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豆眼

第四十八卷 成事在天

「怎麼可能是它呢……」黃粱渺茫的盯著手機屏幕上暫停的短視頻畫面,不停的自言自語,「難不成他真的去冰雕展了?」

「你都給我弄糊塗了。」張芷晴不耐煩的把手機從黃粱的手中奪了回來,莫名其妙的問道,「你真的認識這條狗?」

黃粱悵然若失的點了下頭。

「這條狗叫做豆眼?還真是形象啊,這一對小眼睛,跟鬧著玩似得。臉倒是挺大,確實蠻可愛的。」

黃粱低頭不語。

「黃粱,你確定沒看錯?」張芷晴收斂起玩笑,認真的問道,「這條狗真的是何潤喜養的狗?沒這麼巧的事情吧……」她不禁泛起嘀咕,「金毛犬這種夠外形還挺獨特的,飼養的人又多,說不定只是長得相似而已。」

「這條狗十有八九就是豆眼。」黃粱皺著眉頭說道,「你說的不錯,飼養金毛犬這種中型犬的飼主很多,但是豆眼的底盤很低,短視頻上的這條狗也具備同樣的特點……考慮到時間和地點的一致性,它應該就是豆眼……」

「嗯……如果這條狗真的是豆眼的話,何潤喜在案發當晚果真去了龍潭公園看冰雕展?而且還是帶著寵物一起去的?」

黃粱沉吟片刻,掏出手機給宋寧打去了電話。通訊接通後,黃粱三言兩語,概括的把這一偶然發現的情況告知給宋寧,讓他立刻向何潤喜核實一下相關的問題,詢問他案發當晚是否帶著寵物狗去看的冰雕展。

焦急的等待了一刻鐘後,宋寧打回來了電話。

「沒有。」他一上來就甩了這兩個字。

「何潤喜他明確否定了帶狗去看冰雕展這件事?」

「對。他說他是自己去的,沒帶著寵物。」

「嗯……我知道了。就這樣,先掛了。」

也不管宋寧做何反應,黃粱單方面掛斷了通訊。他不禁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或許那條金毛犬的確是自己看走眼了,並不是何潤喜飼養的豆眼,只是長相相似的另一條狗而已。

難不成他臉盲的毛病有進一步惡化了?連狗都分辨不清了?

「何潤喜他不承認?」坐在一旁的張芷晴忍不住問道。

黃粱點了下頭。

「嗯……」張芷晴鼻尖微蹙,嘀咕道,「那應該就不是了,他沒有必要在這種問題上撒謊吧……不值當啊。如果在案發當晚他沒有在龍潭公園出現,那他沒有理由讓自己的寵物狗去觀看冰雕展了。就算金毛犬再聰明,它也不能口吐人言為主人作偽證吧。如果他真的去看冰雕展,那就說明他不是殺人兇手,也就更加沒必要對警方撒謊了。除非這人腦子有問題。」

張芷晴的一番碎碎念和黃粱此刻在心中癥結的想法不謀而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何潤喜似乎都沒有必要在寵物狗這一問題上撒謊。

畢竟這是狗,就算有的聰明的狗的智商能達到人類幾歲小孩的程度,但是世界上會存在能自主拍照的狗嗎?在黃粱有限的認知內還不存在如此天賦異稟的金毛犬。

而且在黃粱看來,那條絲毫不怕生人的過分熱情的金毛犬豆眼,明顯和「聰明」二字不沾邊,相反,這狗憨憨得不行不行的。黃粱毫不懷疑,是個人都能把它領走,都用不上火腿腸!

「黃粱,如果我們假設何潤喜在這一問題上說謊了,也就是說案發當晚他那條名叫豆眼的金毛犬的確出現在龍潭公園的冰雕展上,與此同時他正在幾十公里外實施殺人計畫……如此一來,黃粱,究竟是誰帶著這條金毛犬參加冰雕展的呢?」

「嗯……誰都有可能。」黃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那條狗對人毫無戒心。」

「好吧,看來豆眼也是溫室中的花朵,都人都沒什麼戒備。」吐槽了一句,張芷晴繼續分析道,「也就是說這種設想是有可能成立的,即何潤喜讓他人拎著豆眼去龍潭公園看冰雕展。」

黃粱默默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問題關鍵了:何潤喜為何要這樣做?」張芷晴微微低下頭,下顎抵在握拳的右手上,沉聲說道,「帶著豆眼的人是否是他的幫凶?是否何潤喜提供給警方的照片就是此人拍攝的?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他究竟是誰?」

