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院長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也就是說在您看來,這兩個人之間不可能爆發什麼衝突?」

「對。」王姐目光堅定的點了下頭,「徐海清的性格是那種寧可自己吃虧也不給別人添麻煩的人,至於李園園,哼。」

黃粱試探著問道:「她的人品有問題?」

「不能說人品有問題吧。」王姐嗤之以鼻的說,「但至少我敢說這醫院裡沒幾個人待見李園園這個人。」她自嘲的笑了笑,「她也不屑於與我們為伍。我其實一直很納悶,她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您能具體說說嗎?」

「是這樣的,李園園這個人是那種很物質的姑娘,這一點無可厚非,現在的姑娘都一個樣。如果錢是從正經來的,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們這些旁人最多就是眼氣人家對自己好唄,捨得給自己花錢。但是……」

「但是?」

王姐推開茶水間的門開了眼走廊,確定門外沒人偷聽後,她這才壓低聲音對黃粱說道:「我懷疑——僅代表我個人觀點——李園園買名牌包包的錢來路不正。」

「名牌包包?」

「便宜的都幾萬,十幾萬的她也背過。」

「您確定不是假貨或是仿品?現在假包還是挺泛濫的。」

王姐瞥了黃粱一眼:「我的確是買不起名牌包,但是我至少還能分得清真假吧。」

「呃……您說的是,我唐突了,抱歉。」

「沒什麼……」王姐的語氣聽上去可不想沒什麼,「總之,她的那些包都不便宜。而且她經常出國旅遊、消費什麼的。單靠她的那些死工資可支撐不起那樣奢靡的生活。」

「出國旅遊啊……」

「對,住的還都是上星級的酒店。嘖嘖嘖……要我說啊,」王姐又開門看了眼走廊,「她肯定是被人包養了。」

「包養?」黃粱挑起一側眉毛,「李園園長得也不好看啊……」

他已經看過被害人李園園的照片了,「不好看」三個字的評價放在這個女孩的身上一點都不為過。雖然她身材還算突出——稱得上是前|凸|後|翹——但問題是她的大小眼過於明顯,破壞了整張臉的協調,看上去總有種莫名的喜感。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唄。」王姐見怪不怪的說,「我還碰見過就喜歡胖的下不來床的身材的病人呢,啥人都有。」

「倒也是……」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把這一點默默的記在心裡,可以讓張芷晴就李園園是否被包養一事調查一下。

「你還想知道啥?」王姐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我最多還有五分鐘的時間,馬上就到醫生查房的時間了,我得跟著。」

「最後一個問題,您知道這間醫院中誰最討厭李園園嗎?」見王姐的表情有些困惑,黃粱換了個更加直白的問法,「您認為誰最有可能動手殺了李園園?」

「呃……這個……」王姐被問了個目瞪口呆,她支支吾吾了一會兒,隨即趕緊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存在啊!不可能的,大家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發生點小摩擦、鬧個小彆扭很正常。但是說到殺人……不可能,醫院中沒有這樣的人。」

黃粱直白的說:「但您似乎已經接受徐海清小姐可能是殺人兇手的可能了。」

「那是因為……」王姐憤怒的瞪著黃粱,但是她的氣勢頃刻間就像是被扎破的氣球一般煙消雲散,她小聲嘀咕道,「那是因為只有徐海清成為嫌疑人了啊,只有她被抓起來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陳丹說話了:「海清她不是兇手。」

「那誰是呢?」王姐反問道。

見陳丹臉頰漲的通紅,黃粱伸手握住了他纖細的手臂,微笑著對王姐說道:「王姐,打擾您了,就不再耽誤您工作了。我和陳丹打算這就離開了。」

「好……」在黃粱和陳丹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眼,王姐搖了搖頭,推開茶水間的門走了出去。從她匆忙的腳步不難看出,她生怕自己被叫住。

王姐離開後,陳丹甩開了黃粱的掣肘,頹廢的坐在了一把塑料椅上。「他們都和她想的一樣。」他聲音沙啞的說。

「都開始試著接受徐海清是殺人兇手的可能性?」

陳丹默默的點了下頭。

「正常。」黃粱抱臂身前,平靜的說道,「每一名被動被牽扯進兇殺案件的人都希望兇手能夠儘快落網,都希望風波能夠快一點平息。」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能輕易的……」

「陳丹,他們怎樣看待這起命案並不重要。」黃粱直視著陳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重要的是你怎樣認為,如果你也動搖了的話,我看就沒有繼續進行調查的必要了。」

