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黃粱不禁低聲呢喃道。海莉的自說自話彷彿是一把鑰匙,鬼使神差的啟動了黃粱已經宕機的思維,讓它開始全力運行。「準備……他需要時間觀察吳紫的變化,但是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他一直在忍受著沒有出手,一方面因為他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另一方面……會不會是他不得不等待呢?」
「你什麼意思?」海莉停下腳步,看向已經抬起頭的黃粱,「不得不等待。」
「你說的沒錯,他在利用這段時間做準備。他需要準備什麼呢?一個不被人打擾的空間,一個可以讓他隨心所欲的地方。難不成是……」黃粱猛地站起身,快步向門口走去。
「你想到什麼了?」海莉趕忙跟了上去。
「黃粱,外衣,你沒穿外衣!」張芷晴抱起黃粱的大衣沖了上去。
「芷晴,你在家待著。」黃粱不由分說的攔住了打算穿鞋出門的張芷晴,「你昨晚經歷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我……」
「這種事情人多不起作用,你趕緊給辛雨或是王建仁打個電話,把事情都告訴他們。」黃粱吩咐道,「我可能隨時都會聯絡你,保持警惕。」
「好,我知道了。黃粱,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張芷晴趕忙補充了一句,「還有你,海莉姐。」
「放心好了。」
丟下這句話,黃粱匆忙上了海莉的車,他說出了方才想到的地址。
「不可能吧……」海莉呻|吟了一聲,「那地方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嗎?」
「的確是不存在了。但是我前段時間路過過那裡,在原址的廢墟上並沒有建立新的建築,所以我懷疑只是地面上的建築被推倒了。」
「也就說地下的建築很可能還保存著?」
「有這個可能。」黃粱點頭說道,「我想應該沒有人會想到用水泥把地下室給澆築上,這樣做費時費力。」
「也是……」海莉感到一陣暈眩。她想要在下一秒鐘就趕到那裡,但是又恐懼會看到吳紫的屍體。
「時間過去了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或許我們還有時間。」連黃粱自己都不相信這句從他口中說出的話。
「希望吧。」
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黃粱恨不得立刻長出翅膀飛奔過去。海莉的車速絕對稱得上快。但是交通燈卻一次又一次的迫使她降速,等待,而她只能把滿肚子火發泄在方向盤上。煩躁的轉動手中的手機,突然,一張疲憊的人臉浮現在黃粱的眼前。
「對啊!可以讓他幫忙啊!」喊了這一嗓子後,在海莉訝異的注視下,黃粱給那人打去了電話。「喂?你在值班嗎?OK,那就好,你立刻趕過去,出大事了,趕緊的!我說的是哪兒?你說呢?還能是哪兒?那個男人回來了!對,十五年前死的那個男人,他沒死,至少死的不是他!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我正往那邊趕!對,你離得近,你最好立刻動身去查看情況。記住,帶上人和武器,他手中極有可能掌控了一名人質。」
見黃粱結束通話,早已忍耐不住的海莉立刻問道:「誰啊?」
「警察。」
「離得近?」
「對,如果他動作快的話,用不上一刻鐘的時間,他就能趕赴現場。」
「那還真是夠快的。」海莉嘀咕道,「要是運氣好再碰上幾個紅燈,一個小時我們也趕不到地方!」
「是啊……」
黃粱不確定自己真的是否想要趕赴那處地點。理智告訴他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親自去那個地方看一看。但是情感卻在極力的拒絕理智的判斷,它在黃粱的耳旁瘋狂的勸說著,勸說他逃離這一切。
時間在一點一滴中流逝。黃粱內心的焦慮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和虛無感。雖然他和海莉都不願直面這一事實,但吳紫仍生存的希望無疑越發的渺茫。她落入到那個男人的手中已經超過八九個小時了,無論那個男人想要對她做什麼,時間上都充足的過分。
而這一次,毫無疑問,擺在吳紫面前的難題無法通過捨棄一截指節來規避掉。那個男人不會在給予她任何的選擇機會。
手機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黃粱打了個哆嗦,他看向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文字。
「喂?」黃粱從未感覺自己的聲音如此沙啞過,像是喊了滿嘴的砂礫一般。「你趕到那地方了?」
「對。」
「什麼情況?」
「吳紫應該還活著。」
