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欺騙

第五十卷 無法逃離的命運

「然後你就把這個無比重要的賬本給了你的前男友,而這個混蛋到死都沒有把賬本的下落告訴王滿林。」黃粱說,「這人可能又蠢又壞,但是他嘴巴很嚴。」

「等等,事情發展的有點快,你讓我回回味兒。」王建仁皺起眉頭說道,「簡單來說,賬本誰都不知道究竟放在哪兒,是這個意思嗎?」

「你總結的非常到位。」

王建仁暗罵一聲:「靠!這就是悲劇的含義嗎?把有意義的物品在你面前撕個粉碎。」

「可以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黃粱詫異的上下打量著王建仁,「這些話你都是在哪兒聽來的?」

「看影評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不去看電影?」

「因為我即不打算花錢買電影票,也不會找網路上找資源。」王建仁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我發現可以直接看專業影評,既省時又省錢。」

「好理由。」黃粱無奈的笑了笑,「吃別人嚼過的東西省牙。」

「你他媽別噁心我。」

「順便說一句,喜劇是把無意義的東西在你面前撕個粉碎。」黃粱轉頭看向車窗外,黑暗開始籠罩大地,不遠處的那棟莊園發出的燈光越發的明亮了,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名義上不是王滿林所有的他的家。或許用私人堡壘來形容更加貼切。

「到了這一步就沒有退路了。」王建仁說,「你們倆確定不用我立刻調頭。」

「你說呢?你花錢你說話。」

女人只拋出兩個字:「直行。」

「OK,顧客就是上帝。干,梁子,哥哥我發現我這性格幹不了買賣。我他媽根本不想搭理上帝想要幹什麼!」

「相信我,適應起來並不難。」

餘下的路程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期間車內沒人說話。靜寂的氣氛與荒涼的田野達成了某種默契,更添加一絲肅殺的意味。天黑了,群魔亂舞的時刻到了。

把車停到大門前,王建仁下車去會站在門前的兩名男人交涉。遺憾的是他沒能取得開車進入的成功,坐在車內的黃粱和女人不得不下車,三個人跟在一名剃著平頭的矮個子男人的身後,行走在空曠的院落上。

一路無話,當三人被帶到王滿林所在的主建築時,他們花了一點時間才進入燈火通明的別墅內。在別墅的入口中有一台金屬探測儀,像是一道過於低矮的門,黃粱通過的時候不得不低下頭。

暫時把鑰匙和腰帶扣放在藍色的塑料盒中,黃粱和王建仁面無表情的跟在女人的身後,像是兩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保鏢似得,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險。

在這棟過於龐大的別墅中上上下下,他們走了好幾段樓梯。一開始黃粱還試著去記住走過的路線,但是在繞過幾條走廊之後,他就徹底放任自己隨波逐流了。這地方簡直跟迷宮有的一拼,建築師畫圖紙的時候可能就沒考慮過讓進入的人活著出去。

人太多了。

這棟建築內至少有幾十人之多。其中有一些你可以明顯看出是別墅的工作人員,而餘下的那些人則更為明顯,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野獸一般肆無忌憚,隨時打算撲上來咬你一口似得。

「都是兒子?」王建仁不動神色的對黃粱問到。

黃粱點點頭。

「這要都是他親生的就他媽好了,王滿林不可能有下床的時間去犯罪。」

黃粱無聲的笑了笑。

繞來繞去,他們被帶到了一扇實木的雕花大門前。單單是這扇門的價值就足可以在京陽市買一套兩居室了,而且所處地點還不壞,至少五百米內有地鐵口的那種。帶三人過來的人輕輕的敲了敲門,隨即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間面積足有籃球場大小的房間呈現在黃粱的面前。

過於空曠的房間中央靠里、斜對著大門的位置放置著一把漆木椅子,面前擺放著一張古樸的茶桌,一縷白色的霧氣從壺嘴飄飄然升起,穿著灰色條紋西裝的男人坐在漆木椅上,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紫砂壺正凝神觀賞著,他看都不看站在門口的三人,悠閑的沖他們揮了揮手。

房間內只有這一把椅子,被滿頭白髮的中年男人坐著。黃粱三人和房間內的其他人一樣,只能站立在華貴的大理石地面上。黃粱環視一圈,簡單的數了數,這個房間內一共有十幾名像是保鏢的男人。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想和身旁同樣難掩緊張之情的王建仁商討一下這裡面有多少人會是王滿林的義子。

