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失控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原本在我的計畫中沒有徐海清的存在。但是從李園園的口中偶然得知她在勒索徐海清的時候。我意識到這個人可以為我所用。

李園園對徐海清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天然的恨意。她似乎很討厭徐海清這個從小縣城來的、規規矩矩的保守的女孩子。

或許是李園園羨慕徐海清的純潔吧。誰知道呢。

反正她現在的想法也已經不重要了。

「你似乎是認定我們手中沒有掌握你殺害李園園的證據啊。」那個該死的黃粱用隨意的口吻說道,他越是冷靜,我就越感到恐懼。

「除非你們憑空捏造。」我硬著頭皮說道。

「用不著,我可沒那本事。」在我的注視下,黃粱他微微一笑,手再一次伸向了他外衣的口袋。該死,那個口袋究竟裝了多少東西?

他緩緩的掏出了一樣東西——或許他的動作並不慢,只是在我的感覺中像是變慢了?我也分不清楚。這東西巴掌大小,有一個淡藍色的硬質封皮,這東西我很熟悉……

因為我曾親手在這間該死的屋子的那間該死的廚房中燒毀過一個一模一樣的本子……

「不可能……」我痛苦的呻|吟道。

黃粱微笑著對我說道:「李園園什麼性格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她既然能把你寫給她的兩張紙條藏起來以防萬一,她藏起來一本日記本也很正常,不是嗎?」

日記本……

那實際上算不上是一種日記本。更像是一個記錄李園園生活點滴細節的記錄冊。她說過她喜歡寫字,無論什麼事情,只要她認為有必要記錄下來,她就會在那個本子上寫上幾筆。在燒毀我找到的那個本子上的最後幾頁,記錄的內容中就有我約她在她家中見面的事情……該死……一切都完了……

都完了。

那個本子。我眼睛死死盯著黃粱手中的那個本子上。只要毀了那個本子,他們就拿我沒轍了,對,我必須立刻、馬上拿到那個本子,然後徹底的銷毀它!

黃粱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宛如喪鐘悲鳴。「汪偉霆,我奉勸你冷靜點。程哥身上可是帶著全套裝備的。如果你還想在罪名中再加上幾條重罪的話,沒問題,我相信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對,我不可能是這兩個男人的對手,徐帆這個膽小鬼已經躲進卧室中了,我唯一的機會是馬怡,她就在我左右邊的三米外,只要我能挾持她,就可能從這裡逃走,對,就是這樣!

身體比大腦先行動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一個健步衝到了馬怡的身旁,用右手的手臂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頸,把她擋在我身前,另一隻手瘋狂的向黃粱和程警官揮動著,我發出的聲音尖厲的連我都嚇了一跳:「都退後!!退後!!誰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勒死這個臭娘們。我說到做到!!如果不想讓這個娘們下去配陳涵韻和李園園的話,就都給我退後,把路讓開!!」

「你承認親手殺死了陳涵韻和李園園?」

「對,就是我殺的。」我獰笑著說道,同時掏出了口袋中的一柄鋒利的手術刀,我最近一直隨身帶著這東西,有備無患。「我沒想殺陳涵韻那個只認錢的老婆娘,我當時失控了,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被我掰斷了脖子。李園園是我殺的嗎?當然,這個賤婊子是頭喂不飽的蠢豬,拿了我那麼多的錢,她竟然還敢威脅我!要把我的事情供職於公,她們都他媽活該!我是被逼的,是被逼的你們懂嗎!」

「黃老弟,我第一次碰上把自己形容得這麼委屈的殺人犯。」程凱冷冰冰的說道,「真他媽開了眼界了。」

「我也是。」黃粱回了一句。他緊張的目光讓我十分享受。

我能感覺到腎上腺激素在我體內瘋狂的分泌。「把車鑰匙交出來,我知道你們都是開車來的!趕緊給我!放在地上滑過來!」

黃粱和程凱默默的把車鑰匙放在了地上,輕輕滑到我的腳下。

「手機!!還有手機!!」

兩人同樣把手機滑到了我的腳下。我毫不客氣的啪啪兩腳,把兩部手機踩了個稀巴爛。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徐帆發出一聲受傷動物的嗚咽聲,這才讓我意識到還有他的存在。

「徐帆!!」我沖他吼道,「你的手機和車鑰匙!趕緊的!」

「我……」

「照他說的做。」黃粱提醒了他一句。

徐帆哆哆嗦嗦的把手機和車鑰匙丟在了我的腳下。踩碎他的手機時,我特意多踩了幾腳。

「你的。」我對懷中的馬怡說道。從我認識她以來,這個聒噪的娘們第一次表現得如此安靜,我他媽真的是後悔沒早一點這樣對她。

等等……

為什麼我褲子濕了?

