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爹的力量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用眼神示意張芷晴別再亂說話,黃粱轉頭看向陳建宇,問道:「您能具體說說您懷疑的人嗎?」

「可以,首先是魯明。據我所知,他目前也是警方認定的重點嫌疑目標,關於他和我侄子之間的矛盾,相信你們都有所耳聞,我無需贅述吧?」

黃粱和張芷晴默默的點了下頭。

「另一個人是我侄子的未婚妻。」陳建宇眉頭微皺,嘴角輕蔑的扯動,「還有這個女人的弟弟。」

「姐弟倆?」

「對,應該是龍鳳胎,這兩人長得很像。」

「這樣啊……」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未婚妻的話,也就是說您侄子和這個女人……」

「鄭雪。」

「陳子傑和鄭雪已經有婚約在身?」

陳建宇敷衍的點了點下頜:「訂婚宴是去年年底辦的,原定是今天七月份舉辦正式的結婚典禮。」

張芷晴舉手提問:「這兩個人沒有領證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陳建宇說,「家裡人都反對這兩人的結合,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從來不肯聽取長輩的建議,無論是公司經營還是個人感情。」白髮老人嘆了口氣,「過年的時候我大嫂還對我說,擔心子傑可能會栽大跟頭,沒想到還真讓她說中了。」

「陳子傑的父親,也就是您的親大哥已經去世了吧?」張芷晴小心翼翼的問道。

「對,兩年前走的,是胃癌晚期。」陳建宇說,「子傑是獨生子,他的親人就只有他母親和我這位二叔。」

「您的妻子也……」

陳建宇搖搖頭:「我和妻子離婚了,她多年前就移民國外。」

一直沉默不語的黃粱突然開口問道:「鄭雪即然不是陳子傑法定的妻子,她能從陳子傑的死亡中獲取到任何好處嗎?請原諒我問的如此直接。」

「肯定沒有兩人正式結婚後能拿到的多。」陳建宇面不改色的回答,「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這個女人也不是一分錢都拿不到,我發現子傑去年購買的一份人身意外險的受益人是她。」

「保額很高?」

「不是特別誇張。」陳建宇淡然的說,「幾百萬。」

「幾百萬還不少?」張芷晴忍不住吐槽道,「足夠一名打工人奮鬥一輩子了。」

「相比較於結婚後能分的的財產而言,這幾百萬隻是九牛一毛。」陳建宇一雙淡灰色的眸子平靜的看向張芷晴,這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彷彿看過這世上一切的風景,「十幾個億和幾百萬相比哪個更有誘惑力,不言而喻。」

「好吧……是我眼界窄了。」張芷晴苦笑著搖搖頭,「別說十幾個億,就是一個億也的確比幾百萬多太多了。」

「如此說來,兇手是這名未婚妻的可能性不高啊。」黃粱說,「能夠讓陳子傑認定為妻子的女性,一定不是鼠目寸光之輩。」

「那個女人不簡單。」陳建宇冷漠的說,「有時候危險意味著致命的魅力。」

「原來如此。您說鄭雪的親弟弟也有嫌疑,他的殺人動機何在呢?」

「鄭鈞從不掩飾他對子傑的敵意,子傑向我抱怨過幾次,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這位未來的小舅子打心眼裡憎惡。」陳建宇說,「一開始的時候,子傑還試圖打算緩和一下自己和鄭鈞的緊張關係,但是到最後他也就放棄了。我見過一次鄭鈞,是在子傑的辦公室里,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現的話,我想他們可能會動起手來。」

「這兩人的關係惡劣到這種程度?」黃粱眉頭緊皺,「這個鄭鈞的嫌疑很大啊……您覺得他會動手殺人嗎?」

「不好說……」陳建宇沉吟道,「近段時間,子傑幾乎沒有在我面前提及過鄭鈞這個人,他們倆的衝突是否升級,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如果你問我我目前最懷疑誰,毫無疑問是這個鄭鈞。我請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讓你調查一下這個鄭鈞,如果我侄子的命是他害死的,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溫文爾雅的白髮老人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句平平無奇的話,卻讓坐在一旁的黃粱和張芷晴脊背發寒。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是在陳述事實,但是造成的恐嚇與威懾卻是最為直接有效。

