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六王墓

第四十一卷 陳年往事

「十二年前死的那個女孩呀!」黃粱大喊道,「王建仁說過,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前妻還要高!」

「這是為這位脫離苦海的前任嫂子感到慶幸啊……」張芷晴嘀咕道,「發生在十二年前的綁架案……應該不難查。臭大叔說過那名被撕票的女孩叫什麼嗎?」

「好像是叫陳好吧。」黃粱回憶道,「大王他好像是提到過一次。」

「陳好嗎?OK……」張芷晴的手指像是一流的鋼琴家一般靈活,在鍵盤上上下翻飛,黃粱幾乎都看不清她的手指,「十二年前的綁架案……很好,找到了。嗯,這篇報道上有被害人的出生日期。OK,讓我們來試試,這個女人是否真的在臭大叔的心中佔據著不可磨滅的位置。我去……」她不禁罵了句髒話,「還真的是密碼誒!!」

「是嗎?」黃粱立刻湊到她身後,附身看向電腦的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低德地圖的用戶界面,黃粱幾乎每天都會看到這個界面,很熟悉。

「首先我們要看一看臭大叔今天制定的路線。」張芷晴自言自語道,「很好,他沒有制定路線,這說明他對目的地的路線十分熟悉。然後我們再來看一看他的行駛紀錄,很好,的確是在城靈子那片區域內。他下班之後直奔那片街區。然後就是鎖定他手機的位置了,嗯……鎖定不了?」

「鎖定不了?」黃粱趕忙追問,「是因為手機關機的緣故嗎?」

「和關機沒關係。」張芷晴搖了搖頭,「即便是手機關機了,還是能夠發出定位訊號的,除非那台手機一丁點的電量都沒有了,這種可能性發生的概率遠遠低於另一種可能。」

「哪一種可能?」黃粱屏住呼吸。

張芷晴轉頭看向他說道:「手機損壞了。」

「該死……大王應該是碰上意外了。」黃粱煩躁的在客廳內來回踱步,「可能是這樣,他碰上意外了。」

「就算是手機損壞了,也可能是他不小心磕碰到了。」張芷晴趕忙安慰道,「黃粱,你不能自亂陣腳的,冷靜點。」

「你能確定大王他最後停留的位置嗎?」

「能,雖然有一定的誤差,但是在可接受範圍內。」張芷晴立刻調出了定位信息,「是在城靈子東側,靠近六王墓的位置。」

「六王墓嗎……」黃粱眉頭緊皺,「他沒事去哪兒地方做什麼?我記得六王墓那片已經算是農村了吧……」

「之前是農村,不會現在已經重新劃分到市區了,不過那地方還沒開發。」張芷晴說道,「聽說住在那地方的人現在都等著拆遷呢。」

「等著拆遷?」黃粱眼前一亮,「你是說那地方其實沒有多少住戶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張芷晴搖搖頭,「你還是實地去看看吧。算了,我也跟著去……」

「不行。」黃粱斷然否決了張芷晴的話,「你留在事務所,我們時刻保持聯繫,如果通訊被中斷了,你立刻聯繫辛雨,讓她派人來營救我和大王。」

「可是……」

「如果只是我杞人憂天的話,大王一點事兒都沒有,這為最好。如果我沒能找到大王的話,我們也得立刻向警方尋求援助。如果我找到大王了,而且他的確身處危險,我必須在警方的支援到來之前爭取時間,芷晴,負責聯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張芷晴目光複雜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黃粱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頭:「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回來——呃,至少會勁量保證身上不缺零部件。」

「打死你。真的是……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好了,芷晴,記得保持通訊,時刻關注我的位置。」黃粱輕輕抱了她一下,隨即義無反顧的走向衣架,披上皮風衣,換上皮鞋,快步衝出了事務所的大門。

……

黑暗中的城靈子一片繁榮熱鬧的景象。雖然這片區域在京陽市相對而言比較偏僻的地方,但這不意味著這裡人煙稀少。正相反,這裡人頭攢動。本地人幾乎看不見,全是操著各種口音方言的外地人,在奔波、在工作、在生活。

黃粱無比慶幸自己開著的這狼甲殼蟲是一輛小巧的車輛。不然在這樣擁擠的車道上——小餐車和電動車幾乎把機動車的車道全部佔據了,時不時竄出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更是讓車況變得異常複雜——他可能寸步難行。