而且好像還有點溫度……

「靠!你他媽別尿啊!」我沖著身前的馬怡吼道。

這女人被我這一嗓子吼蒙了,隨即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

干,女人就他媽是麻煩。這下該怎麼辦?我能挾持一個陷入歇斯底里的女人離開這棟樓嗎?應該不會有什麼腦子不正常鄰居衝出來見義勇為吧?

該死,不會吧……

「汪偉霆。」黃粱的說話聲把我從混亂中暫時解脫了出來,我轉頭看向他,「把馬怡放了。」

「放了?」我冷笑了一聲,「我還以你他媽要說什麼呢?我把她放了,你他媽給我當人質啊?」

「沒錯。我來。」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混蛋的面部表情:「你來?」

「對,我來。」

這個王八蛋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恐懼或是慌亂,這一點讓我即不爽又感到萬分的恐懼,他肯定沒憋著好屁!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我會讓你接近我,然後給你制伏我的機會?做夢去吧?你給我退後……」

「這樣如何?我用手銬拷住雙手,這樣你就能放心了吧。」

「……」我承認我動心了,相對於懷中這個小便失禁的該死的女人,我對黃粱的恨意更加深重,如果能夠把他親手弄死的話,我不介意以吃一顆小鐵蛋的方式迎接人生。

反正我活著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打算再活著回去!

黃粱他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動搖,他默不作聲的走到那名警察的面前,手腕朝上伸到了那人的眼前。

那名老警察動容的注視著黃粱:「你確定?黃粱,你確定你要這樣做?」

黃粱默默的點了點頭。

警察沒再說話,在我緊張的注視下,他從腰帶上解下金屬制的手銬。手銬在慘白的日光燈的照射下發出一種異樣的美感,幾乎讓我無法自如的呼吸。我就像是丟失魂魄了一般,緊張的注視著老警察把手銬拷在黃粱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黃粱再也不能自如的使用他的那雙手了。

「手銬的鑰匙給我。」我對老警察吼道。他默默的把鑰匙丟到了我的腳下。我一腳踩住鑰匙,小心翼翼的彎腰把鑰匙撿了起來。「很好,你,黃粱,慢慢的走過來。我說了慢點走!一步一步的!」

黃粱按照我的吩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轉過身。對,就這樣。」我猛地一把推開馬怡,緊跟上一步,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我已經牢牢的勒住黃粱的脖頸了。由於她的身高比我高,我握緊手術刀的手以一個略顯彆扭的方式抵在他的咽喉處。他從始至終表現得十分配合。

由於激動和恐懼,在腎上腺素刺|激下的我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著,我能感覺到手術刀鋒利的刀刃割開了黃粱脖頸處的皮膚,似乎有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滴落在他的襯衫衣領上。但是他卻表現得異常冷靜,竟然還有閑工夫替我考慮!

「院長先生,我們可以下樓了吧。」他說。

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沒等我回答他,他有接著說道:「我建議你開我那輛甲殼蟲。程哥的車年頭不短了,車況不是很好。我那輛車保養得還不錯。」

「少廢話!」我猛地勒緊他的脖子,很好,你他媽原來也會發出痛呼聲,可以,這才對勁,落入獵人手中的獵物就不要再廢話了!

我沒有聽從黃粱的建議,該死的,我為什麼會聽從一個親手毀掉了我的人生的混蛋的建議?我撿起了老警察丟過來的車鑰匙,在其餘人的注視下,緩緩的拖著黃粱走向房子的門口。

「不想看到他的喉嚨被割開的話,就他媽把嘴關好!」對屋內的人說了最後一句威脅的話,我拖著黃粱跌跌撞撞的走下了樓梯。

走下樓梯這一過程遠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得多。黃粱並沒有做出任何試圖攻擊我或是逃脫我控制的舉動,他全程保持著令我吃驚的剋制和沉默。

走出單元樓,呼吸著清涼的夜晚的空氣,我幾乎想要放聲大笑。太順利了,沒有任何的波折,我帶著這個該死的混蛋坐上了老警察的哪輛破車。費了好大力氣,我才勉強讓這輛破車的引擎轉起來。

干,我有些後悔沒聽黃粱的建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