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赴約

第五十五卷 最後的晚宴

「我就說會趕上晚高峰堵車吧。」黃粱無奈的拍了下方向盤,一腳把車踩住,在過去的十分鐘里,車速表就沒有上過雙數,現在更是完全被困死在車龍中了。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始作俑者不以為然的扭頭看向車窗外絢麗多姿的京陽市夜景,語氣平淡的說:「不著急,距離我和她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呢。」

「我看至少得堵上個把小時的。」

石若谷轉過頭,風情萬種的白了黃粱一眼。「我都不著急呢,你這位陪我的護花使者怎麼可以毛毛躁躁的?」

「若谷姐,你要是肯聽我的勸,在化妝鏡前少坐上十分鐘,咱們至少能提前半個小時趕到目的地。」黃粱無奈的解釋道,「我是替你著急啊,被請的人是你,你總不能遲到了吧。」

「放心好了,我和賈莉的關係不會因為遲到個把小時的就會出現裂痕。」石若谷說,「閨蜜之間的感情羈絆是很牢固滴。」

「閨蜜?」黃粱小聲嘀咕道,「我前幾天看到的那一對好閨蜜可是一死一傷。」

「你說什麼?」

「沒什麼。」黃粱連連搖頭,「說說賈莉吧,你們倆是咋認識的?」

「很簡單啊,我去醫院做手術認識她的。」石若谷回答,「我沒和你說過嗎?賈莉是一名外科醫師。」

「呃……你還做過手術?」

石若谷輕描淡寫的說:「你離開總局沒多久的事兒,我碰上了一次車禍——電動車逆行。不嚴重,骨折,做了一次小手術。」

「抱歉……」

「沒什麼,那時候不光是我找不到你的蹤跡,辛雨他們也一樣,誰都不知道你幹嘛去了。」石若谷說,「真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帶著你去我閨蜜家,與她和她男友進行四人約會。如果放在三年前有人告訴我這一天會到來,我一定會賞他一耳光,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

黃粱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我那時候心情不好……」

「每個人都會遇到低谷期,有些人運氣不好還會遇上好幾次。」石若谷善解人意的說,「賈莉也是剛剛才從低谷期中爬出來。你們倆受的打擊差不多。」

「她也失去了……某位重要的人?」

「算是吧。」石若谷眉頭微蹙,秀麗端莊的臉龐蒙上了一層陰影,「她去年年末的時候流產了。」

「這樣啊……」黃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意外嗎?」

「應該是意外吧,具體詳情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險些因為流產導致的大出血生命垂危。」石若谷心有餘悸的打了個哆嗦,「幸好她本身是一名醫生,碰上這種緊急情況處理的還算恰當。雖然最終沒能保住孩子,但她還好沒出大事。」

黃粱遲疑了片刻,出聲問道:「若谷姐,你剛剛說她和她男友,也就是說你朋友她還沒結婚?」

「沒結婚就不可以要孩子了嗎?」

面對石若谷射來的目光,黃粱招架不住的連連搖頭,解釋道:「我、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只是覺得兩個人即然已經打算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應該想著把婚結了……可能我的想法太陳腐了吧……哈哈哈……」

「賈莉的性格是那種很獨立的類型,你也可以說她是特立獨行。」石若谷說,「對於她而言,結不結婚可能並不重要,她更在意的是愛人對她的忠貞和感情。」

黃粱感慨道:「還真是……特立獨行啊。」心中也對賈莉這位大難不死的女醫生多了一絲好奇。

「你會喜歡上她的。」石若谷說,「賈莉是我見過最有主見的人,和你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像,比如說固執。」

黃粱苦笑著說:「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人還固執嗎?」

「固執到極點了。平時看著一副事事不關心的頹廢模樣,其實心裡邊比誰都在意。」石若谷說,「幸好你不是個壞人,否則我都無法想像你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壞。」

「我就是個普通小老百姓。」黃粱自嘲道,「每天都得為了水電費奔波。趕不上你的生活穩定,也趕不上海莉姐富有。」

「心理醫生這行真是太賺錢了。」石若谷嘀咕道,「看海莉發的朋友圈的時候,我時常會想自己當初是不是入錯行了。」

「哈哈,我也有同樣的念頭。」黃粱微微一笑,「生活和活著可是有本質性的區別。你要是也想要名牌包包的話,有無數人爭著搶著給你買吧。」

「他們是想給我買,我也得想要啊。」石若谷慵懶靠在椅背上,迷離的視線看向窗外霓虹閃爍的夜景,「我只想要一個人送我的禮物,不湊巧的是,那人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小扣。」

