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遺憾的是,由於溫度太低,搶救王琦也花了不少時間——拿到刀的吳紫可沒有浪費大好機會,如果不是她太虛弱的話,可能等海莉帶人衝進來的時候,王琦都成餃子餡了——導致的後果就是王琦沒能把被砍掉的手指接回去。
畢竟地下空間狹窄,衝進去的人也太多。難免忙中出亂。而且老鼠這種東西就像是從黑暗中滋生出來的一樣,在你不注意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有幾隻餓慘了的老鼠從洞里跑出來,叼著斷指就跑呢?
就這樣吧。
王琦沒死就算是撿一條命了。
說來好笑的是,黃粱和吳紫被安排在同一間病房中。沒能和摘下面具的王琦面對面的聊一聊,對黃粱而言不得不說是一個小小的遺憾。他很想問問王琦的感受。
「你可拉倒吧。」張芷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還能有啥感受?被一個光不出溜的變態給陰了,我要是他我都沒臉活!給你這個。」她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了黃粱,「吳小姐,你怎麼臉紅了?發燒了?」
「啊?啊……不是不是。」吳紫慌張的連連搖頭,「就是……就是病房的溫度太高了……」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海莉不緊不慢的說道,她似乎正在檢查郵件,「吳紫她這回可是大飽眼福啊。」
「額……好吧。」張芷晴略顯挫敗的低下頭,小聲嘀咕道,「我都還沒看過呢……突然好不甘心……」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口啃掉了五分之一的果肉,「咱們能不能說點正經的?」
張芷晴頑皮的調侃道:「這還不夠正經嗎?我也是頭一回聽說為了救人而與犯罪分子坦誠相待的人呢?黃粱,你這樣算是開創先河了吧?」
「我也是趕鴨子上架。」黃粱無奈的說道,「芷晴,你肯定會逢人就說我這段黑歷史,是不是?」
「板上釘釘。」
「我只求你一件事,別告訴宋寧。」
「你說晚了,我前天就告訴他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怕啥?反正你也沒有。」
「哎……早知道就想別的法子了。」黃粱嘀咕道。
「你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海莉微微低頭,從眼鏡上沿打量著黃粱,「你還有擲飛刀的本事?」
「蒙上的。」黃粱聳肩說道,「幸好我平時用的是手動剃鬚刀。對刀片還算熟悉。」
「Old school啊。這就是你經常不刮鬍子的理由嗎?怕割壞下巴?」
張芷晴哼了一聲。「要我說他就是懶。」
「你們不覺得男人留鬍子很帥嗎?」黃粱反問道。
「唐尼的話的確是留鬍子更帥,你?還是算了吧。」海莉搖頭說道,「吳紫,我想到了,你可以送黃粱一個電動剃鬚刀當作謝禮,不需要太貴——百元以下——反正他用的也不勤。」
「我看行。」張芷晴連連點頭,「好東西給黃粱用就是浪費。」
「除了詆毀我之外,你們就找不到其他的解壓方式了嗎?」
「效果好還不花錢,為什麼要嘗試其他的方式呢?對吧,海莉姐。」
「沒錯。」
「切……說起來,王琦沒嚇到,反倒是你,海莉,你這回可把我嚇了一大跳。」黃粱幽幽的說道,「我之前還真不知道你慌了神的樣子。」
「這次見到了?」
「見到了,印象深刻……」黃粱心有餘悸的打了個冷顫。
「通常而言我不會失控。」海莉平淡的說道,「但吳紫這件事可不在通常情況中。她是我介紹給你的,要是因為你的緣故她有了個三長兩短,這種後果我連想都不敢想。」
吳紫呢喃道:「海莉姐……」
「當時我真的認為你已經遇害了。」海莉苦笑著說道,把手覆蓋在吳紫殘破不全的手上,「而且還是因為某個不靠譜的睡懶覺的私家偵探。」
「呃……其實得怪我。」吳紫怯生生的低下頭,「我把家裡具有安眠作用的熏香點燃了。再加上偵探先生勞累過度,所以就……」
「就讓你主動投向那個瘋子的懷抱了。」海莉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也真是的,我該說你什麼好?太勇敢?還是你自我毀滅的傾向太過嚴重?」
「海莉姐,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無辜的女孩因為我而遭到毒手。」吳紫抬頭看向張芷晴,「真是太對不起張小姐了,因為我才被王琦他……」
「這是你第16次向我道歉。」張芷晴略顯無奈的擺擺手,「別放在心上,這方面我還是有經驗的。相信我,這不是我遭遇過的最危險的綁架,甚至可以說是最輕鬆的一次。」
「呃……」吳紫驚詫的注視著張芷晴,愣了幾秒鐘,才無奈的笑了笑,「你的生活似乎很是——很是豐富多彩啊……」
「沒辦法啊,」張芷晴向黃粱噘噘嘴,聳說道,「跟在他的身旁,沒錢沒名沒前途,但有一樣東西是從來不會缺少的:緊張刺|激的破事。」