咽下一口口水,黃粱聲音沙啞的說:「我大概了解您的意思了,您目前想到三名嫌疑人,是嗎?」

「對。」

「我的工作就是調查他們三位。」

「我的秘書會和你取得聯繫,商談委託合同的具體細節。」一抹微笑浮現在白髮老人皺紋密布的嘴角,「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失望,畢竟你是他的兒子。」他把手輕輕放在黃粱的肩膀上。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注視著遠去的賓利車,黃粱和張芷晴都有些悵然若失,兩人站在寒風中發了一會兒呆,這才鑽進甲殼蟲里。

「突然感覺甲殼蟲好擠哦。」張芷晴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嘀咕道。

「確實。」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話,咱們這輩子都夠不上賓利了。開是不用指望了。」

「想讓賓利撞死都不容易。」張芷晴說,「這事兒你還得麻煩你的陳叔叔。」

黃粱沒有吭聲。

「怎麼了?你不應該高興點嗎?這可是位大客戶誒,又是你那位不受你待見的父親拉給你的。」

「我和我父親的感情很好,你別亂造謠。」

「感情好?我沒見過哪對感情好的父子過年都不通一次電話的。」張芷晴調侃道,「你們夫妻倆都是擔心跨洋電話太貴了嗎?」

「不聯繫不代表不在意。」黃粱說,「別說我們父子了,芷晴,你上網查一下,陳建宇有沒有孩子。」

「你調查咱們委託人有沒有孩子幹嘛?」張芷晴問話的同時已經解鎖手機,兩根手指靈活的在屏幕上點來點去,「嗯……有一個兒子。」

「多大?」

「二十三歲,似乎在國外念大學。不過這是兩年前的新聞。」

「沒有回國嗎?」

「我查一下啊,等我一下,這個名叫陳子昂的小夥子似乎是個很低調的人。」張芷晴沉默了幾分鐘,突然興奮的喊道,「OK,我找到了陳子昂的社交賬戶,他最新一條的動態是在金葉酒店,他在國內。」

「而且在京陽市……」黃粱呢喃道。

「你怎麼知道陳建宇一定有子女呢?」

「感覺。」黃粱說,「你沒察覺到陳建宇方才的異樣嗎?」

「沒有啊。」張芷晴茫然的搖搖頭,「那個精明的嚇人的老人家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他結過婚,但是完全沒有要提及子女的意思,似乎有意隱瞞……」黃粱說,「我也只是猜測他應該是有子女。」

「你猜對了。」張芷晴聳聳肩,「你總是能猜對。不過我好奇的是你關心人家有沒有子女幹嘛?咋的?你還打算和老陳家親上加親啊?當然入贅當人家女婿?霸佔陳家財產?志向遠大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為什麼你總是會把我幻想成「意難忘」的男主人公呢?」

「可愛的女孩子能打什麼壞主意呢?」張芷晴嗲聲嗲氣的說,「當然是要原諒她呀。」

「有病……一個人有意無意的隱瞞什麼,只能說明這件事他非常看重。」黃粱分析道,「或許這位名叫陳子昂的小夥子讓他的父親感到擔憂。」

「擔憂?」

「你想一下,陳子傑死後,受益最大的人是誰?」

「嗯……魯明?」張芷晴回答道,「因為他總算能夠成為「和美良品」的一把手了,雖然這個牌子已經徹底臭了,一文不值。」

黃粱搖搖頭:「不是他,他的確能夠從陳子傑的死中收益,但不是受益最大的人。」

「不是魯明嗎?嗯……肯定不是那個叫鄭雪的豪門夢碎的倒霉女人,對她而言,陳子傑活著才能受益最大,至少陳子傑得活到正式結婚的一刻。總不能是鄭雪的親弟弟鄭鈞吧。」

「受益最大的人是陳子昂啊。」黃粱說,「你想,陳子傑死了,新一輩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你口中的老陳家的新一代掌門人只可能是他。」

「行吧。」張芷晴無奈的笑了笑,「你還好意思說我成天想著「意難忘」的劇情,我看你比我中毒深多了。」

黃粱笑了笑,沒出聲反駁,這部講述了兩家人之間糾葛幾代的恩怨情仇的成百上千集的電視劇,曾經是黃粱年幼時每逢假期打發時間的不二之選——重要地位幾乎等同於「西遊記」和「還珠格格」。

張芷晴問:「陳建宇先生即然擔心自己的親兒子可能會被捲入到親侄子的案件中,他為什麼還要請咱們介入調查呢?」

「因為無論咱們介不介入,警方的注意力遲早都會放在陳子昂的身上。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黃粱說,「如果沒有我父親這一層關係的話,我想他不會如此痛快的委託我們。」

「說白了你還是靠爹取勝唄?」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這個世界爛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