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子,那個年輕人後半夜去小四的家的原因你知道嗎?」
「你怎麼還是不依不饒的啊?」被黃粱打斷講述的張芷晴不滿的噘起嘴,「他又沒進去,你關心那個幹嗎?」
「知道,是王欣逸叫他過去的。」
「具體時間是?」
「後半夜一點半左右。聊天記錄上有時間。」
「一點半?」黃粱呢喃道,「當時小四應該已經回家了吧。」
「對,他大概是在零點十幾分的時候被公司部下送回家的。」
「嗯?你確定你沒記錯嗎?敦子哥。」張芷晴不禁眉頭微蹙,「王欣逸是在丈夫回家後聯繫的年輕情人,讓他來家裡?這也太猖狂了吧……」
「時間上的確如此。」徐大東同樣一頭霧水,他嘀咕道,「我和那個小年輕見面的時候還問過他,他也說不明白。不過他和王欣逸原本就約定那天晚上見面的。」
黃粱問道:「也就是說,小四的突然回家打亂了王欣逸原本的計畫,所以她臨時取消了和情人在家中的幽會?」
「對,小四剛回家,王欣逸就給那個小年輕發了消息,通知他今晚別來了。」
「但是過了一個小時,王欣逸就改變了注意……」黃粱呢喃道,「明明自己丈夫在家,她卻發信息讓情人立刻來家中幽會……」
「竟然會有這種事?」張芷晴厭惡的打了個冷顫,「究竟是誰捉姦誰啊……」
「這兩口子算是各玩各的。」徐大東連連苦笑,「我們這些朋友之前也勸過小四,這樣下去不是事兒,要麼收收心好好過日子,要麼就直接乾脆點離婚。小四一直很猶豫,不過可能是今年王欣逸鬧得太過分了,他也終於下定決心打算離婚,沒成想出了這種事情……」
「小四打算和王欣逸離婚?」
「對,小四僱傭私家偵探偷|拍到了王欣逸出軌的證據。如果最終真的鬧上法庭的話,也是夫妻雙方均有責任,對王欣逸很不利。有那種婚前協議在,如果小四真的打算對她趕盡殺絕的話,他甚至可以請個好律師讓王欣逸凈身出戶。」
張芷晴憤憤不平的嚷道:「這人也太過分了吧!」
徐大東趕忙為朋友辯解道:「小四也不打算這樣做,畢竟太不講情理了。只要臉面上過得去,他打算付給王欣逸八百萬的分手費,爭取和平離婚。」
「八百萬?王欣逸還不同意嗎?」
「不同意。」徐大東搖搖頭,「這女人胃口大得很,張口就是五千萬。小四是絕對不可能答應她這種無理的要求的,所以兩人就開始了曠日持久的分局和撕逼,最終的結果是以王欣逸丟了性命、小四鋃鐺入獄划上句號。」
「還真是……還真是不值得啊。」
「是啊……」徐大東感慨了一句,「好聚好散唄,不能過就離,各退一步,就算做不成朋友,至少還能心平氣和的成為陌生人。弄到這個地步,哎,真是不值得啊。」
「是啊……」
包房內安靜了下來,黃粱低頭不語的思索著什麼,張芷晴和徐大東則是在感懷生命的脆弱和命運的無常。
「這兩人當初走在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時,一定沒有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結局。」張芷晴呢喃道。
徐大東擰著眉說道:「小四和王欣逸的婚禮我去參加了,梁子沒去——這幾年誰知道他四到哪兒了,我們這些朋友都以為他已經光榮了。我還是伴郎,但是我就覺察到王欣逸這女人有些不對勁兒,怎麼形容呢?就是這人的眼神和舉止都太魅了……」
「切,事後諸葛亮。」張芷晴揶揄道,「你這個做朋友的不稱職啊,當時說出來破壞這場婚禮,不就沒這種事了嗎?」
「怎麼可能。這話讓你說的……」徐大東苦澀的嘆了口氣,「只能說相由心生這句老話真是有道理啊……」
「應該就是這個小年輕惹出來的禍端。」張芷晴說,「你想啊,當時喝多了酒的小四和妻子王欣怡在家中大吵了一架。可能是為了置氣,王欣怡就當著小四的面兒和年輕的情人聯繫,讓他立刻來家裡。」
「小四怎麼可能忍受此等羞辱,兩人肯定又是一番激烈的爭執和對罵,之後兩人可能是一路吵到了卧室中,或是扭打到了卧室。在卧室中小四終於情緒失控了,拿起家中的水果刀失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因為疲憊和酒醉,殺完人後他倒在了屍體旁沉沉的睡了過去。至於他是裝失憶還是真失憶,這就不好說了,不過也不重要。敦子哥,你看我的設想多完美啊,一切的邏輯都閉合上了。」
徐大東贊同道:「確實能自圓其說。」
「我認為還有一種更加合理的可能。」
張芷晴和徐大東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沉默了好一會兒的黃粱。
「什麼可能?」張芷晴不服氣的問道。
