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兇手是無業游民?
或是當天放假或請假了?
他是如何確定這一天陳子軒會來呢?
總不能是天天蹲守吧?
應該不會,如果有一個陌生人天天在樓道中轉悠的話,住在那棟樓的居民肯定會把類似情況告知警方的。
總不會是兇手運氣好吧……碰巧和陳子軒碰上了?
該死……
黃粱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兇手是如何確定陳子軒當天的行蹤的。負責這起案件調查的專案組可是挨家挨戶的詢問,不可能發生遺落的情況。
這隻能說明一點:「看不見的愛人」人如其名,在隱藏自己這方面,此人擁有極高的造詣。
直到張芷晴和徐青霞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解憂事務所的時候,黃粱仍在和U盤中的資料信息做著艱苦的鬥爭。
問道香噴噴的韓式炸雞的味道,黃粱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在沙發上癱成一團。「甜辣口味的?」
「還有芥末蜂蜜的哦。」張芷晴看上去心情不錯。瞥了眼她手中的兩個AJ的鞋盒,黃粱更加鬱悶了。
「又買鞋了?」
「咋地,不行啊?」
「我哪敢說不行啊。」黃粱弱弱的嘀咕了一句,他看向徐青霞,「你什麼都沒買嗎?」
「芷晴姐給我買了件上衣。」徐青霞微笑著說道。她看上去比黃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開朗了不少。黃粱擔心如果她看過U盤中的那些資料和照片後,是否還能笑的出來。
「嘿嘿,那件衣服確實非常合適你呀。」張芷晴走出衛生間,拍了拍黃粱的肩膀,「去洗手,我們這就吃飯。」
「好。」
吃飯的過程中,黃粱一直默默的聽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在身旁嘰嘰喳喳的聊著八卦、綜藝、偶像等沒什麼營養的話題。至少在這一刻,在這間屋子裡,「看不見的愛人」沒有讓恐懼壓倒徐青霞的智力。這讓黃粱感到些許安慰。
在三人吃飽喝足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某個開關一般,三個人默契的都不說話了,彼此相顧無言。黃粱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他正打算借口去睡個午覺、回房間繼續看資料的時候,徐青霞開口了。
她鼓足勇氣對黃粱說道:「黃先生,對「看不見的愛人」的調查有進展了嗎?」
「你真的想聽?」
「說實話我不想聽。」徐青霞搖著頭說道,她抓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顫抖著,「但是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什麼的覺悟?」
「我會直面恐懼。」徐青霞一字一頓的說,「芷晴姐告訴我這個人很可能殺害了五名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孩,」——黃粱瞪了張芷晴一眼,後者尷尬的吐了下舌頭——「如果我已經被他盯上了的話——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人選中了——我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
「你有我的幫助,」張芷晴把手蓋在徐青霞的手背上,「我們的幫助,我和黃粱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的。你說是吧,黃粱?」
黃粱點了點頭,說:「我會竭盡所能找出這個混蛋。」
「您找到線索了嗎?」
「你問到點子上了。」黃粱苦澀的一笑,「還沒有。在陳子軒遇害後,距今兩年前一個女孩遭遇了同樣的經歷,被人騷擾,突然失蹤,拋屍荒野。這名兇手的行為模式是固定的,但是他一直沒有露出致命的破綻來。所以我只能從被害人入手。」
徐青霞哆嗦了一下,她強迫自己繼續提問:「被害人?」
「對,我試圖找出幾名被害人身上的共同特徵。」黃粱解釋道,「除了她們長相極為相似外,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找出第二個共同點。」
「她們長得和我很像嗎?」
黃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實情:「很像。」
徐青霞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黃粱趕緊轉移話題,說:「我有一個猜想,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作為支撐,但是我認為這一猜想是事實的可能性不小。」
「是什麼?」
黃粱噎嚅道——「嗯……我覺得兇手應該是……留下了被害人身上的某樣物品作為戰利品。」
「戰利品?」徐青霞瞪圓了眼睛。像是一隻驚恐的貓頭鷹一般。
