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事件相關者都被問完話後,等候多時的黃粱立刻湊到了那輛警車旁,對坐在車內盯著手中筆記看的陳警官問道:「打擾一下,能向您求證幾個問題嗎?」
「你還沒走?」陳警官抬眼看了黃粱一眼,略顯驚訝。
「您也沒說讓我走啊。」黃粱撓了撓頭,「對了,您應該已經得知法醫對死者屍體的初檢結果了吧。」
陳警官點了下頭。
「徐德明的死亡時間是?」
出乎黃粱預料的是,陳警官直接痛快的告知了黃粱問題的答案,他說:「晚上八點半至九點零六分。」
「九點零六分?」
陳警官解釋道:「是徐美珠和張魯夫妻到達5棟度假屋的時間。」
「原來如此……」
「更精確的死亡時間只能等進一步的屍檢了。」
「嗯……」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監控視頻呢?」
「你真正的問題是兇手是外來者還是住在這片度假屋中的遊客,是吧?」
黃粱略顯尷尬的笑了笑。「對。」
「不是外來者。」
黃粱不由屏住呼吸:「您確定?」
「你似乎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之前我們已經料到過這一話題了,保安說兇手應該就在遊客中。」黃粱略顯慌張的解釋道,「還真的是這樣啊……」
「對,各個出入口的監控視頻顯示得非常清楚,沒有可疑的外來人員或是車輛進入或是接近過這片區域。兇手就在今晚與我面對面交談過的人之中。」陳警官一雙閃爍著冷冽寒光的眼眸直視著黃粱,「不過你並不在嫌疑人的行列內,與你同行的兩位年輕女士同樣沒有殺人嫌疑。」
聽到這裡,黃粱還是莫名的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清楚自己和張芷晴、歐陽倩與這些破事沒絲毫的關聯。而且毫無疑問,徐德明的死肯定和「公司」沒有半毛錢關係。這活兒乾的太糙了,竟然是用勒死的方式殺害了一名獨居的老者!不可理喻……
「不過在案件偵破前,你們三位只能委屈一下了。」陳警官的話打斷了黃粱的沉思,「不能自由出入這地方。」
「當然,我們會全力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的。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陳警官點點頭,視線挪到手中的筆記本上。黃粱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不過他打算在離開之前賭一把,提個得寸進尺的要求。
「陳警官,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陳警官頭也不抬的問:「什麼?」
「您能允許我和幾位嫌疑人對話嗎?」
「……」陳警官抬頭默默看了黃粱幾眼,用低沉沙啞的聲線問道,「理由?」
黃粱坦誠的訴說著自己的想法:「陳警官,您看,我雖然已經離開警隊,不再是一名刑警,但是我目前經營著一間偵探事務所,而且時常以「外聘顧問」的身份參與到警方的案件調查中。即然目前我們已經明確殺人兇手就在這幾名遊客之中,不如這樣,我以個人的身份展開調查,一旦有任何發現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大城市的人口氣就是不一樣啊。」陳警官譏諷道,「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土包子的能力?」
「當然不是!」黃粱窘迫的連連擺手,「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您也清楚,在面對警方詢問的時候,普通人有意無意的都會隱瞞一些信息,他們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寧可不說也不去主動招惹麻煩。如果我出面的話,或許會……」被陳警官嚴厲的目光緊盯著,黃粱說話的音量越來越低。
兩人陷入尷尬的沉默中。
過了極其難熬的半晌,陳警官重新把視線放在手中的筆記本上。黃粱以為自己的提議被徹底回絕了,灰心喪氣的嘆了口氣,打算說聲「再見」就會房間休息了。就在他轉身之際,陳警官的話語傳來。
「別太過分。」
「當然!」黃粱激動的連連鞠躬道謝,不停的保證道,「我一定會注意分寸的,感謝您的通情達理。」
「都是為了工作。」
黃粱走下警車,快步向等候在一旁的張芷晴和歐陽倩走去。此刻所有的事件相關者都回到各自的住所休息了,徐美珠和張魯夫婦被安置進了5棟的隔壁6棟。這對他們而言肯定是一個難熬的不眠之夜。
「什麼情況,墨跡了這麼久?」張芷晴不滿的嘟著嘴。
「走吧,回家休息了。」黃粱揉了揉她的頭髮,快步向自3棟走去。