「人的確是小四殺的……」
「切,還以為你要發表什麼驚世駭俗的觀點呢。」
「但他是出於自衛。」
「自衛?」徐大東眼前一亮,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你認為小四是自衛嗎?」
「對。」
「不可能!那間房子中就只有他和死者兩個人,他自衛?自衛的對象是……」張芷晴瞪圓了眼睛,突然不說話了。
「對,那天晚上王欣逸很有可能打算殺了小四。」
「你這……這何出此言呢?」徐大東詫異的問道。
「小四喝醉酒被送回家中這件事是一起意外,我們都可以認同這一點吧?」
徐大東和張芷晴默默的點了下頭。
「接下來我們從殺人動機上分析。小四殺了王欣逸有任何好處嗎?」
「問題是小四已經喝多了啊。」
黃粱沖張芷晴擺擺手。「小四喝多了什麼樣我和敦子最清楚,他不可能醉酒後行兇殺人。我們先不考慮喝醉酒的問題,只從邏輯上分析殺人動機。」
「呃……好像是沒有任何收益。」
「沒錯,但是對王欣逸而言,小四如果死了的話,她作為遺產的第一順位繼承者,瞬間就會成為億萬富翁。」
張芷晴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很好,王欣逸具備殺害小四的動機,但是小四對王欣逸的動機卻並不明顯。小四雖然風流成性,但是他這人同時也很洒脫,不會那種小肚雞腸的性格。即便王欣逸真的當他的面兒叫來了自己年輕的情人,小四的反應只會是默默的離開。」
「我和梁子的看法一樣。」徐大東說。
「你們真的是夠了……也太偏見了吧。」
「我認為王欣逸這樣的女人會做出丈夫在家卻讓情人找上門的舉動,一定不是出於置氣,而是有其他更關乎她切身利益的緣由。」黃粱說,「我推測她是想要讓那名年輕的情人當替罪羊。」
「替罪羊?」張芷晴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梁子,你什麼意思?」
「沒錯,我認為事情的真相是王欣逸看到意外回家的醉酒的丈夫後心生歹意,打算把毫無感情可言的丈夫幹掉,獲得巨額遺產。」黃粱表情嚴肅的說道,「至於為什麼她會返回,通知取消幽會的情人後半夜趕來家中,她的考慮可能是為了讓這人頂罪。」
「頂罪?」
「沒錯,把殺害小四的罪名按在這位年輕的情人身上。」
張芷晴尖聲說道:「沒有人會同意這種要求的啊!」
黃粱沉吟道:「我想王欣逸的打算是這樣的,如果勸說無果的話——我嚴重懷疑她一開始就沒打算浪費力氣勸說——直接動手把年輕情人一併殺害。即便她是一名弱女子,但是偷襲毫無防備的情人應該不在話下。」
「然後王欣逸會把現場偽裝成小四和情人互砍雙雙致死的假象。或許她會在自己身上弄出幾道傷口,用苦情計博得同情。現場只有她一名倖存者,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其他人又能如何反駁呢?」
「可是——可是——可是這不可能的吧……」張芷晴越說越沒有底氣,「王欣逸真的會做出這種惡毒的舉動嗎?只是為了錢就計畫連殺兩人?」
「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小四左側的肩膀上和手背上有刀傷。」黃粱說,「王欣逸睡在小四的左側,我推測第一次殺人的王欣逸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握緊的刀子在小四的肩膀上扎了幾下,只是造成了輕微的割傷。睡夢中的小四由於疼痛所以抬起了左臂,胡亂的揮舞了幾下,所以他左手的手背上也有割傷。」
「因為疼痛小四醒了過來,所以他直接奪過刀子反殺了王欣逸?」徐大東驚呼道,「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把這些事實說出來呢?至少可以讓他的刑期減少啊!!」
「他沒說只能說明他的確不知道。」黃粱沉吟道,「你說的可能是一種可能。還存在另一種可能。」
「是什麼?」張芷晴不由得屏住呼吸。
「小四並沒有醒過來,他只是揮動手臂的動作幅度過大,碰巧歪打正著打到了王欣逸持刀的手臂。也就是說王欣逸有可能是自己失手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梁子,這、這可能嗎?」
「誰知道呢……我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那晚發生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