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得手

第四十九卷 來自魔鬼的思念

平安無事的走進吳紫居住的房子,黃粱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很清楚那個男人不可能突然從哪個黑漆漆的角落中跳出來,揮舞著刀子沖向他和吳紫,但是能夠進入相對安全的封閉空間內,著實讓他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行李箱中有足夠的換洗衣物的日用品,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吳紫家客廳的沙發究竟軟不軟了。

吳紫居住的這間房子並不大,總面積在七十多平方米,對於一名獨居的女人而言倒是綽綽有餘。一大一小兩個房間中的主卧室被改造成了錄音室。

在吳紫介紹的時候,黃粱站在門口打量了幾眼,房間內十分昏暗,厚厚的窗帘把窗戶遮擋得嚴嚴實實,房間的牆壁上疊滿了隔音板,一張米白色的辦公桌上井井有條的擺放著錄音的設備。雖然對這些器材不是很懂行,不過黃粱強烈懷疑那個造型獨特的麥克風絕對值點錢。

黃粱沒有去向吳紫詢問為什麼把空間更大的主卧室改造成錄音室,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吳紫需要一個狹窄的空間,用一大堆東西來填充空餘的地方,給予她難能可貴的安全感。

她用的是毛絨玩偶。

在吳紫羞赧的注視下,黃粱打量著她的閨房。味道很好聞,淡淡的香氣,雖然房間被各式各樣的玩偶塞滿了,幾乎沒有落腳的空間,但是確實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在一眾可愛玩偶的包圍下沉入夢鄉,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廚房和衛生間沒什麼好介紹的,對於一個基本上不開火做飯的獨居女人而言,廚房可有可無。客廳的長沙發還算是鬆軟,這讓黃粱鬆了一口氣。他把沉重的行李箱放在客廳的角落裡,坐在沙發上,茫然的環視略顯空曠的客廳。

忙碌了一整天,他終於能夠閑下來喘口氣了。上一次睡覺好像是幾百年前的事情,空間和時間的錯位讓他一時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誰、究竟在忙些什麼。

吳紫卧房的門緊緊的關閉著,她似乎也累壞了。對於她而言,這一天確實很難過。時間才晚上九點一刻,她肯定睡不著。

誰又能睡得著呢?黃粱自嘲的笑了笑。一名逍遙法外十五年的綁架殺人犯又回來——不,他可能從來沒有離開過。誰規定他在割開自己孿生兄弟的喉嚨後,就不能再去為非作歹了?他甚至可能在過去的十五年間一直進行著他那罪孽的狩獵。

黃粱拿出手機,想要聽聽音樂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需要休息,他太累了,這一天的勞頓奔波讓他的意識處在渾渾噩噩中,以這種狀態可沒辦法應對殺人狂魔的來襲。他需要放鬆,需要休息。

翻看音樂列表的時候,黃粱沒來由的想到了張芷晴。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與她分離超過一個星期!自從張芷晴強行搬進解憂事務所後,他們兩個人很少會分開如此長的時候。類似的情況發生過幾次,留給黃粱的記憶都並不美好。

給她打個電話?黃粱點開通訊錄,找到張芷晴的名片,想了想,他沒有按下綠色的播放鍵,而是把手機放在一旁。

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睡不著覺。這件事與她無關。

睡意比黃粱想像中的來得要早。晚上十點半剛過,他就沉沉的睡了過去。手中的那本晦澀難懂的哲學書籍發揮了它唯一的價值:催眠。

這就是黃粱花上四十九塊錢從書店把它帶回家的唯一理由,他完全不在乎這名哲學家的觀點是否精闢。他根本沒心思去考慮人生的意義這種話題。

黃粱更實際。畢竟,有個殺人成性的瘋子就在街道上遊盪著……

……

由於厚重的窗帘把燈光完全遮擋在窗外,醒來的那一刻,黃粱誤以為自己剛剛睡下沒多久。但是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後,他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竟然已經七點五十七分了!

