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張紙條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筆跡時間鑒定的經過讓黃粱無比的興奮。

這兩張字條出自同一人之手。即便此人想要隱藏自己的筆跡,但是在筆跡鑒定專家的火眼金睛下,這一切都無從遁形。

其中一張字條是命案發生前一天被人寫下的,而另一張紙條,正是在命案發生當天寫下的!

「我說你出門談案子都帶著蜜啊?」程凱瞪著坦然坐在黃粱身旁的張芷晴,語氣明顯很是不滿。

「抱歉,這位是我的助手。」黃粱尷尬的介紹道,「我發誓我勸過她,但是她不聽。」

「你這個老闆做的很失敗啊。」

面對程凱直白的評價,黃粱只能無奈的苦笑面對。

「大叔。別以貌取人,本姑娘雖然天生麗質,但是並不意味著我一定就是個花瓶。」張芷晴不服氣的瞪著程凱,「我查到的信息你肯定也會感興趣。」

「哦,年齡不大語氣倒是不小。」程凱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那就你先說說吧。小姑娘,你都查到什麼會讓我感興趣的信息?」

張芷晴輕咳了幾聲,用純正的播音腔說道:「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李園園的秘密。」

「說說看。」程凱悠閑的扣著耳朵。

「準確的說是李園園和宏光醫院院長之間的秘密。」

「什麼?!」黃粱和程凱異口同聲的喊道。

「汪偉霆?」黃粱被張芷晴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你沒事調查汪偉霆幹嘛?」

「你確定是那個汪院長?」程凱面色凝重的看著張芷晴。

對於這兩人的反應,張芷晴很滿意,她故意用慢條斯理的語氣說:「對滴,就是汪大院長。猜一猜他和李園園是什麼關係。」

「呃……什麼關係?」

「還能是什麼關係。」程凱沒好氣的說道,「上下級的關係唄。」

「這兩人還有其它的關係,他們倆很有可能是床友。」

程凱無語的看了幾秒鐘張芷晴,轉頭對黃粱問道:「這瘋丫頭你從哪裡找來的?」

黃粱面無表情的回答道:「在一個雨天撿到的。」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老弟,你可以的。」

「喂,你們兩個還聽不聽了!」張芷晴不滿的來回瞪著兩人,「真的是,老打斷人家的話。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兩人應該是床友。」

「你查了他們倆的開房記錄?」

「當然。」

「我們也查了。但是一無所獲。」

「那是因為你們查得不夠仔細。」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說,「你們肯定是分別調查了汪偉霆和李園園的開房記錄,對吧?」

「你還能咋調查?」

「從一個宏觀的角度呀。」張芷晴得意的一笑,隨即認真的述說自己的思路,「是這樣的,我發現在某一段時間裡——大概是距今一年半前的兩個月的時間裡——李園園和汪偉霆兩人在同一間賓館中都有過開放記錄。」

程凱眉頭微皺:「你說的我好像有印象,你繼續說。」

「他們兩人都只有兩三次的開房記錄,從表面上看,這兩人只是對酒店的品味一致而已。但實際上這兩人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

「你很難證明這一點。」

張芷晴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其實很好證明,只要調查一下兩人的日程安排就知道了。醫院中記錄著李園園的出勤記錄,所以她的行蹤很好查。我只需要把李園園不上班的日子和汪偉霆在酒店中開房的日子放在一起比較一下,一切就都一目了然了。」

程凱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點道理。汪偉霆的日程交給我來查,如果依然能夠對的上的話,嗯……可能這兩人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

「我打斷一下。」黃粱說,「就算最終能證明汪偉霆與李園園曾經有過男女關係——這樣的事情已經爛大街了,院長和護士啥的——又有何意義呢?汪偉霆在李園園遇害身亡的那一天應該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吧?」他看向程凱。

程凱沒吭聲,臉上表情很是微妙。

「啊?不是吧……」黃粱鼻孔微微擴張,他對程凱追問道,「程哥,難不成汪偉霆他……」

「我只能說他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程凱扭頭看向咖啡店的窗外,「他幾年前離婚了,現在是獨居。」

「該死,這麼重要的信息我竟然才知道。」黃粱懊惱的說,「如果汪偉霆與李園園之間真的存在男女關係的話,他有可能去過李園園的家,而且……」

「你想的太主觀了,黃粱。」程凱面無表情的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後接著說,「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沒有從汪偉霆的身上找出明顯的殺人動機。」

