才閑談時顯得更加緊繃,「原本計畫在七月份的十六日,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舉辦婚禮。」

「這樣啊……」

「鄭姐姐,您節哀。」張芷晴安慰道。

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雪輕輕搖了搖頭,表情中多了抹無法遮掩的落寞。「說心裡話,直到此刻我仍無法相信他已經永遠的離我而去……好像就在下一秒鐘,我的手機就會響起專屬於他的來電鈴聲……」

「度過一開始的震驚階段後,您會開始在接受現實和否定現實中徘徊掙扎,這一過程會非常痛苦,但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挺過去。」黃粱坦誠相告,「老生常談,但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痛苦。」

「或許吧,我不知道那一天多久才能到來。」

「在您眼中,陳子傑是什麼樣的性格呢?」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黃粱突然感覺自己像是一位笨拙的訪談節目的主持人。

「嗯……子傑是那種很認真的人,有責任心,有愛心的人。」鄭雪的眼眸中閃爍著回憶的淚光,「很值得依靠的男人。」

「這樣啊……」鄭雪的回答和黃粱預計的差不多,毫無用處,畢竟情人眼中出西施。

「鄭姐姐,您有沒有聽陳子傑生前提起過他與魯明之間的矛盾啊?」張芷晴一腳完美的助攻,黃粱不禁在心中位她豎起了大拇指。

「嗯……子傑倒是提過幾次。」鄭雪眉頭微蹙,「都是一些抱怨的話,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您還是說出來吧。可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好吧……」鄭雪顯得有些遲疑,不過思來想去之後,她決定如實告知,「子傑和魯明之間劍拔弩張的矛盾現在已經變得人盡皆知了,不過他們之間其實結怨已久,至少在子傑認識我之前,他們的矛盾就已經在公司內半公開了——我和子傑是在去年的七月份認識的,藉由一次聚會。」

「網路上能夠搜到的相關報道中,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張芷晴在一旁補充道,「那時候「和美良品」才剛剛走上坡路。」

黃粱不禁問道:「這兩人即然積怨已久,為什麼一直沒有徹底鬧掰呢?」

「因為有共同的利益呀。」張芷晴搶在鄭雪前回答,「「和美良品」原本計畫去年年底上市的,在那之前,作為公司的兩名創始者,陳子傑和魯明是不可能承認兩人之間存在巨大分歧的。讓「和美良品」上市是兩個人的共同目標。」

「沒錯,但是因為假貨門事件的爆發,「和美良品」的上市計畫徹底宣告破產,子傑因為這件事情操碎了心,但還是沒能利王狂瀾,他和魯明之間的積怨終於放在檯面上了。」鄭雪補充道,「我和魯明見面的次數不多,我不喜歡他這個人。」

「您知道「假貨門」事件的內幕嗎?」張芷晴壓低聲音問道,就彷彿隔牆有好幾個狗仔正在偷聽似的,「那一大批假貨究竟是誰的責任?」

鄭雪眉宇間的皺紋更多了,她用謹慎的語氣說道:「據我所知,子傑沒有參與其中。至於魯明是否應該為此承擔責任……我不能隨意發表毫無根據的主觀臆測。」

「內部調查沒有結論嗎?」張芷晴懷疑的追問道,「「假貨門」是去年年底爆出來的,這都過去將近四個月了,還沒有理清誰是責任人嗎?」

「據我所知沒有。」鄭雪說,語氣中隱含著不亞於張芷晴的困惑,「如果出結論的話,子傑應該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魯明這個人手段可以啊。」張芷晴感慨道,「竟然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可以的。」

「假貨門嗎……」黃粱若有所思的念念有詞。

「可能這就是魯明心生殺機的直接原因吧。」張芷晴自顧自的做著毫無根據的推理,「他肯定是打心眼裡討厭陳子傑的,誰會想要一直被人壓一頭呢?魯明弄出了「假貨門」來坑害陳子傑,沒想到陳子傑沒被惹上一身騷,反而他自己可能因此引火燒身,狗急跳牆的他就打算在調查出結果前把陳子傑殺害。對,一定就是這樣,嚴絲合縫,完美。」

黃粱無動於衷的問向鄭雪:「陳子傑在出事之前有任何異常表現嗎?」

「喂!不要無視我啊!」張芷晴不滿的伸手拍了黃粱胳膊一下。

「沒有。」鄭雪搖了搖頭,「沒什麼異常表現,子傑平時工作很忙,我和他一個星期也不見得能在一起吃頓飯,尤其是「假貨門」事件爆發後,他身上的壓力就更大了。我之前就擔心他的身體可能會扛不住,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碰到這種事情……」

話還沒等說完,鄭雪就低下頭,肩膀輕輕的聳動著。即便是宣洩情緒的時候,她的剋制能力仍發揮著作用,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聲嘶力竭,有的只是默默的抽泣。黃粱和張芷晴默默的注視著這位高貴的天鵝,注視著她散發出的絕望和痛苦。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安慰,沒有這個必要,那只是廉價的同情罷了,這個堅強的女人並不需要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