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動機出現

第四十三卷 列車毒殺事件

「我倒是沒注意到啥……」男乘客謹慎的說道,「嗯……當時我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等著裡面的人出來,排在我身後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學生,他依靠著牆壁玩手機,還戴著耳機。原本我想找他搭話聊幾句,見他這幅模樣,我也就放棄了這個念頭,耐心的等待著。然後你給我看過照片的女乘務員就推開門走了過來。」

黃粱問:「她當時的表情你還記得嗎?」

「表情嗎?嗯……」男乘客回憶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記不清了,我對她的表情沒啥印象。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制服了。大高個配上那身乘務員的制服確實好看。」

黃粱無語的看著他。男人啊,果然都是用下半身進行思考!

「她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黃粱沒理會男乘客提出的問題,接著問道:「你是如何看出這名女乘務員想要進衛生間的?」

「感覺唄。」

「感覺?」

「對,就是感覺。」男乘客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就是動作啊,眼神之類的。我看她的時候留意到她的視線向衛生間緊閉的門看了一眼,腳步停頓了。看見是門上是紅燈後她好像皺了一下眉。之後她似乎還打量了我和那名等候的學生一眼,就加快腳步走開了。」

徐大東說道:「這樣啊……你觀察得很仔細嘛。」

「沒別的事情做啊。」男乘客誠惶誠恐的解釋道,「長得好看的女孩誰不喜歡看?我只是……」

「行了,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黃粱說道,「除了眼神和腳步之外,你還觀察到這名女乘務員的其他細微的動作了嗎?」

「細微的動作……沒有了吧,說是觀察,其實也就是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而已,她就和我擦身而過了。不過……」男乘客遲疑了一下,續道,「我是目送她走進下一節車廂的……先聲明啊,我只是單純的覺得她身材不錯,沒有半點邪念……」

「打住打住,都是男人,你不用解釋什麼。」徐大東調侃道,「喜歡看美女說明你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當然,要是太過分的話,法律可是不允許的。」

「當然當然,就是看看而已。」男乘客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嘀咕道,「我看到她在進入下一屆車廂的時候,在車廂連接處那兒停留了十幾秒鐘。」

「車廂連接處?你確定?」黃粱立刻提高了音量。

「對,我確定。」

「她都幹了什麼?你留意到她有可疑的動作了嗎?」

「可疑的動作?沒有啊。」男乘客茫然的搖搖頭,「她就是站住整理了一下頭髮。沒幹別的。」

「整理頭髮?」

「對,她不是梳著馬尾嗎,整理了一下馬尾辮,重新用頭繩編了一下。」

「敦子!」黃粱大喊著徐大東的外號,「立刻讓人檢查一下劉娟的頭髮!」

「啊?啊,我知道了。問題是頭髮能藏東西嗎?」徐大東疑惑的問道。

「誰知道呢,我也沒留過馬尾辮。」

事實證明劉娟的頭髮藏不了東西。她的頭髮並不長,披肩發的程度,平時工作的時候會紮成馬尾辮。對她的頭髮進行了一番檢查後,什麼都沒發現。

「不應該啊……」黃粱對這一結果難以接受,「劉娟在車廂連接處整理髮型的動作,應該並不單純啊……」

「有啥不單純的?」忙活了幾個小時的徐大東此刻已經任命了,他做好了缺席未來老丈人壽宴的心理準備,已經開始琢磨之後賠罪時應該帶什麼禮物。「女人嘛,時不時捯飭捯飭髮型不是很正常的舉動嗎?」

「的確,放在一個普通女人的身上,這一舉動毫無起眼。但問題是如果劉娟真的是毒殺王東浩的兇手,才剛剛親手殺人的她會在意自己的頭髮整齊不整齊嗎?」

「呃……」面對黃粱的反問,徐大東不禁有些語塞,「還真是……」他獨自坐在只有屍體的列車車廂中嘀咕道,「她可是剛剛殺完人啊,哪還有心情關心頭型啊!」

「你對她了解嗎?」

徐大東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算了解,就是平日工作中時不時會撞上面,聊幾句家常而已。熟人都算不上。」

