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啊,黃粱,你沒有和我抬杠。」張芷晴滿意的點了下頭。
「這話不是我說的。」黃粱目光投向推開門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那個高大的男人,「魯先生,開門前先敲門可是基本禮儀。」
「抱歉,我以為這間辦公室短時間內不會被使用。」魯明大方的依靠著門框,一雙略小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黃粱和張芷晴兩人的身上打轉著。
魯明的穿著十分簡單,手臂上搭著一件純黑色的棉服,腳踩一雙皮鞋,黑色的西服長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亞麻長袖襯衫,利落的寸頭讓他的腦袋看起來過於的圓潤,這是一個高高大大的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與其說他是一名知名企業的合伙人,魯明更像是一名996的中層小領導。
「兩位是?」他問道。
「我叫黃粱,是一名私家偵探。」黃粱說,「這位是我的助手,張芷晴。」
「黃先生,張小姐,很高興認識兩位。」魯明悠閑的說道,「兩位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誰不會認識你啊。」張芷晴冷著臉回答,「尤其是在陳子傑死後,你的知名度就更高了。」
魯明低頭摸了摸鼻樑:「我對發生在子傑身上的事情感到很遺憾。」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魯明微微一笑:「我在很多問題上都和子傑意見相反,這一點我不會否認……」
張芷晴輕蔑的撇撇嘴:「就算你想,你否認得了嗎?」
魯明裝出一副沒聽到的淡然模樣,自顧自的說:「子傑是個很固執的人,他總是拘泥於眼前的利益,沒有長遠的眼光。沒錯,我討厭他這個人,甚至想要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倒是坦誠。」
「請讓我把話說完,謝謝。我和子傑已經鬧僵了,但這不意味著我會想要看到他以被人殺害的方式出局,這樣太無聊了。」
「無聊?這就是你對陳子傑被人殺害的看法嗎?」黃粱微微皺眉,「你認為何種方式才不無聊呢?」
魯明聳聳肩:「正兒八經的對抗,分出個勝負。」
「教唆收下毆打競爭對手的手下可不是正兒八經的對抗。」張芷晴不留情面的指責,「我都懷疑你們是怎麼成立起一個公司的,靠打打殺殺嗎?」
魯明明顯有些掛不住臉了,他緊繃著臉頰,用生硬的語氣說道:「你們這些外人並不清楚其中的內幕……」
「你可以解釋一下。」黃粱輕輕向靠,坐在了辦公桌上,「魯先生,現在有過你是殺害陳子傑的兇手的傳聞可是甚上塵囂啊。」
「陳子傑的死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是嗎?冒昧的問一句,案發當晚您在何處,都忙些什麼呢?」
「我在家裡。」
「容我猜一下。」黃粱裝模作樣的點了點太陽穴,「您是一個人在家。」
「嗯哼。」
「也就是說沒有其他人可以為您作證。」
「沒錯。」
「鄰居都沒有?」
「我住的地方方圓一公里之內么有其他人家。」
「您住在墳圈子裡?嘖嘖嘖……」張芷晴連連搖頭,「原來您比傳聞中的還要凄慘啊,都去當看墳人了!」
魯明抿緊的嘴角在微微顫抖,過了幾秒鐘,他生硬的說道:「我願意住哪兒就住哪兒,這是我的自由。」
「當然,您有錢當然可以住獨門獨院的別墅。」黃粱微笑著說道,「我們這些窮人就只能擠在狹小的樓房裡,這非常合理。但是其他人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陳子傑先生遇害後,您和他之間的糾紛和爭鬥路人皆知,如果您再拿不出不在場證明的話,輿論難免會傾斜向不利於您的方向啊。」
「那些閑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管不了他們,也不想管!在這件事情上我是清白的,難不成你們還想要嫁禍與我?」
面對魯明的怒目而視,黃粱淡定的擺擺手:「我們可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還不是。如果你不是殺人兇手的話,當然可以安心的等待事情水落石出。但如果你和陳子傑的死有關聯的話,嘿嘿。」
「說啊,說下去。」
「你最好想要應對的策略。」黃粱說,「一個簡單的忠告,謊言只會引出更多的謊言。」
魯明默默的盯著黃粱看了幾秒鐘,猛地專門離開了,辦公室的房門砰的一聲被甩上,回聲久久的回蕩在辦公室中。
