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封閉的大樓

第五十六卷 雙子塔殺人事件

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大學教室,面積五十平方米左右,能夠容納七八十名學生。不知為什麼,黃粱感覺氣溫有些冷。一部分金屬制的桌椅凌亂的七扭八歪,就在這些桌椅板凳里,黃粱看到了那句面目全非的屍體。

死者是一名女性。

一頭飄逸的長髮披散在兩把椅子和一張書桌上,她整個人面朝下趴著,畫面看上去就像是在一個由鋼鐵鑄成的巢穴中休息的雛鳥一般。即便看不到死者的正臉,所有目睹到這一幕的人都會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人已經沒救了。

視線從屍體的頭髮往下看,黃粱看到了一件破破爛爛的、原本應該是奶白色的羽絨服,這件羽絨服無疑經受了難以想像的蹂躪,它沒有四分五裂,而是勉強維持著整體,已經讓黃粱由衷的讚歎這個品牌的質量了。

再往下是一條普通的藍色牛仔褲,至於女孩穿了什麼鞋,在後門的位置黃粱就觀察不到了,屍體小腿以下的部分完全被桌椅板凳掩埋,教室內燈光明亮,讓這一幕看起來更顯虛幻,不真實的就像是一場行為藝術,那個趴下的女孩隨時都可能站起來一般。

視線從女孩的屍體上挪開後,黃粱這才留意教室內的異常。就像是被颶風橫掃過一般,這間教室的後半部分異常的凌亂,靠走廊一側的桌椅還有一些保持著站立的狀態,其餘的大部分都七扭八歪的衝撞成一團。

站在後門門口感覺到冷風呼呼吹來的原因也找到了,靠近教室後側的窗戶上開著破洞,冷風從原本應該是窗玻璃的位置橫衝直撞的闖進來,讓本就冷靜的教室更加寒冷。

「這……這裡面發生過一場車禍嗎?」站在黃粱身後向教室內張望的張芷晴忍不住感嘆道,「也太誇張了吧……」

黃粱轉身把她輕輕推到一旁,把後門的位置讓出來,他已經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十幾秒後,一群人急匆匆的來到了黃粱他們所在的明德樓的五層,為了不耽誤這些專業人員進行勘察工作,黃粱自覺的拉著張芷晴來到走廊的盡頭。現在他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這就是看熱鬧必須承擔的後果。

「沒事。」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只要調查一下致遠樓和明德樓各個出入口的監控視頻,就一目了然了,都不需要咱們解釋什麼。」

「那就好。」黃粱鬆了口氣,「我還真有點擔心到時候解釋不清,得費上一番口水。」

「嘿嘿,想太多了。」張芷晴得意的一笑,「我肯定不會讓咱們陷入到麻煩中呀。無論是他殺還是自殺,亦或是意外,這可都是出人命的大事情,我肯定會把事情考慮周全滴。」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你呀,是想說在看熱鬧前,就已經想好退路了嗎?」

「當然,這叫未雨綢繆。」

「我看這叫閑的蛋疼。」黃粱後背依靠著冰涼的牆壁,視線投向人員進進出出的走廊另一端的那間發現屍體的教室,「死者八成是學生吧。」

「也可能是教職員工啊。」張芷晴說,「你又沒看到那人的長相。」

「或許吧,但給我的感覺那是位學生。」黃粱回憶著屍體的畫面,「嗯……可供參考的信息太少了,她幾乎被淹沒在桌椅板凳中。」

「對呀,真是太可怕了。你說她是怎麼死的啊?」張芷晴打了個哆嗦,「那樣子就像是被一輛大汽車撞進教室里一樣,我沒注意到她有沒有流血,可能有吧,被遮擋住了。」

「嗯……只能一會問問那些忙碌著的叔叔阿姨們了。」黃粱向那間教室的方向歪了歪頭,「他們肯定會過來找我們問話,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嘿嘿,這個我拿手。」

等待著刑事鑒定人員勘查發現屍體的那間教室,黃粱和張芷晴百無聊賴的聊著天。沒一會兒的功夫,那名胖大叔保安也湊了過來,看向黃粱的目光中多了絲尊重。

「你那個證不是假證吧。」說話的同時,他遞給了黃粱一根煙。

接過煙點燃後,黃粱抽了一口,眼角留意到討厭煙味的張芷晴走進了一旁的女衛生間里。「如假包換。」

「可以啊,還真是看不出來。」胖大叔拍了拍黃粱的肩膀,「我聽小王說,那東西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黃粱輕描淡寫的說:「朋友幫我辦的。」

