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在案發當晚身處志遠樓的學生恰巧都是大二的學生,兩個人不是一個專業,但在一個院系,互相之間並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一個性格木訥,一個性格開朗,稱得上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張芷晴和兩人接觸下來後,不禁產生了深深的疑問,在人聲鼎沸的食堂中和黃粱解決午飯的時候,她問出了心中的問題:「黃粱,你說現在為什麼男生普遍都比女孩子還要靦腆內向啊?」
「這說明男女真的實現平等了。」黃粱淡定的啃著鴨腿,這种放在金屬制餐盤中的飯菜莫名的好吃,有一種青澀的味道回味其中。
「什麼啊……我和你很認真的討論問題誒。」張芷晴用筷子輕輕攪動著飯菜,回憶著這一上午和那兩位後輩的對話,「王璐性格就很闖蕩,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陽光明媚。那個叫做簡豪的小夥子就完全不行,他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說話,像是沒長大孩子。」
「他的確還是個孩子。」黃粱說,「一個十九周歲還不到的毛頭小子,你還指望他能面不改色的指點江山?」
「至少也得像是個正常人似得吧!」張芷晴爭辯道,「小家碧玉的跟個林妹妹轉世一樣,真是搞不懂他爹媽是怎麼教育的,把孩子弄得像是得了自閉。」
黃粱被逗笑了:「注意言辭,說話太損了。」
「總之就是浪費時間。」張芷晴悶悶不樂的說,「一上午的寶貴時間全都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了。我就和你說了吧,大晚上的實驗室的人,除了是火急火燎的那種,其餘的都是去蹭網蹭電的。」
「可以理解。」
「王璐和簡豪就是。前者大大方方至少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後者?」張芷晴冷哼了一聲,「還振振有詞的說是去做實驗,切,還不就是閑的。」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這兩人都說自己那時候睡著了,是吧。」
「對,其實也正常,哪有人凌晨三點多還不睡覺的。那不是神經病……」話說到一半,張芷晴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也在神經病的行列內,只好無奈的做了個鬼臉,「好吧,還是有忙著幹事業的人。」
黃粱翻了個白眼。
「總之這兩位後輩的說法很簡單,但是無法證明是否是事實。」張芷晴說,「雖然不認為他們其中有誰會和徐萌萌的死扯上關係。王璐是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嬌小女生,簡豪雖然勉強過了一米七,但是他的體重至少有一百八十斤,我看他上下樓都費勁。」
「王安教授是個生活能力為零的科研人員。」黃粱接著說道,「他身高至少超過一米九了,但是體重可能還不到一百二十斤,風稍微大點能吹走的那種。根據我的觀察他不是運動神經不發達,他壓根就沒有。」
「徐茂夫倒是個矮壯的中年男人,身體應該還蠻不錯的,雖然無法完全隱藏自身的油膩,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還是挺一本正經的。」張芷晴不遺餘力的詆毀著,「他在辦公室都穿戴整體的原因肯定是因為油膩,沒得洗。」
「他給你的第一印象真有這麼差勁嗎?」
「或許吧。」張芷晴聳聳肩,「可能是我又傲慢與偏見了,但我真的對徐茂夫這種中層管理的中年男人感到本能的厭煩,總覺得他們憋著一肚子壞水。」
黃粱無奈的苦笑了幾聲:「行吧,一個像你這樣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說出來的話,似乎非常有說服力。」
「對唄,雖然大多數男人看我的眼神我都不喜歡,但是徐茂夫的我尤為討厭。」
「行吧,討厭就討厭吧,反正他也不是你的系主任。」
「管我的系主任我也討厭。」張芷晴說,「好吧,我承認,我就是討厭那些油膩的中年男人。就跟你們討厭跳廣場舞的過於壯碩的大媽們一樣。」
黃粱呵呵一笑:「要是我有一天也變成禿頂油膩男了呢?」
「你不會的。」
「假設會。」
「嗯……」張芷晴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我應該會把你掃地出門吧。對,」她邊說還邊用力的點了點頭,「會把你攆出家門的。」
「就因為我變成禿頂油膩男了?」