但是這種繁榮和擁堵只在這一條主幹道上存在,一旦脫離這條主軸,這個世界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彷彿是溫度也一下子變低了一般,周圍的人群像是變魔術一般的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乾冷的空氣和破舊的建築物。

低矮的樓群在平房的包圍下顯得是如此破敗不堪,就彷彿這是一座已經死去的城市。穿行在其中,黃粱有種來到了另一座城市的錯覺。

穿越城靈子後,在接近六王墓的地方,四周的景色變得更加蕭條了。這回連低矮的樓房都沒有了,放眼望去,只有一個個並不連接在一起的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平房院落。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清楚的分辨出這地方已經許久未曾住人。

房子就是這樣,如果一直有人居住的話,即便是在破舊仍顯得有人氣。但只要長時間沒人居住,即便是豪華別墅,也像是鬼屋一般讓人望而卻步。

黃粱在一個偏僻的樹林中發現了王建仁的那輛吉普車。

這輛車停在一排光禿禿的矗立在車道兩旁的行道樹後面,接著黑暗的籠罩,黃粱險些沒能分別出它來。他根據張芷晴的提示,在這地方來來回回尋找了好幾趟,這才勉強看到了隱藏在樹榦後的車影。

黃粱想了想,找到了通向行道樹後的一條小土路,他把車停在了吉普車的旁邊,頂著寒風走下了溫暖的車廂。這需要一種莫大的勇氣。

繞到駕駛艙一側的車窗前,黃粱貼在車玻璃上觀察車廂內的情況。沒有手機殘骸的痕迹,而且從那根充電線上翹的形狀不看推斷,王建仁是在下車的一瞬間把手機從充電線上扯下來的,也就是說他手機會沒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定是手機損壞了。

圍繞著吉普車轉了一圈,黃粱沒能發現值得關注的可疑之處。車內車外都沒有打鬥痕迹或是血跡,王建仁應該是自己選擇了這處停車地點,然後自行下車離開。

由於天寒地凍的緣故,地上的泥土成了凍土,鞋踩在上面幾乎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迹,黃粱只能通過殘留的一片片零散的污雪上的殘破腳印,來判斷王建仁前進的大致方向。索性這地方平時看似沒有多少人涉足,殘破的腳印還算是清晰,能夠看出是王建仁那雙大腳留下的痕迹。

說來好笑的是,黃粱一米八九的身高穿的是42.5號的鞋,王建仁剛剛過170,穿的卻是45號的大鞋。

無法抑制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黃粱跟著疑似王建仁的大腳印在漆黑安靜的車道上行走著。這裡的環境顯得陰森恐怖,黃粱的右手邊是幾個獨門獨院的院落,低矮的磚塊壘砌的圍牆後是一棟棟看似極強倒塌的平房,所有的窗戶全都是黑洞洞的,遠遠的望過去,就像是一張張面無表情的碩大鬼臉。

而黃粱的左手邊就是一排排的光禿禿的行道樹,至於行道樹的後方,則是大片大片的農田。視野的盡頭是一片連綿不斷的小山包,與漆黑天際之間的界限漸漸模糊不清。

黃粱莫名的感到恐懼。

他清楚王建仁一定是查到什麼了。否則他不會獨自一人來到這種地方來。而且為了掩人耳目把車停在了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也就是說,他要去探訪的地點距離這裡很近,步行不需要太長時間。但是並沒有近到只有幾分鐘的距離,至少也是在聽不到車輛駛來的位置。

五百米到一千米的距離。黃粱推測。

沿著水泥車道慢慢的向前走。黃粱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抹黑前進。他不敢掏出手機來照明。微弱的光線在這充盈著濃鬱黑暗的空間內都顯得過於扎眼。

他是來救人的,不是來自投羅網的。

腳印漸漸消失不見了。

雖然王建仁似乎一直在接著行道樹的掩護向前行進,能夠在樹根處的殘雪上看到零星的腳印,但是走著走著,殘雪越來越少了,在裸|露的土地上幾乎看不出腳印的痕迹,黃粱只能米昂忙的行走在這片陌生的空間中,感覺四面八方都在向自己涌過來。

迷茫,無助,恐懼,壓抑,太多的負面情緒如潮水般向黃粱湧來,他覺得呼吸困難,眼前一片黑暗,身體踉蹌著像是即將傾倒的危樓。手掌撐在粗糙的樹榦上支撐住身體,掌心傳來的劇痛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

還不能退縮。他對自己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沒有時間沉浸在黑暗中了,大王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