放在平常,黃粱一定會衷心的感謝某些閑的蛋疼的神祇讓他能夠一覺睡到大天亮。但是此刻的時機不對,他的身份是一名保鏢。

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走向衛生間的過程中黃粱打量著吳紫卧室的房門。房門緊閉著,一如昨晚。敲了敲門,確定衛生間中沒有人後,黃粱走了進去,一番流程下來,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八點零七分。

在衛生間中換上乾淨衣物的黃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卧室的房門。他感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他剛才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防盜門,沒有被撬動的痕迹。窗戶不用浪費時間檢查,除非那個男人不光是個殺人狂,他還是蜘蛛俠。

就這樣干坐著坐到了八點半,黃粱終於坐不住了,心中不詳的預感驅使他走到吳紫卧室的房門前。即便吳紫因為昨晚睡不著覺,所以才沒有動靜,他也不得不敲門把她叫醒了。

砰砰砰。

黃粱敲了三下房門。手掌心傳來的刺痛讓黃粱急躁的心情更甚。焦急的等待了幾秒鐘,他沒有聽到門後有任何動靜。

不會吧……

「吳紫小姐!請醒一醒!」叫嚷的同時,黃粱把一側臉頰貼在門板上,試圖捕捉門口的任何響動聲,「吳紫小姐!你在屋裡嗎?」

沒有任何動靜。

這已經不能用預感來形容了,黃粱確定這他媽肯定是出問題了!來不及多想,他後退幾步,大喝一聲的同時,幾步助跑後飛起一腳,猛地踹在緊閉的房門上。一腳,兩腳,當輪到第三腳的時候,恪盡職守的房門在一聲巨響中倒下,露出了被毛絨玩具充斥的房間。

房間內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一切物品都盡然有序的擺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擁擠但不繁亂。毫無疑問,房間的主人在離開前簡單布置了一番,把這處最溫馨的港灣整理乾淨。

沒有任何異常,除了少了房間的主人。

像是被人沖正面狠狠打了一拳似得,黃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他踉蹌了幾步,在摔倒前扶住了門框。竭盡全力的做了幾個深呼吸後,黃粱用顫抖的手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手機,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才撥出了海莉·斯威夫特的手機號。

「喂?黃粱,我剛要出門,我開車去接你和吳紫……」

「他得手了。」

「得手了?誰得手了?」海莉一時之間沒有弄清楚黃粱的意思,不過從他顫抖的語氣中不難推斷出事有蹊蹺,她立刻厲聲追問道,「黃粱,難不成吳紫她……」

「吳紫她不見了。」黃粱失魂落魄的說道,「怎麼可能呢……但是她真的不見了……」

二十四分鐘後,氣喘吁吁的海莉·斯威夫特衝進了只有黃粱一人在的吳紫的家中,她把行屍走肉般的黃粱丟在一旁,愣是把房子所有的空間都翻找了一遍後,這才接受了殘酷的事實。

「你是怎麼想的?!」她厲聲對黃粱質問道,「啊?黃粱,你能告訴告訴我你是怎麼辦到的嗎?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吳紫她被人綁架了?!What the fuck?!」

「他不可能闖進來啊……」黃粱茫然的說道,與其說是在向海莉解釋,更像是自言自語,「他不可能通過窗戶,也不可能走門的啊……我睡覺之前反覆檢查過的,那扇防盜門的門鎖都鎖上了,防盜鏈也都拴上了。不可能啊……」

「這麼說我們要對付的混蛋還是一位精通開鎖的大師?」海莉怒極反笑,言語尖銳異常,「或許是一名逃脫術大師,是哈里·胡迪尼轉世,誰知道這個混蛋還能帶給我們多少驚喜?」

「不可能啊……他絕對不可能撬鎖進入房間的啊……即便他能做到不留下絲毫痕迹,聲音也會吵醒我啊……」

「看樣子你的輕度睡眠障礙的癥狀已經大大緩解了。」海莉譏諷道,「你確定你沒有在睡覺前服用幾片安眠藥助助興嗎?該死的,黃粱,是我把吳紫交到你手上的,如果她除了事情,責任都在我身上!!」

黃粱旁若無人的反覆呢喃著「不可能」這三個字。這讓海莉·斯威夫特更加怒火中燒。她在客廳中來回踱步,高跟鞋發出咯噠咯噠的清脆聲響,彷彿踏著節拍狠狠的踩在黃粱混亂的心房上。

「不行,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海莉一把拽起黃粱的手臂,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向門口走去。「把那雙該死的鞋穿上!」

黃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默默的把鞋穿上,跟在海莉的身後走向電梯。進入狹窄的電梯廂後,海莉仍舊喘著粗氣,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個半程馬拉松。黃粱依靠著光可照人的電梯廂壁上,金屬的寒冷穿透衣物,帶給他一絲難能可貴的清涼。

「你還打算裝白痴裝到什麼時候?」

黃粱目光獃滯的注視著對面廂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呢喃道:「現在做什麼都晚了……吳紫被那個男人帶走幾個小時了?兩個,還是五個?而殺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

「我用你告訴我?把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