「這人看著就不像好人!」張芷晴咬牙切齒的看著門口,「就是他和陳子傑合謀,騙了我和千千萬萬的姐妹們!!」
「你們之所以被騙,還不是因為佔便宜的心理?」黃粱說,「早就跟你說了,佔小便宜吃大虧。」
「你在教我做事?!」
「當然沒有。」黃粱擺擺手,「魯明這人很可疑啊……」
「這還用你說?」張芷晴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現在長腦子的人都知道魯明這人很可疑。」
「我們走進這間辦公室過了多久?」
「二十分鐘?不到吧。」
「我們走進這棟大樓呢?」
「三十多分鐘吧,可能四十分鐘?」
「最多不超過一個小時。」黃粱說,「按照京陽市的糟糕交通情況,一個小時可跑不出多遠。尤其這裡還是交通尤為繁忙的商業地段。」
「我大概理解你要說什麼了。」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魯明這人該不會是在等著我們吧?」
「很有可能。」黃粱說,「我昨天和陳建宇通電話的時候,明確告誡過他,今天我們來陳子傑辦公室的事情一定要託付給信得過的人來處理。」
「王守明是陳子傑生前的心腹大將呀。」張芷晴說,「他總不會被魯明給收買了吧。」
「嗯……還不好說。不過我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陳建宇是何等人精,看錯人的概率太渺茫了。」黃粱沉吟道,「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公司內有魯明的人,監控著王守明的一舉一動,所以魯明才會如此迅速的做出應對。」
「他這是作賊心虛啊。」
「你可以這樣理解。」黃粱點了點頭,「畢竟全國人民都盯著這件事呢,而魯明無疑是目前壓力最大的人。」
「也就是說我們應該把調查的重點放在魯明身上?」張芷晴興奮的問道。
「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在案發當晚,魯明人在哪兒、都做了什麼,我反正是不信他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
「行吧,聽你的,你是boss。」
解決完午飯的問題後,黃粱和張芷晴返回事務所。張芷晴回房間睡午覺,閑來無事的黃粱獨自一人坐在客廳中思考。理不出頭緒來,他拿起手機給宋寧撥去了電話。
「喂,是我。」
「宋寧,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你是打算每天都問我幾遍,是嗎?」
「對,在屍檢報告出爐之前。」
「有病……等著吧,還得幾天。」
「這次怎麼要這麼久?」
「我上哪知道去?」宋寧不耐煩的呵斥聲傳進黃粱的耳朵,「你要是沒什麼正經事……」
「今天上午我和魯明見了一面兒。」
「你去找他了?」
「偶然碰上的,你肯定和他打過照面了吧。」
「無可奉告。」
「這人怎麼摳摳搜搜的?這人和你是怎麼說的?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
「他怎麼和你說的?」
「交換?行吧。」黃粱呵呵一笑,「他說他獨自一人待在家裡。」
「同樣的說辭。」
「你們警方不能證明一下嗎?看能不能推翻……」
「你在教我做事?」
「為什麼每個人都用這句話來搪塞我?」
「什麼?」
「沒什麼。」黃粱輕咳一聲,「魯明說他家是獨門獨院。」
「對。」
「附近沒有鄰居。」
「沒有。他買了塊不小的地養花。」
「真看不出來他有這種高尚的愛好。行吧,要是屍檢報告出來,你記得第一時間——靠……」黃粱把手機從耳旁拿開,無奈的自言自語道:「這個大頭兒子,竟然給我掛了……」
黃粱之所以會緊盯著屍檢報告不放,原因在於初步的屍檢結果無法提供準確的死亡時間。宋寧和他發現車內屍體的時候,距離陳子傑遇害至少過去了三天時間,這也符合他從人前消失的時間。
目前的判斷是陳子傑在三月六號晚七點到三月七號早七點之間遭人扼殺,想要更精準的死亡時間,就只能等待詳盡的屍檢報告出爐。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這起案件的走向,陳子傑的死成為了農曆新年後引爆的第一顆大雷,畢竟誰會不想看有錢人之間的撕逼呢?這其中幾乎牽扯到了所有抓人眼球的要素:富二代——陳子傑的確很有錢;謀殺——被人勒死的;商戰——雖然用上的是鎚子,而不是商業間諜——;危機;未婚妻;繼承人;兄弟反目——至少是同室操戈,魯明和陳子傑可是大學室友;公關危機。
不誇張的說,黃粱都想要出錢買下這出大戲的影視改編權了,拉上一大筆投資,找上幾個俊男靚女來出演,預售票房要是不超過兩個億,黃粱就承認自己還趕不上一頭豬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