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腰帶

第四十一卷 陳年往事

「你還是讓他跑了?」黃粱無語的問道。

「對。」王建仁撓著頭說道,「你得考慮當時哥哥的情況啊,我他媽要是有力氣追他的話,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衝上那輛麵包車逃走。」

「行吧……之後你就來了這間醫院包紮傷口?」

「對。」

「走吧,我開車送你回家。」黃粱站起身說道,「之後的事情等你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吧。雖然又白忙活了一晚上,但至少你沒把命給丟了。」

王建仁嘿嘿一笑:「你還真以為哥哥我是個啥能耐沒有的廢物啊?哈哈,看看這個是什麼?!」

黃粱迷茫的注視著王建仁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來的一根長長的東西,這好像是一條……腰帶?

「腰帶?」黃粱困惑的盯著這條黑色為主體、上面點綴著暗金色花紋的腰帶,雖然裝飾華麗,但是做工馬馬虎虎,一看知道是條便宜的腰帶。

「對,腰帶。」王建仁自鳴得意的說道,「猜一猜哥哥是從哪個混蛋的身上扯下來的。」

黃粱不由得睜大睏倦的雙眼:「你是說……」

「嘿嘿,對頭,就是從那個混蛋身上扯下來的!」王建仁興奮的揮舞著手中的腰帶,「梁子,這可是直接線索啊!利用好的話,說不定它能夠直接把我們指引到那個混蛋的家門口!」

雖然同樣感到興奮,但是黃粱還比較理智,他剋制的說道:「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這只是一條腰帶而已,說不定還是他最近才買的。你沒注意到嗎?這條腰帶很新。」

「倒也是……」王建仁低頭注視著手中的腰帶,嘀咕道,「是他媽挺新的……想不到這孫子的品味還挺他媽時髦的。」

「也就你覺得他品味時髦了。」黃粱無奈的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家。你現在這樣開車也費勁。這幾天就老老實實靜養幾天吧。向領導請假的借口也找到了。出車禍。」

「你不說我還沒想到這點呢。」王建仁興奮的掏出病歷,「有這東西,那個老癟咕還敢不給我放假!」

「……」黃粱忍不住吐槽道,「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把王建仁送回他家裡,再返回事務所,一來一去折騰了黃粱幾個小時的時間。當他疲憊的走進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了。張芷晴在冰箱上留下來一張便利貼,告知黃粱她早起去實驗室了。

坐在空空蕩蕩的事務所的客廳里,黃粱仰躺在沙發上,睏倦的閉上雙眼休息。那條黑色的腰帶沒由來的浮現在他眼前,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一般,隨時都會撲上來惡狠狠的咬上一口。

「腰帶……」黃粱低聲呢喃道。

想要查明那樣一條粗劣的腰帶是從何種渠道被那人購入的,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即便是只考慮這條腰帶是那名企圖殺害王建仁的男人本人在京陽市內購入的著一種情況,也幾乎無從著手調查。

他可能是在哪個夜市的地攤上購買的。也可能是哪間無人問津的服裝店內購買的,甚至可能是在大街上撿到的!最近不是經常出現有人盜領他人快遞的新聞嗎?

而且根本不能排除這條腰帶是被人送給他的,也不能排除這條腰帶的售賣地點是在除京陽市之外的其他任意地點。

期許從一條腰帶上能夠獲取到找到那名神秘男人的想法完全不靠譜。

只不過從王建仁哪兒得到的消息反饋卻是讓黃粱大跌眼鏡。

「梁子,有重大發現!」王建仁興奮的說話聲從手機聽筒傳出,「我求了在鑒定中心的朋友幫忙,讓他給我看看這條腰帶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你猜怎麼著?他還真的看出點門道!!」

「門道?」

「對。肉眼是看不出啥來的,但是人家鑒定中心別的東西沒有,聰明人和高科技設備有的是!我那朋友對我誰,用這條腰帶的人平時經常出沒在城靈子那片區域。」

「城靈子?」黃粱重複道。他知道那地方距離郊區很近,算是城鄉結合部。

「對,說是腰帶上沾有城靈子那兒的什麼獨特的花粉。我也說不明白,總之我朋友說用這條腰帶的人十有八九在城靈子那地方生活工作。」

「嗯……城靈子嗎……」黃粱沉吟道。

的確,如果想要掩人耳目的在京陽市生活的話,像是城靈子這樣地處偏僻位置,交通四通八達、極其便於逃竄的區域的確是上佳之選。那地方人員頻繁流動,沒有人會關注其他人的動態,很是便於藏匿行蹤。