「心情不錯啊,那位刀疤臉同意了?」
「刀疤臉?」黃粱眼前浮現出陳警官面頰上的疤痕,「芷晴,我說你這個亂給別人起外號的毛病能不能收斂一點?」
「不能!」張芷晴倔強的耿耿著脖子,「你有招想去,沒招死去!」
「……」
「庸俗。」歐陽倩冷冰冰的撇了一句。
「我說你!」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我明天可有的忙呢。」黃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他眉頭微皺著說道,「讓我省省心,行嗎?兩位大姑奶奶。」
「忙?你忙啥?」張芷晴看了眼黃粱,立刻得出了結論,「黃粱!你是不是又嘴欠了?啊?你剛剛是不是求那個刀疤臉……」
「小點聲,這都是他手下的人!」
「讓你參與調查?」
「是又如何?」
「這種賠錢買賣你還要干多少回啊?」張芷晴生無可戀的說,「名利都沒有,就為了過乾癮?」
黃粱嘟囔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真是夠了……先說好,這件事我不參與啊!」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這是我難得爭取到的假期,絕對不能讓一個陌生老頭的死給徹底破壞了!」
「行吧,即然你不想摻和,明天我就獨自……」
「我陪你。」
「啊?」
「什麼?」
黃粱和張芷晴齊刷刷的看向說話的歐陽倩。
張芷晴磕磕巴巴的瞪著她問道:「你、你、你說什麼?」
「我陪你調查。」歐陽倩直視著黃粱,「就當是還之前你幫我解決「林妹妹」事件的人情了。」
「你是認真的?」
「沒錯。」
「呃……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還是和芷晴一起去享受陽光、沙灘和大海吧。畢竟她自己去海邊的話,我也不放心……」
「我用不著她保護!」
「她用不著我保護。」歐陽倩平靜的說,「這地方被警方人員徹底控制了,再沒有比這更加安全的區域。你無需擔心什麼。」
「倒也是……」黃粱嘀咕道。
「就這樣定了。」歐陽倩用不容置疑的冷淡語氣說道,「我幫你查明這件案子,「林妹妹」的事情從此一筆勾銷。」
「行吧……」黃粱聳聳肩,他清楚歐陽倩的能力,「對了,說到林妹妹,那個女孩的下落你找到了嗎?」
「你確定你真的想聽?」
「還是算了……」黃粱挪開視線。
歐陽倩眼中的冷漠讓他無法直視。
回到5棟後,身心俱疲的三人簡單的梳洗了一番就各自回房間睡覺了。黃粱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醒來的。就像是有人在他耳旁大吼了一聲似得,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彷彿上一秒還在夢中,下一秒就完全清醒了一般。
發了一會呆,黃粱穿著睡衣下床洗漱。等他換好衣服來到一樓餐廳的時候,張芷晴和歐陽倩已經吃完早餐,正各自看著手機內。氣氛凝重的像是一場由於婚車在路上堵車,導致婚禮不能按時進行的坐在休息室中的互相看不上眼的兩家親家。
「早。」黃粱便打哈欠邊問好,「我的早飯呢?」他注視著乾乾淨淨的餐桌。
張芷晴語氣不善的嗆聲道:「自己做去。我欠你的啊?必須每天伺候你?」
「呃……好吧……」
花了五分鐘的時間煎了個荷包蛋,烤了兩片麵包,搭配上一壺濃香四溢的速溶咖啡,黃粱簡單的做了一頓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氣氛中把食物吃完,黃粱清了清嗓子,對歐陽倩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走吧。」
歐陽倩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向門口。
張芷晴冷哼一聲,起身返回了樓上,黃粱只能苦笑著感慨自己水深火熱的境遇,穿上拖鞋走出了房子。
「你的計畫?」站在路旁的歐陽倩看向黃粱。
「先從1棟開始聊起吧。」黃粱指了指1棟的房子。兩名警員站在1棟的正門口,防止裡面的人逃跑,「爭取詳實的了解到昨晚案件發生時的所有細節。」
「走吧。」
歐陽倩快步向1棟走去。跟在她的身後,黃粱不由自主的被她身上這間純白色的長裙吸引去了目光。如果讓張芷晴來評價這條長裙的話,她肯定會說這就是把窗帘披身上了。但是在黃粱看來,這條素凈的裙子反而把歐陽倩身上的那種冰山美人的氣質展現的淋漓盡致,讓人不禁想要探究她的內心是否如她外表一樣冰冷……
「看夠了嗎?」
「啊?啊……抱歉。看、看夠了……」
「看夠了?」
「呃……沒看夠!沒看夠!」
「再偷看就把你眼珠剜出來。」
「小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