「出外靠朋友?」胖大叔會心的笑了笑,「至少你比我就強多了。我怎麼也比你大二十歲吧,都活狗身上了。不瞞你說,第一眼看到那個死人的時候,我他媽差點被嚇得尿褲子。」

「主要是因為我事先已經有心理預期了。」黃粱說,「要是我和您一樣,一頭霧水的猛然間碰到一具屍體,我也會嚇得尿褲子。」

「你尿過?」

「呃……只是一種比喻?」黃粱下意識的看了眼胖大叔的褲子。

「尿出了幾滴吧。」胖大叔面不改色的說,一邊說一邊還哈哈大笑,「哈哈哈,跟你們這群年輕人沒法比啊!」

黃粱訕訕的笑了笑,問道:「如此說來,您是發現那具屍體的第一人?」

「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胖大叔皺了皺眉,「本來我在致遠樓二樓的警衛室里和同事嘮嗑呢,排骨精那孫子聽到玻璃撞碎的聲音後,非讓我過去看看,這王八蛋自己不去讓我去,多損啊!」

排骨精?黃粱心想應該就是那位嚇得忘了搭乘電梯的瘦保安吧。

「我一開始沒尋思能碰上這麼大的事兒,還以為是那個臭小子又搞破壞呢。雖然大學生普遍素質都挺高的,但是有些人一喝完酒就不是本人了,你能懂吧?」

黃粱點點頭。

「類似的事情時有發生,要麼是喝酒喝多了,要麼是被女朋友甩了,來砸東西泄憤,還有專門愛好搞破壞的——這種人最可恨,奶奶的,讓我逮住就沒完!」胖大叔越說越激動,吐沫星子都噴到黃粱衣服上了,黃粱心中無比慶幸這位大爺個子不高,「沒成想這回來了個大驚喜,迎接我的不是調皮搗蛋的混小子,而是一具屍體。哎……我這心臟險些沒從嗓子眼蹦出來。」

「您是一路尋找被打碎的窗戶找到那間教室的吧。」

「對。」

「路上沒有碰到什麼可疑的人嗎?」

「一個人影都沒有。」胖大叔說,「這棟樓在放假期間是不對外開房的,總電閘都是我剛才先打開的。按理說碰不到什麼人。」

「不對外開放?也就說說明德樓的各出入口都是被鎖上的?」

「是被鎖上的。」胖大叔吞吞吐吐道,「不過要想進來也簡單的很,一樓和二樓窗戶上上著防盜窗,再往上就沒有了。推開窗戶就能進來。」

「這樣啊……也是。」

黃粱回想了一下方才路過時匆匆瞥過一眼的防盜窗,的確,對於手腳正常的成年人而言,無論男女,想要藉助防盜窗爬到三樓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與其說是起到防盜的作用,在黃粱看來那些金屬制的防盜窗更像是易於攀爬的樓梯。

「也不知道那個女的是咋進來的……」胖大叔嘀咕道,「這不是有病嗎?大半夜不睡覺,爬大樓玩。」

黃粱笑了笑,沒吭聲,腦海中思索著那個女人死在這裡的原因。

正當兩個陌生的男人各懷心事的沉思至極,幾步外的衛生間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叫,黃粱愣了一下,立刻衝進了女衛生間。

「怎麼了?芷晴,出什麼事情了?」他一衝進女衛生間,就看到了一臉煞白的張芷晴哆哆嗦嗦的走出隔間。

「隔壁、隔壁有人!」張芷晴指著一面牆喊道。

「隔壁有人?」黃粱立刻轉身衝出了女衛生間,險些把站在門口的胖大叔撞個跟頭,沒顧得上扶住他,黃粱一腳踹開了男衛生間的門,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無比的震驚。

一名陌生男人跨坐在男衛生間內側牆壁的窗戶上,半個身子已經出去了,只剩下一條腿還在屋內。

「喂!你幹什麼呢!」黃粱大聲呵斥道。

男人見黃粱沖了進來,驚慌失措之下,抱起自己的一條腿就想跨過窗框。他可能是過於高估自己了,也可能是太過著急,以至於忘記了這可是五層。眼看著他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就要跌下樓去,黃粱顧不上太多,一個健步向他沖了過去,險之又險的在陌生男人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摔出去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別他媽亂動了!!」黃粱咬牙切齒的吼道,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男人大衣的袖子在自己的手中一點點滑落。黃粱拼盡全力,兩隻腿岔開,用膝蓋頂住牆壁,這才勉強僵持住了。

已經徹底嚇傻的陌生男人起不到任何幫助,他整個人在十幾米的半空中懸著,只是因為黃粱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臂才沒有跌落。最讓黃粱無語的是,這人竟然他媽還有力氣拚命的掙扎,似乎成心打算把黃粱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