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奢靡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心情大好的黃粱快步走向衣架,「你要幹嘛去?」

黃粱一邊穿大衣、一邊回答道:「去聞聞惡臭惡臭的大王花啊。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路上給你帶。」

「這麼好?嗯……就抹茶奶茶吧。我今天得減肥了。」

「你哪天不減?」黃粱無語的問道。

對於「警界的交際花」這一稱謂,王建仁當之無愧。畢竟是在各個單位都混跡過的老油條了,關係網遍布整個京陽市,只要是稍微有點職銜的,他幾乎都能叫出名字來。幾天前和黃粱見過一面的程凱也在他的聯繫人中,而且讓黃粱有些詫異的是,這兩人的私交竟然還不錯。似乎是因為王建仁曾經在程凱主導的一個專案組中干過,所以這兩人平時還經常碰面喝點小酒什麼的。

在王建仁的撮合下,程凱勉強同意了和黃粱再一次見面的請求。兩人依舊是在程凱家的樓下,在他下班回家之前,他拉開了黃粱那輛甲殼蟲的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你小子還沒死心呢?」程凱不耐煩的問道。

「我這人脾氣就是倔,認死理。」

程凱冷哼了一聲,轉頭打量著黃粱:「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讓小王對你讚不絕口。他說道是實話嗎?」

「什麼?」

「他說你幫他破了不少案子。」

黃粱挑起眉毛:「他真是這麼說的?」

「他說要是沒有你的話,他經受的好多起案子到現在可能還是懸案。」程凱用探尋的目光緊盯著黃粱,「其實我之前就聽到你這人,總署有一個冷麵閻羅,年紀不大,但是破案能力極強,是京陽市警界的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他輕蔑的「嘖」了一聲,「每年都他媽能升起來幾顆新星。」

黃粱苦澀的搖搖頭:「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小王說你是總署的外聘顧問。」

「對,您需要看證件嗎?我拿來……」

「罷了。」程凱擺了擺手,「那小子雖然平時人沒個正形,嘴裡跑火車,但是他不會拿案子開玩笑。」

「嗯。」

兩個陌生的男人在漆黑的車廂中沉默下來,程凱自顧自的抽著煙,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半晌,他幽幽的說道:「沒必要。」

「您說什麼?」

「我說你沒必要弄這些幺蛾子,找王建仁來遊說我。」程凱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樹叢,「李園園家裡沒什麼值得一看的東西了,你知道流程的。」

「我還是想去親眼看看,感受一下發生命案的案發現場。」

「你還是認為我們抓錯人了嗎?」

「我只是仍留有懷疑。」

「懷疑什麼?」

「嗯……」黃粱沉吟片刻,對程凱說道,「那張日記的殘頁。」

程凱嘀咕道:「是嗎……」

「你也覺察出它身上的詭異和違和了吧。」

程凱沒有回答。

「我一直在想,您之前為什麼會答應和我見面,畢竟那時候您並不認識我,只是認為我是陳丹的親戚而已。我也是剛剛才想通,您也對那張殘頁感到疑慮。」

面對黃粱探尋的目光,程凱悠然的吐出一口煙。「只是覺得有些太刻意了。」

「是太刻意了……」

「而且徐海清始終不肯鬆口。」程凱語氣無奈的說,「她絕對比我之前親手逮住的那些社會人硬氣多了。」

「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

「確實是。」

車廂內再次沉默下來。

程凱推開車門,下車的同時把煙頭隨手丟進了幾米外的垃圾桶里。黃粱茫然的盯著他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候。」

「什麼?」

「好話不說二遍。」

程凱溜溜達達的走向了樓道口。黃粱注視著敞開的車門愣了幾秒鐘,隨即大聲的喊著「明晚見」。

成了!他不禁激動的揮舞一下拳頭。

第二天晚上,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不同的是程凱上車後直接閉目養神,黃粱心領神會的發動汽車向著李園園和徐海清租住的那個老舊的小區駛去。

由於過了晚高峰,道路上的車輛不多,又是向著偏遠的城區開車,所以很快,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鐘的車程,黃粱就把車停到了李園園生前居住房子的樓下。