黃粱尷尬的輕咳一聲,沒敢吭聲。就這樣沉默了幾分鐘,黃粱生硬的轉換了話題:「你朋友她男友今晚也在場,咱們真的不用買點禮物嗎?」

「沒事。」石若谷注視著車窗外,輕輕搖了下頭,「我和賈莉之間不用靠這些維繫關係。你會來見我的路上買禮物嗎?」

「不會。」

「那就對了。你不要有壓力,今晚你的任務很簡單,做一名司機,做一名傾聽者,做一個飯桶。」石若谷微微一笑,「我閨蜜廚藝很好的哦,做出來的飯菜比我弄得還要好。我時不時會想,如果她去做一名廚師的話,取得的成功一定比現在要高。當然,她的醫術也是有口皆碑的哦。」

「我相信。」黃粱說,「能夠讓你讚不絕口的人,一定有她厲害的地方。」

「你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生活是一位絕佳的老師呀。」黃粱微微一笑,「我也感覺自己圓滑了不少。」

「表面上圓滑了不少,骨子裡還是個犟種。」

黃粱苦笑著承認:「對方辯友的觀點我完全贊同,可以讓我舉白旗投降了嗎?」

「還早著呢。」石若谷嫵媚的一笑,「今晚你是屬於我的。」

「午夜之前我得回家。」黃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你知道的,若谷姐,我家裡有門禁的。」

「切,如果你午夜之前回不了家的話,難不成你的南瓜馬車會消失嗎?」石若谷風情萬種的白了黃粱一眼,「瞧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你還沒和張芷晴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領證呢,就已經變成資深耙耳朵了?」

「咳咳,若谷姐,怎麼說著說著又扯回到我身上了?」黃粱無奈的搖搖頭,「咱們不是在聊你朋友男友?」

「我對王子健這人沒什麼了解。」石若谷的語氣明顯冷淡了下去。

「王子健,和大王還是本家呢。」

「他們雖然是同一個姓氏,而且年紀也相差無幾——可能王子健還要大上一點——但是這兩人完全沒有可比性。」石若谷說,「我不是說大王這人不好啊,只是單輪外貌的話,王子健如果是天上的雲彩,大王能夠是被無數車的輪胎碾壓過的路上的爛泥巴。」

黃粱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若谷姐,你能再說一遍嗎?我要錄下來給大王聽聽。」

「想得美。不過我的形容一點都不誇張,一會兒你見到王子健真人就知道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大叔。」

「英俊的型男大叔?」黃粱點點頭,「可以,這些關鍵詞湊到一起,不難想像他的生活一定是豐富多彩、順風順水,和一步一個坎的大王天壤之別。」

石若谷冷淡的說:「王子健是位頂尖的造型設計師。」

「造型什麼?」

「理髮師。」

「OK,理解了。」黃粱點點頭,「稱得上頂尖的話,讓他給我理一次髮,至少也得是一百起步吧?」

石若谷笑出了聲:「真不知道你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王子健那種級別的理髮師,除非你是社會名流、富豪商人或是娛樂圈的明星,否則他不會親自動手的。」

「這麼誇張嗎?」黃粱一副少見多怪的驚訝神情。

「相當誇張。」石若谷說,「你知道他在哪兒又新開了一間店嗎?」

「哪兒?」

「七里河。」

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黃粱不禁虛弱無力的笑了笑,呢喃道:「這地方還真是火得一塌糊塗了,似乎所有人一窩蜂的全部涌到了那兒。」

「可不是嘛。」石若谷自顧自的說,「單單是開店所需的租金、設備和裝修的錢,沒個上千萬下不來。」

黃粱咋舌道:「給人理髮這麼賺錢的嗎?」

「首先呢,王子健是圈子裡相當知名的人,他的出場費可相當高,而且有錢你也不一定能見到他,他的檔期比三流的明星還要忙。」石若谷說,「其次呢,他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開店的錢自有人給他出。」

「沒有然後了?」

石若谷聳聳肩:「王子健伸手有錢闊太太的喜愛,剩下的你就自己去想像吧。」

「不是吧……」黃粱不禁微投微皺,「和這樣的人談戀愛,你朋友心是有多大啊?」

「我沒告訴你嗎?賈莉向來特立獨行。」石若谷難掩語氣中的憂慮,「她喜歡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