「好吧……」黃粱頹然的靠在椅背上。

張芷晴對程凱輕描淡寫的反應十分不滿,她不服氣的說道:「說不定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激烈的衝突呢?」

「破案不是頭腦風暴——好吧,有時候的確會湧上頭腦風暴。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講證據、擺事實。」程凱用教育小學生的語氣說道。

「可是……」

「好了,芷晴,現在爭論這些沒什麼意義。」黃粱把手按在了張芷晴的肩膀上,安撫住了她的情緒,「程哥,您認為那兩張手寫的紙條是否有可能出自兇手之手?」

程凱在開口前思索了半分鐘,隨後他用極其謹慎的語氣說道:「只能說這一情況發生的概率比較大。」

「我們就假定這兩張內容一致的字條出自兇手之手吧,就來一次您口中的頭腦風暴。」黃粱說,「首先我想提出的問題是,兇手為什麼寫這兩張紙條。」

張芷晴理所當然的回答道:「為了和被害人見面唄。」

「為什麼選在被害人的家中?」

「因為李園園的家作案更隱秘呀。」

「很好,我接下來的問題可能就不是很好回答了。」黃粱看了眼默不作聲的程凱,「為什麼有兩張一模一樣的紙條。」

「這個……」張芷晴思考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能是第一次見面不是為了殺人吧。」

「只隔了一天就下定決心殺人?」

張芷晴嘀咕道:「誰知道呢……」

黃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測,兇手原本是打算寫下第一個紙條的那天就動手殺人的。但是出現了一些計畫之外的變故,導致脫不開身,只能放棄殺人行動。所以兇手才會在第二天寫了一張同樣內容的紙條給李園園。」

當從程凱的口中得知兩張紙條是在案發當天和前一天比同一個人寫下的時候,類似的念頭就一直盤亘在黃粱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或許事實就是如此。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簡單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誒……」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好奇的點是為什麼李園園會把這兩張字條藏起來。」

「因為她感到了恐懼。」程凱開口了,「寫下紙條的人一定是李園園生活中能經常見到的人,否則的話如果她的一個朋友連續兩天出現在醫院附近的話——肯定不能是在家附近傳遞字條,那人直接上樓不就完了?——肯定會引起她同事的注意。醫院附近的監控探頭中也沒有記錄下類似可疑的人。徐海清符合這一條件。」

「你還忘了一個人也符合這一條件。」黃粱低聲說出了汪偉霆的名字。

「你們倆說吃定他了,對嗎?」程凱看向黃粱的張芷晴的目光中充滿了無奈之情。

「他確實有些問題。」張芷晴說,「而且他是一名醫生,利用手術刀殺人?醫生比護士可專業多了。」

程凱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他把煙頭捻滅在咖啡杯里,站起身拿起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的外衣,一邊穿一邊對黃粱說:「我會著手對汪偉霆查一查,你們倆最好都老實點,別給我惹麻煩。就這樣。」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張芷晴舉起自己的杯子向大步走開的程凱的背影做了個乾杯的動作,「真為他的孩子和老婆感到絕望啊。」

「說不定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他?」張芷晴撇撇嘴,故意模仿程凱的動作表情,「他是好男人就怪了。你沒注意到嗎?他的衣領和袖扣都是髒兮兮的。」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老婆要麼是放棄了,要麼是不在意了。後一種情況更加嚴重。」

「你可拉倒吧。」黃粱拍了下她的肩膀,「把你觀察入里的本領用在正地方吧。芷晴,我們也回去吧。」

「嗯,走吧,正好我想吃火鍋了,咱們先去吃火鍋吧。」

「現在嗎?下午兩點多……」

「無所謂呀,反正我們上一頓飯是上午十點半吃的。」

「也是。」黃粱點點頭,「對了,芷晴,你最好把調查的重點集中在汪偉霆身上。」

「還用你教我做事?」

「我哪敢啊。」黃粱苦笑著的說,「只是想給你提出一個意見而已,調查一下宏光醫院的主要投資人。程哥說這人已經杳無音訊一年多了。」

「啊?」張芷晴驚訝的看向黃粱,「你該不會是懷疑……」

黃粱嚴肅的點點頭:「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