「應該是什麼意思?」黃粱提高了音量。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你沒看到她?」
「我和我的同事下不到地下。挾持吳紫的人不讓我們接近,否則他就動手殺了她。這個男人真的是十五年前那件案子的兇手?」
「沒錯。我爭取快點趕過去,你請求支援了嗎?」
「放心好了,我們的人已經把那片區域包圍了,他插翅難逃。」
「好,我知道了。」
「吳紫還活著?」海莉問道。
「不清楚。」
海莉在接下來的車程中展現出了極強的駕駛能力,車速之快讓黃粱不敢睜開眼睛!而且老天爺總算站在了他們這一邊,一路綠燈衝出了市區。走上公路後,海莉就沒有讓車速降到一百公里以下,就這樣一路狂奔到了十五年前吳紫被人囚禁的那處別墅的原址。
兩人趕到現場的時候,談判專家正在和幾名負責現場秩序的警官商談策略。黃粱和海莉走過一輛輛警車,跨過一條警戒帶,推開兩名試圖阻擋他們的警員,徑直來到了這一小撮人的身旁。很好認出誰的級別最高,就算不看簡章,看年齡也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誒,你們是什麼人?!」其中一名戴眼鏡的矮胖男人瞪著黃粱和海莉這兩位不速之客問道,「這些蠢貨都是幹什麼吃的?人都攔不住?讓一邊看熱鬧去。」
「吳紫是我的委託人。」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事實上你們會找到這裡都是因為我。徐海呢?」
「你究竟是什麼……」
「黃粱,你趕過來了?」徐海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快步走了過去,把黃粱的情況介紹給負責指揮現場的幾名警官。
「你就是黃粱?」那名活像是戴著帽子的企鵝的警官上下打量著黃粱,「你怎麼知道有一名犯罪分子潛藏在這片廢墟之下?」
「猜的。」
「猜的?」
黃粱轉頭看向徐海:「現在是什麼情況?」
「犯罪分子拒絕和談判專家對話。」徐海焦急的說道,「他的情緒很激動,我擔心……」
「吳紫的情況確認了嗎?她是否還活著?」
「不清楚。」徐海搖搖頭,「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地下的確有一個男人,而且這人聲稱他挾持了一名女性人質。」
「該死……」黃粱注視著十幾米娃那個被人挖開的洞口,毫無疑問,一起問題的答案都在那個洞口之下。
「黃粱,讓我去試試吧。」一直默不出聲的海莉突然說道,「必須有人和他進行對話,警方的談判專家不行的話,就讓我來吧。」
「你?不行。」黃粱立刻搖了搖頭,「太危險了,而且兇手未必想要和你對話。但如果是我的話……」
「你?你是男性,我是女性,毫無疑問我的威脅更小。」
「咱們在這裡爭執完全是浪費時間,即然選擇權在那個男人的手中,那就讓他來選好了。」黃粱打定主意,快步向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推開試圖阻攔去路的幾名警員,黃粱強行來到了洞口旁。幾節台階沒入到黑暗中,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做了個深呼吸,黃粱蹲在洞口旁,對著下面喊道:「我是黃粱,解憂事務所的私家偵探,我想要和你進行對話。你認識我,對不對?畢竟你昨天可是在我家裡休息了片刻。」
記下來的幾秒鐘,黃粱只能聽到自己聲音的回聲。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又過了漫長的幾秒鐘,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十分輕微,但並不是回聲。
「黃粱,是你把這些亂鬨哄的人引到這裡來的?」
黃粱和身旁的海莉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趕忙回應道:「對,就是我。我已經看穿你了,無論是十五年前讓孿生兄弟背黑鍋的你,還是十五年後的你。你就是學不乖,不是嗎?」
「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你竟然敢有臉說你看穿了我?」
「你的真實身份已經不再是一個問題了,讓我們面對現實吧,無論今天發生什麼,只有一件事是註定的,你的遊戲已經結束了,走到盡頭了,game over。對你而言這就是bad ending。要麼你被逮捕,要麼你被擊斃。」沒有理會海莉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也絲毫不去理會陳海臉上震驚的滑稽表情,黃粱自顧自的說道,「無論那名警方的談判專家和你說了些什麼,我知道你心裡清楚,我們心裡都清楚,那些話都是狗屁。沒有加滿油的汽車供你跑路,這幾十名警員絕對不會讓你離開這裡。你已經是瓮中之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