「看來這就是我們接下來需要忙碌並解決的關鍵點了。」黃粱說道,「尋找出帶著豆眼去看冰雕展的人的身份和下落。」

「任重道遠啊。」張芷晴感慨道,「你打算如何展開行動呢?這不亞於大海撈針、水中撈月。」

「就從短視頻著手吧。」黃粱伸手指向張芷晴手中的手機,「聯繫到上傳這個短視頻的作者,看此人都掌握了什麼信息。」

「我試試看吧。」

很遺憾,順著這條線索,張芷晴一無所獲。雖然她成功的和上傳短視頻的人說上了話,但是在簡短的私信中,對方的回答卻徹底堵死了這條路。毫無疑問,偶遇這條酷似豆眼的金毛犬完全只是一個意外,錄下短視頻的人並不清楚這條狗究竟叫不叫豆眼,甚至沒有看到究竟是男是女帶來的這條狗。

「竟然沒有人牽狗繩!真的是太不負責任了。」張芷晴抱怨道,「究竟是怎麼想的?就不怕把狗弄丟了嗎?」

「可能是一時疏忽吧。」黃粱意志低落的說道,「從結果上看,豆眼沒有走失。」

「幸苦也沒有咬傷別人。」張芷晴沒好氣的說,「不然就真成了狗隨主人了,主人在殺人,狗子在咬人。」

「我看豆眼都不知道它能咬人。」黃粱苦笑著說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

「我是沒什麼主意了,黃粱,你還是讓宋寧去操心這件事吧,他能夠調動的資源遠非咋倆能相提並論的。」

「宋寧應該已經開始相關方面的調查了。」黃粱沉吟道,「如果有什麼進展,他會通知我。」

「倒也是……算了,狗子的事情還是你們忙活吧,我是貓派。」

黃粱還是給宋寧打了個電話,把他這邊一籌莫展的情況簡單的說了說,又問了問他那邊有沒有任何進展。宋寧果然如黃粱料想的一樣,得知何潤喜的寵物狗很可能在案發當晚去過龍潭公園後——尤其是何潤喜明確的否定了這一問題——就立刻展開了相關方面的調查。

一無所獲。

在何潤喜簡單的關係網中,沒有任何人承認自己曾在案發當晚帶著名叫豆眼的金毛犬去過龍潭公園,甚至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何潤喜還養著一條金毛犬。一番調查下來,宋寧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員,這讓他十分挫敗。

他也開始生出了和黃粱同樣的疑惑:或許那條狗根本就不是豆眼吧。

宋寧是個實幹家,生出這個念頭後,第一時間他就帶著短視頻資料和他收集到的豆眼的照片找到了生物學方面的專家。根據一眾專家們的激烈討論和分析,最終得出結論:短視頻中的金毛犬就是豆眼。

在電話中聽到宋寧談到這件事的時候,黃粱哭笑不得,他忍不住調侃道:「夥計,你可真是病急亂投醫啊,去找古生物學的教授請教寵物狗的問題,你這是殺蚊子上導彈,哈哈哈……」

宋寧心裡也很清楚,即便專家認定短視頻中的金毛犬就是豆眼,但是這很難成為證據,畢竟別說是狗了,就算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有時候也會相像的像是雙胞胎一樣,讓人懷疑這究竟是巧合,還是老一輩年輕的時候犯下的錯誤……

沒有確鑿無誤的證據作為支撐,何潤喜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的寵物狗沒去過龍潭公園的冰雕展。

而讓黃粱等人耿耿於懷的正是何潤喜的回答。

「即便承認豆眼去過冰雕展,對他而言也毫無影響啊。」黃粱在電話中對宋寧說道,「甚至可以成為支撐他不在場證明的強有力的證據。但是他卻……」

「否認了這件事。」宋寧沉吟道,「回想一下,之前我給他打電話,詢問那條金毛犬的事情的時候,何潤喜的反應有些異常。」

「異常?」

「對,我問他有沒有帶寵物狗去冰雕展的時候,他做出回答前有一個明顯的停頓。」宋寧說。

「嗯……停頓啊……可能是他在思考如何作答吧。」

「他的回答不是脫口而出。」

「是啊……思考後的結果。」黃粱呢喃道,「這說明他有某種顧慮。」

「他在忌憚什麼呢?」

「是啊,這個做事情滴水不漏的男人在忌憚什麼呢……」

和宋寧在電話中聊了一大通,事實上對事態毫無幫助。坐在安靜的客廳中,黃粱不禁感到一陣無語,自己和宋寧竟然在為一條狗有沒有去冰雕展這件事盡心竭力?!這簡直太可笑了,稱得上是一幕荒誕劇。

更加荒誕的是,他們竟然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殫精竭慮,即便搞清楚豆眼是否出席過冰雕展的問題,對案情又有何種程度的幫助呢?

黃粱對飼養寵物的念頭更加淡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