「根據你的觀察,她是個對自己外貌十分關注的人嗎?」

「不算吧……就是普普通通的姑娘。倒是捯飭的乾乾淨淨的。」

「所以說她在車廂連接處整理頭髮的舉動還是有些違和的。」黃粱沉吟道,「問題是她當時藏的東西是什麼……」

「不清楚。總之車廂連接處那兒沒找到啥可疑的東西。就找到了幾個沒抽完的煙頭!不知道那個混蛋躲在那兒抽煙來著,干,抓住了罰款罰死他!」

「只有煙頭嗎?」

「對,沒找到啥其他東西了。」徐大東忍不住問道,「梁子,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劉娟想要好藏東西這回事兒啊?」

「肯定有。」黃粱篤定的說道,「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發現殺死王東浩的兇器。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讓我把話說完。的確,找到了疑似裝有氰酸鉀的小瓶子。但問題是兇手不可能用一個透明小瓶就把人殺了。監控視頻顯示的很清楚,死者和劉娟之間只發生了短短几秒的身體接觸,並且她的手並沒有接近過死者的面部,也沒有和死者發生過扭打……」

徐大東突然說道:「梁子,有電話進來,你等下。」

通訊期間黃粱無事可做,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劉娟給死者王東浩檢票時的畫面。這短短的幾十秒鐘黃粱已經反覆看過多次了,早已爛熟於心。

劉娟走到手臂搭在車窗上、頭枕在手臂上昏昏欲睡的王東浩的身旁,附身輕輕拍了王東浩的肩膀一下。王東浩的身體有一瞬間的應激反應,他的肩膀小幅度的抽|動了一下,隨即他醒了過來,抬頭看向劉娟。兩人之間簡單交流了幾句,無非是「請出示一下車票和證件」、「等下」類似的毫無營養的對話。

似乎是因為被人叫醒的緣故,王東浩的言語和舉止都顯得十分不耐煩。他不時的揉揉肩膀、打打哈欠,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

劉娟快速的查看完車票和證件後,把東西交還給王東浩就轉身走開了。兩人之後沒再有任何的交集。從王東浩走進這節車廂到他命喪黃泉,這期間他只有短暫的幾個人有過接觸,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劉娟。

問題是,在短短的幾十秒鐘,她是如何在死者眼皮子底下完成投毒殺人的行動的呢?王東浩為什麼當時沒有任何察覺?真的能做到如此隱秘的殺人嗎?還有,劉娟為什麼一定要在自己工作的列車上殺人呢?又是什麼原因趨勢她這樣做?

有關殺人動機的問題黃粱從徐大東口中得到了解答。

「百分百就是她!」結束通話的徐大東用確鑿無誤的語氣對黃粱嚷嚷道,「梁子,你猜的沒錯,劉娟肯定認識王東浩,他們倆之間的淵源深著呢!」

「什麼淵源?」

「王東浩是職業騙子,專門挑選那些老年婦女下手,目標是她們的畢生積蓄。」徐大東興奮的說道,「憑藉著出眾的口才和外表,這孫子騙這些老奶奶們去投資買黃金,把她們哄騙得團團轉。據說不止一個老人收他當乾兒子呢!」

「這些情況你都是從哪兒打聽到的?」

「嘿嘿,哥們當然有路子啊。」徐大東吹噓道,「其實是從幾名認識或是和王東浩一起騙過人的詐騙犯口中得知的。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每次都能安然脫身。」

「這次就沒能。」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徐大東解恨的說道,「這孫子也算是壞事做絕了。他雖然運氣好,沒有攤上過官司——應該也沒有親手殺過人,他是個腦力勞動者——但是因為被他詐騙而血本無歸的老人們比比皆是,其中被氣的住院的、心臟病發作的、腦溢血的可是不少。」

「是嗎?」

「一點都不誇張。你之前不是讓我調查劉娟家人的情況嗎?這一調查果然有收穫!劉娟的外祖母去年去世了。你猜猜死因是什麼?」

「如果是劉娟的外祖母的話,至少也得七十歲往上了吧……老人家是因病去世?」

「離開人世的時候老人家七十二歲。雖然談不上身體多麼硬朗,但她的死因可不是病亡,而是自殺。」

「自殺?」這個刺耳的字眼在黃粱的腦海中轟然響起,「這位老人家是自殺身亡的?」

「對,她是吸煤氣死的。」

「王東浩造的孽?」

「肯定是他。老人家沒有留下遺書,這件事最終也沒有讓王東浩付出任何代價。但是把老人家的自殺和王東浩被毒殺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梁子,答案呼之欲出啊。」

黃粱默默的點點頭。他贊同徐大東的看法。外祖母因被騙而自殺,如此刻骨銘心的仇恨足以驅使劉娟為復仇而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