「我可沒有扣留你的身份證件。」黃粱說,「更沒有哭著求你別炒我魷魚。」
「切,你就嘴硬去吧。」張芷晴不以為然的瞥了他一眼,「我要是拎著行李箱走人,不知道誰會哭的鼻涕泡都冒出來。」
黃粱不置可否的轉頭看向一旁。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還沒有搞懂。」海莉若有所思的問道,「吳紫,你是如何拖延到我們趕到的呢?你是凌晨一點多見到王琦的吧。」
「一點十七分,從計程車下來的那一刻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時間。」
「我和黃粱趕過去都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海莉後怕的說道,「將近十個小時……太可怕了。」
「是啊……確實很難熬。」
「這麼長的時間,難不成你一直和那個瘋子在聊天?」張芷晴好奇的問道。
「算是吧。不過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裝昏迷。」
「裝昏迷?」
吳紫點點頭:「我被他迷暈了。手法和十五年前一樣。不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我醒過來後沒有輕易睜開眼皮,而是繼續閉著。」
「這人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張芷晴厭惡的皺皺眉,「而且他竟然是個禿頭大叔,蒼老的像是垂死之人……和陳楚華完全不相像。」
「他本來就是垂死之人。」黃粱說。
「用你提醒我?」
「當我沒說。」
「我閉著眼睛的時候能聽到他的自言自語,他好像是在和陳楚華對話。」吳紫打了個冷顫,「我想他肯定是瘋了……」
「你身上沒有準備什麼見面禮嗎?」張芷晴問,「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把自己全副武裝。」
「帶了,但是和我預想的一樣,沒排上用場。」吳紫說,「在我昏迷的時候,他肯定把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
「也是……這個人只敢偷襲。」
「我裝昏迷拖延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吧。當他終於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時,我就只好睜開眼睛和他回憶往昔了。」吳紫說,「這一過程我就不贅述了,基本上都是他在說,我嗯啊幾聲。」
「還真是垂死之人的行為啊,找人追憶過往!」張芷晴吐槽道,「他是不是還哭天抹淚了?」
「他想看我哭天抹淚的樣子。」吳紫聳肩說道,「只不過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哭啼啼的小姑娘不一樣的是,我長大了。」
「王琦卻沒有絲毫的成長。」黃粱說,「如果沒有陳楚華的話,他不可能逍遙法外十幾年。或許他的想像力不錯,但是他的智商我真的不敢恭維。這人足夠瘋狂也足夠愚蠢。」
「又壞又蠢。」
吳紫感慨道:「是啊……一個又壞又蠢的人,而我卻整整害怕了他十五年,現在回頭看看,真是不值當啊……」
「完了,一個出手大方的客戶就這樣離我而去了。」海莉故作悲傷的說道,「我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但我沒想到會發生在醫院的病房中。」
「買賣不成仁義在。」張芷晴笑著說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對了,我打算給陳楚華長大的那間福利院捐一批書。海莉姐,你要參與嗎?」
「捐書?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捐書了呢?」
「嗯……就是想這樣做吧。花不了多少錢……」
「算我一個。」海莉興緻勃勃的說道,「咱倆的話……」
「也算我一個吧。」吳紫說,「這件事聽起來不錯。」
「呃……我就算了吧。」張芷晴搖搖頭,「有黃粱出,我就省了吧……你們出錢,我出力,出版社方面我來交涉。」
「可以。」黃粱點點頭,轉頭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陳楚華喜歡看書。」
「這樣啊……」吳紫看向同一片天空,「希望他可以在天堂上安靜的看書……」
「一定會的。」
張芷晴提議道:「要不買點報紙給他燒過去?」
「上墳燒報紙,你打算糊弄鬼?」
「那就燒個電子書吧。黃粱,你不是有報廢的電子書嗎?我今天晚上找出來,去事務所附近的十字路口燒了。就是不知道上邊找資源方不方便。」
「你能老實呆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