可能全都是。

「這兩位是?」王滿林把茶壺放在面前的茶桌上,後背靠住椅背,悠然自得的翹起二郎腿,用陰冷的眼神打量著一左一右站在女人身旁的黃粱和王建仁。

「朋友。」女人平淡的回答。

王滿林點了下頭,直視著女人說道:「你沒必要叫上朋友。」

「我還不想步陳銳的後塵。」

王滿林笑了笑。「你和他不一樣,他就是個皮囊不錯的白痴而已。」

「哦,那我呢?」

「你是一個不那麼白痴的好皮囊。」

「似乎沒什麼區別啊。」

「是沒有大的區別。」王滿林慢條斯理的說,「我們認識幾年了?」

「三年了吧。」

「一晃都三年了。時間過的真快,尤其是當你過了五十歲之後。」

「……」

「我的性格你多少了解。」王滿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哪方面?」

「我最討厭什麼。」

「讓我猜一猜,開塞露?」

王滿林爽朗的連聲大笑。「哈哈哈……這就是我能和你相處三年的原因,你的幽默能戳中我。」他像是換臉一般,頃刻間換成了一副冷漠的面容,「回答錯誤,我最討厭別人背叛我。」

女人譏諷道:「很抱歉,我這人只是個不怎麼白痴的好皮囊。」

「更為讓我厭惡的是,被人煽動我的義子合起伙來背叛我。」王滿林冷冰冰的說道,「我一度很喜歡陳銳這個孩子。他雖然蠢了點,但他曾經很聽話。」

「事實上他誰的話都聽,畢竟他沒有腦子。」女人聳肩說道,「希望知道這一事實不會讓你太難過。」

「很好。」王滿林點頭說道,「很好,陳曼昱,功夫了得。不知道站在你身旁的這兩位朋友有沒有嘗試過你的厲害,嘿嘿嘿……」

「咳咳。」黃粱輕咳兩聲作為自己的開場白,「寒暄就到此為止吧。我們這次前來只有一個目的,把誤會解開。」

「誤會?」王滿林笑著反問道,「我沒看出來這其中有任何的誤會。站在你身旁的這位年輕漂亮的賤貨偷了我的東西,我需要拿回來。事情清晰明了。」

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就是誤會。你想要的東西不在我委——朋友的手中。」

「這可和我掌握的信息不一樣。」王滿林抱臂身前,一雙毒蛇般冷漠的眼眸死死的盯在黃粱身上,讓黃粱有一種脊背發涼的不適感,「你們倆是警察?」

「我不是。」黃粱說。王建仁沒有吭聲。

「不可能。」

「我曾經是,現在不是。」

「果然如此。」王滿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或許我得讓你們出示搜查令和拘捕令,這樣才合乎流程。我本人時無所謂,但是我的律師會強烈建議我這樣做。」

黃粱說:「我們今天來沒有其他的身份,只是陳曼昱的朋友。」

王建仁默默的點了下頭。從進屋開始,他的手就一直放在外衣的口袋中。即便屋內溫暖如春,他臉上大汗淋漓,王建仁也絲毫沒有把手從口袋中抽出來、去把拉鏈拉開的意思。

「朋友啊……」王滿林低吟道,「這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專屬物,像我這樣上了年紀的人就無法再擁有了。」

「因為他們都先你一步去閻王爺那兒報道去了?」王建仁聲音沙啞的說道。

「有些是,有些只是斷了聯繫。」王滿林平靜的說,「陳銳那個白痴……」

王建仁小聲嘀咕道:「這人看來真的是個白痴。」

「說他不清楚東西的下落,我相信他。」

「想不到你竟然會相信一個曾經背叛過你的人?」女人譏笑著說道,「果然是人老心善啊。」

「他說的是實話。」王滿林說,「沒有人會在那種狀況下說謊。」

黃粱問:「我有些好奇是哪種狀況。」

王滿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微笑。「你不會想體驗的狀況。」

「我就知道他凶多吉少。」女人平靜的說道,「你在你的那塊小墳地里是不是為每一位你的義子都預留了地方?」

王滿林笑了笑,沒回答。

「你說的沒錯,他沒撒謊。」女人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一個袖珍款的黑色筆記本,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拿在手上舉到面對,「東西在我這兒。」

「你!」

「不是吧……」

前一聲驚呼出自黃粱,後一聲呻|吟來自王建仁。至於王滿林,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彷彿這一切本就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