跟在程凱的身後,黃粱默默的走進了漆黑的單元門裡。李園園租住的房子在四樓。站在貼著電子封條的防盜門前,黃粱乖巧的站在一旁,讓程凱忙活。

「科技的進步。」嘀咕了一句,程凱略顯生疏的把電子封掉從防盜門上拿下來,用鑰匙解開了門鎖。他熟練的穿上鞋套、手套和頭套。

「你小子……」他回頭看向黃粱,發現黃粱已經穿戴整齊了,「可以啊,專業素質還在。」

「您過獎了。」

「我開玩笑呢。」

「呃……」

「進屋吧。」

跟著程凱走進屋內,一陣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知是故意打開了客廳的一扇窗戶,還是說是工作人員的無心之舉,這間屋子的溫度幾乎和室外沒什麼兩樣。房間內空蕩蕩的,只有基本的傢具擺設。

「李園園對於住的地方倒是沒什麼講究。」程凱說,「這幾乎和我們剛進入現場的時候相比沒什麼兩樣。」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他看向沙發麵前空蕩蕩的瓷磚。

「你似乎知道不少內幕啊。」程凱說,「沒錯,那就是屍體倒下的地方。至於那塊沾滿了血跡的地毯應該是擺在證物庫房的那個架子上了吧。」

「這間屋子內只檢測除了李園園和徐海清兩人的指紋毛髮,是嗎?」

「當然還有別人的。」程凱回答道,「而且都是男性。不過這些男人都已經被我們一一找到並排除了嫌疑。」

黃粱點點頭。「李園園的男女關係……」

「不算特別複雜。男性朋友不多不少,發生過關係的人也不多不少。當然,以我的眼光來看算多的。」

「那些男人都……」

「排除了嫌疑。」

「好吧。」黃粱挫敗的說道。

「你應該進卧室看看,顧問。」程凱走到了卧室的門口,沖黃粱招了招手。

這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卧室,只不過擺設都有些誇張。誇張的實木大衣櫃,誇張的雙人床,誇張的梳妝台。雖然梳妝台上面除了一個孤伶伶的鬧鐘外空無一物,但是黃粱能夠想像出來這桌子之前有多麼狀況。

「我建議你打開一下衣櫃的大門。鑒定科的同事不止一次的向我抱怨過,被害人的包和衣服多到嚇人。」

站在頂到天花板的大衣櫃前,黃粱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雙手輕輕的握住門把手,伴隨著嘎吱一聲,櫃門後的世界向黃粱敞開。

「這的確是……太多了。」注視著擺滿了整整一個大衣櫃的衣服和包——大部分都是耳熟能詳的奢侈品品牌——黃粱不禁流下了貧窮的眼淚。「這全都是假的吧?」

「有真有假。」程凱說,「假的比真的多那麼一些。」

「估值大概多少?」

「百十來萬吧。」

「這麼多?」黃粱握在門把手上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了,「花上百萬買衣服和包?李園園還真是捨得給自己花錢啊……」

「方正錢也不是她辛苦賺來的,她花起來當然不心疼。」

「這不對啊……遠比我想像中的要多的多。」黃粱嘀咕道,「李園園難不成是個富二代?」

程凱搖搖頭:「她?你可想多了,小老弟。她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她父母走的時候可啥都沒給她留下的。」

「可是……徐海清根本不可能讓她勒索出幾十萬上百萬啊。」

「這一問題我們內部也討論了好久。」程凱眉頭皺成了「八」字形,「從我們實際調查到的情況和徐海清自己交代的信息,她前前後後給了李園園不到十萬塊錢……」

「十萬塊?」

「你嫌少啊?」

「比我預計的要多……」

「有些藥物的價格可不便宜。」程凱說,「徐海清說,一開始她只是偷一些庫存多的藥物。但是由於事情被李園園撞上了,所以為了堵住她的嘴,徐海清不得已只能更加頻繁的去偷那些賣價更高的藥物。事實上按照這個勢頭進行下去,她的盜竊行徑很快就會被醫院察覺到。」

「原來如此……」

「李園園之前應該也干過同樣的事情,因為她被抓住過,但是宏光醫院卻沒有因此而開除她。」

「還有過這樣的事情?」

「對,徐海清就說她是得到了這件事的提醒,才去鋌而走險盜竊藥品的。至於李園園為什麼會撞破她的事情,很簡單,她對著裡面的貓膩門清。」

「這家醫院還真是卧虎藏龍啊。」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怪不得沒什麼生意。」

「出了這種事情就更完了。殺人護士?我是患者我也不來宏光醫院啊。」程凱隨口說道,「不過跟咱也沒關係,只是苦了投資這間醫院的冤大頭了。」

黃粱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警方去找過宏光醫院的主要出資人嗎?」程凱的回答卻讓他有些吃驚。

程凱說:「找過,倒是沒找到,畢竟那人失蹤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