「哥哥我打算這段時間就跟城靈子杠上了。」王建仁的聲音中難掩激動之情,「肯定能有所發現。那條腰帶造型那麼別緻,肯定有人能記住。」

「呃……行吧。」黃粱不想打擊他高昂的鬥志,「大王,你身體沒問題嗎?我明天早上過去找你……」

「不用了,不用。梁子,這段時間已經夠打擾你了,我打算先去城靈子那片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

「可是你一個人……」

「嘿嘿,誰說哥哥是一個人了?」王建仁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也算是因禍得福,我們領導聽了我遇襲的遭遇後,立刻給予了高度重視,我就知道他老人家英明神武……」

「不是老癟咕了?」

「判斷其形勢來那是一點毛病都沒有!總之他給我派了一個人,專門調查這件事。梁子,哥哥現在不存在被開除的風險了!雖然只是一個沒畢業的實習生,但是這小姑娘長得是真水靈……」

「打住,你正經點。別讓人告你騷擾。」黃粱聳肩說道,「大王,你還是多多留神,狗急了跳牆,要是那人留意到你追查到城靈子了,他可能會做出出格的舉動。凡事多留神。」

「成,我心裡有數,梁子,掛了啊,那個實習生過來了。」

通訊掛斷前黃粱聽到了王建仁故作深沉的說了句「你好」,苦笑連連的同時,也為事情能迎來轉機感到振奮不已。

「特殊的花粉嗎……」黃粱自言自語道,「果然是科技的力量啊。」

之後的一段時間,王建仁和黃粱彙報調查進展的頻率逐漸降低。從一開始的每天一通電話,到之後的兩三天聯繫一次,到了最近,已經是黃粱去主動聯繫他了。

讓王建仁如此沮喪的原因很簡單,調查毫無進展。

運氣不會接二連三的降臨在一個人的身上。幸運女神在一天之內對王建仁微笑——不,是狂笑了兩次,給予給絕望中的他一條彌足珍貴的腰帶,指引到找到了「城靈子」這片街區。

但是在此之後,她對王建仁恢複了不理不睬的態度。像是一位因為生理期而心情煩躁的女人一般,整天給王建仁臉色看。

黑色的暗金色花紋腰帶沒能指引王建仁找到能夠指向那名神秘男人的蛛絲馬跡。而且由於忍受不了王建仁身上的「男人味」——黃粱推測應該是他的汗臭味和腳臭味——那名年輕的女實習生說什麼也不肯再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里,寧可放棄這次難能可貴的實習機會。王建仁只好一個人繼續展開調查。

調查陷入到僵局中,王建仁承受著來自外界和來自他自身的多重壓力,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簡直像是脫了相一般。

不過由於黃粱這邊自己也有事情需要處理——期間他還偶然破獲了一起發生在滑雪場度假屋的謀殺案——所以對王建仁那邊的事情關注的並不多,只是時不時的問上一句。

轉眼間,距離王建仁第一次告知黃粱這件事情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王建仁此時已經恢複了正常上班的狀態,他只能擠出晚上休息的時間去城靈子轉悠。時不時的也會白天開小差,去轉一圈。對於他的行為,領導和同事都多有怨言。

但是王建仁仍舊我行我素,他的確是說到做到,沒有食言,和城靈子這片區域死磕上了。

黃粱想要幫上點忙,但是卻無從下手。如果他和王建仁之前推測的是正確的話,這名十二年前的幽靈再次出現是為了重操舊業,也就是說在過去的一個月的時間中,他極有可能已經綁架了一名甚至是多名的無辜者。但問題在於京陽市有兩千多萬人口,每天都會發生數起人口失蹤案件。如何從這些案件中分辨出哪一樁是這名幽靈所為,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有些失蹤案永遠都不會被查明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他仍按照十二年前的行為模式,向被綁架者的家人索要贖金的話,或許還能辨別出來。但問題在於綁架案發生的概率同樣不低。目前近期發生的為偵破的綁架案有不到十起,其中沒有手法與十二年前的那幢綁架案高度吻合的案件。而且還不能排除受害者的家人為了保證被綁架者的安全,與綁匪私了的可能。

或許正如黃粱一開始多擔心的那樣,這一次驅使那名幽靈重新作案的源動力不是金錢,而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