「五名被害人被發現的時候均是不著一物,附近也沒發現任何屬於被害人的物品。被害人的衣物和隨身物品應該是被兇手處理了。我推測此人可能會從中留下某一件物品,作為戰利品留作紀念。」
張芷晴惡寒的打了個冷顫。「太噁心了……」
「問題在於他留下了什麼。」黃粱遲疑著說道,「可能是被害人隨身攜帶的物品,也可能是一張被害人的照片,甚至可能是被害人身體的一部分……」
徐青霞的聲音過於尖厲刺耳,她驚叫道:「身體的一部分?!」
「比如頭髮啊,指甲啊。」黃粱語速飛快的說,彷彿只要說的夠快,徐青霞的思維就會跟不上一般,「也可能是——身體的某一部位……目前已知的這五名被害人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是殘破不全的,雖然程度各不相同,但——都是殘破不全的……」
徐青霞再也無法忍受了,她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里。頓時一連串嘔吐聲從敞開的門內飄出。
「黃粱,你就不能說的委婉點嗎?」張芷晴責備道。
「你還想讓我怎麼委婉?」黃粱無奈的攤開手。
「也是……總之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怕學妹她承受不了……」
「沒事,不用擔心我。」徐青霞從衛生間中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的都快趕上剛刮的大白了。
「學妹,你……」
「沒事。」徐青霞跌跌撞撞的重新坐回到黃粱對面的那把扶手椅里,目光堅定的看著黃粱,「我能承受。」
「不用擔心。」這話黃粱是對張芷晴說的,「反正我也沒啥說的了。」
「那就好。」張芷晴鬆了口氣,「走吧,學妹,咱倆去睡個午覺吧。」
「可是……」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黃粱的腦海中突然滑過一個念頭,他對徐青霞問道,「你的手提包呢?」
「在這兒呢。」徐青霞把她平時拿著的包包從地上拿了起來,放在茶几上,「您要這個是?」
「能讓我檢查一下嗎?」
「好的。」
黃粱也不客氣,把拉鏈拉開後,一樣樣的把包包中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包包看著不大,但是裝的東西著實不少:一個黑色的塞滿了化妝品的化妝包;一串鑰匙;一個哆啦A夢的藍色卡包;一個真皮的錢包;幾包衛生紙和濕巾,還有備用的衛生巾;一個淡粉色的眼鏡盒——裡邊裝著淡粉色鏡框的眼睛和淡粉色的眼鏡布;隱形眼鏡的收納盒;幾個造型可愛的小公仔;一本袖珍本的小說——幾乎沒有翻閱的痕迹;一本夾著筆的筆記本;一個狐狸樣式的零錢包。
零零散散,差不多就是這有些東西了。
「平時你會把手機放包里嗎?」黃粱一邊翻看著物品一邊問道。
「分情況。」
「嗯……」黃粱抱起身前,表情凝重的低頭注視著把茶几擺的滿滿騰騰的徐青霞包內的物品。
都是些很常見的隨身攜帶的東西,幾乎每個人的包中都是相同的配置。黃粱也不知道自己失望個什麼勁兒,難不成他想要在徐青霞的包中看到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嗎?比如說一顆恐龍蛋?
「看出什麼了嗎?」徐青霞緊張的問。
「說啊,黃粱你看出什麼了?」張芷晴在一旁幫腔道,「你可是有著豐富的與這群變態打交道的經驗,畢竟你本身就不正常……」
「啊?」徐青霞花容失色,「黃先生他不正常嗎?」
「很不正常啊。他已經被超過兩位數的心理醫生拉黑了。」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種輝煌的戰績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創造的。黃粱曾經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成功的讓一名心理醫生撇下他去接受心理治療了。」
「你是在騙我吧,學姐?」
「自信點,她就是在騙你呢。」黃粱沒好氣的說,開始一樣一樣的把茶几上的物品裝回包里,「抱歉,都弄亂了。」
「沒事的。黃先生,您看出什麼了嗎?」
「嗯……抱歉,倒是沒看出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黃粱說,「我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那名連環殺手的話……」
「還裝自己是正常人呢。」
「芷晴,閉嘴,否則扣你工資。我說到哪兒了?對,如果我是他的話,如果要從這堆東西中挑選一件留作紀念的話,我覺得吸引力並不大,都是些很常見的東西。當然,不排除這人就喜歡衛生紙啥的。畢竟這世界啥人都有。」
「切,說了等於沒說。走吧,」張芷晴一手拿起重新裝好的包包,一手拉起了徐青霞的手,「這次毫無收穫的圓桌會議就開到這裡吧。學妹,咱倆去吃炒栗子。」
「呃?」
「喂?買了炒栗子為什麼不分給我點?」
「要吃自己買去!」張芷晴砰的一聲關上了卧室的門,「真的是,心理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