「我從來沒有動搖過。」

「所以我才會接下這件麻煩的委託。」黃粱微微一笑,「好了,交心的時刻就到此為止吧,我不習慣看到男人頹廢的樣子,即便你長得更像是女人。」

「呃……」陳丹羞赧的撓了撓頭髮,再次站起身的時候,他眼神中的迷茫已經徹底消失了,「我會像男人一樣救出海清的。」

「這才對嘛。」黃粱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推開了茶水間的門,「我先送你回寢室。」

「您還是送我去醫院吧,我想看看海清母親的情況。」

「OK。正好我也想和老人家談一談。」

不過當黃粱和陳丹路過大廳,打算從宏光醫院的正門離開時,接待處的那名護士打扮的女人出聲叫住了他們。

「兩位請等一下。」她急匆匆的追了過來。

「有事?」黃粱轉頭看向她。

「兩位這是要離開嗎?」

「對。」

「我們院長想要和兩位當面聊一聊,如果兩人的事情不是很著急的話,能否耽擱您二位一些時間呢?」

黃粱和陳丹對視了一眼。

「可以。」黃粱點點頭。

女人明顯鬆了口氣,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我帶兩位上樓。請隨我來搭乘電梯。」

汪偉霆的院長辦公室並不誇張,一如他的打扮內斂而有格調。他至少已經四十多歲了,很可能已經年過五十,但是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都給人一種成熟但不油膩的好感,這一點對一名上了年紀的男人而言尤為難得。

「陳丹,又見面了。」汪偉霆微笑著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陳丹的面前,和他握了握手後,他轉頭看向黃粱,「初次見面,我叫汪偉霆,是這間醫院的院長。」

「黃粱,陳丹的表哥。」握了握汪偉霆的手,和黃粱想像中的差不多,這是一雙讓女人都會嫉妒的白凈的手。纖細,但是卻異常的有力量。

「兩位坐。」

和汪偉霆坐在辦公室內一側的放置有沙發和茶几的會客區,黃粱打量著辦公室的布局和汪偉霆本人。這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不錯,至少他書架中的那些專業書籍和非專業書籍都有明顯的翻閱痕迹。

「對於發生在徐海清小姐身上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抱歉。」汪偉霆略顯沉重的說道,「我了解她的為人,警方一定會調查清楚徐海清小姐不會是殺人兇手。」

陳丹微微一鞠躬:「感謝您。」

「我本人和這間醫院都會全力配合案件的調查工作,希望能讓李園園的這起命案早日水落石出。」汪偉霆痛心疾首的說道,「說實話,在我管理的醫院中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這個當院長不可推卸的責任。哎……」

「您和李園園熟悉嗎?」

「什麼?」

「您和死者熟悉嗎?」

意味深長的打量了黃粱幾眼,汪偉霆才緩緩的開口回答:「談不上熟悉吧。我對員工們的私生活向來一無所知。在醫院的時候我是他們的領導,是大家長,但是離開醫院後,我們是一個個平等的個體。我個人向來不喜歡在下班時間去打擾員工。」

「好領導。」黃粱說,「很多管理者總是妄圖侵佔員工們的休息時間,美其名曰「團建」。這就是團隊走向失敗的原因。」

汪偉霆點了點頭。

「您對徐海清也不怎麼熟悉吧。」

汪偉霆謹慎的回答道:「她們都是我院倚重的護士,僅此而已。」

黃粱微笑著說道:「好的,我了解了。話說汪先生還真是叫人羨慕啊。竟然能擁有經營一間規模不小的私人醫院。真不愧是我們這些還沒立業的年輕人的榜樣。」

「您說笑了。」汪偉霆苦笑著搖搖頭,「我只是擁有實際經營權而已,這間醫院的真正所有者是投資人,我佔比的一小部分根本不值一提。」

「有人肯因為您而砸錢,這就是您值得稱道的地方了。」黃粱隨口說道,「能把給您投資的人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嗎?我經營的店鋪他說不定也會感興趣呢。」

汪偉霆面露難色:「這……」

「哈哈,一句玩笑話而已。您別單真啊。時間不早了。陳丹我們就別再繼續打擾汪院長的工作了。」黃粱站起身對汪偉霆說道,「感謝您百忙之中接待我們。您的心意我們收下了,這段時間可能還會來宏光醫院打擾,請您見諒。」

「這裡隨時為兩位敞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