「禿頂好解決呀,植髮,也可以戴假髮,但是一旦人油膩起來,嘖嘖嘖,這人就不能要了。」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放心好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督促你的,讓你戒躁戒油膩。」
「可以。」黃粱苦笑著點點頭,「好的,有你這句話我感覺放心了不少。」
張芷晴微微一笑,隨即嘆了口氣。「我們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吧?」
「差不多吧。」黃粱點點頭,「剩下的就得指望陳曉軍警官肯把志遠樓的監控視頻分享給咱們了。」
「應該沒問題吧?」張芷晴遲疑著問道,「我覺得他似乎還對你挺高看一眼的。」
黃粱聳聳肩:「決定權在人家手裡面。咱們只能等結果。」
「行吧。」張芷晴學著黃粱的表情,同樣聳了聳肩,「希望這位國字臉大叔能夠陪著你胡鬧吧。」
「希望吧。」
情況比黃粱預期的還要好,陳曉軍真的把志遠樓的視頻發了過來,而且是整整三天的量,一次性給足,也是讓黃粱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當他實際看過一遍這些監控視頻後,他激動的心立刻涼了半截,也理解了為什麼陳曉軍如此痛快的把這些被華清國立大學校方看管的嚴嚴實實的監控視頻發給他的原因。
沒什麼內容。
這些視頻雖然囊括了志遠樓的各個出口,但是也就只有這四個出入口了。進出過志遠樓的人從視頻中一目了然,其中既沒有發現被害人的身影,也沒有發現張偉的身影,在案發當天——準確的說是當天和前一天——沒有可疑人員在可疑時間段內出入過志遠樓。
正如張芷晴設法拿到的那張案發時間段內在志遠樓內逗留的人員名單所顯示的內容,排除樓內的安保人員,只有七個人在凌晨三點左右身處志遠樓內。
「可惜了……」黃粱眉頭緊鎖的盯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監控畫面,「只有這些畫面可供參考啊……」
「可惜啥呀。」坐在一旁的張芷晴湊過來問道,「這不是很一目了然嗎?和你想的不同,志遠樓和徐萌萌的死沒有關係。」
黃粱沒有吭聲,眼神專註的盯在定格的監控視頻畫面上。從監控視頻可以清晰的看到志遠樓內的安保人員在徐萌萌遇害時統統身處在一樓的安保室里,在案發後,兩名保安人員中的胖大叔走出志遠樓去明德樓查看情況,過了大概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獨自一人留在安保室的瘦保安就急匆匆的跑出了房間,向著樓梯的方向跑去。這也和後來黃粱與他相遇交談的時間點對得上。
兩名保安的嫌疑完全可以被排除。
排除自己和張芷晴後,案發當時仍在志遠樓內的其餘五人就無法輕易下結論了。黃粱拿出紙筆,簡單的把志遠樓畫了出來。志遠樓總共有十六層,他把包含自己和張芷晴在內的在案發當時伸出志遠樓內的人員所在的位置簡單的標示在紙上,形成了一副簡單的示意圖。
最上方是系主任徐茂夫,身在辦公室的他在志遠樓的頂樓,也就是十六層。
往下是黃粱和張芷晴,兩人在十三樓的實驗室中。
王安在十一層的實驗室中。
王璐在六層,簡豪在四層,宋柯在二層。
需要注意的是,只有黃粱、張芷晴和宋柯坐在的房間正對著雙子塔中的「明德樓」,其餘人所在的房間的窗戶並不能看到「明德樓」。
畫完這張示意圖後,黃粱盯著它看了良久,想了想,他又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在上面同樣畫了一座大樓,只不過上面只有在五層樓的位置上標註了徐萌萌屍體的位置和張偉的名字。
把兩張A4紙並排擺在一起,黃粱出神的盯著這座被戲稱為「雙子塔」的從外表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兩棟大樓。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可以。」見黃粱終於忙活完了,在一旁憋了好一會兒沒出聲的張芷晴趕緊品評論足,「嗯……趕得上小學二年級的塗鴉水平了,一看上美術課的時候肯定有認真聽講。」
「別鬧。」黃粱輕輕扒拉開張芷晴伸向紙筆的手,「芷晴,我在思考。」
「切,你思考你的,不耽誤我給你添幾筆。」張芷晴不由分說的拿起筆,在兩幅過於簡陋的示意圖上畫了幾筆,直線的彎曲程度與黃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她自我感覺倒是非常良好,看了眼多了幾道橫七豎八的線條的示意圖後,她滿意的點點頭,「對,這樣才像話嘛。」
「你畫的這是什麼?麵條嗎?」黃粱指著張芷晴添在志遠樓和明德樓之間的幾道不明所以的線條,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還趕不上殘疾蒼蠅爬出來的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