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牢籠

第三十六卷 失憶的女孩

歐陽倩能夠在牢籠中吃得開這一點絲毫沒有出乎黃粱的預料,他甚至覺得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嘿,難得啊,瑪麗,你竟然肯露面了。」坐在一張小木桌後的男人主動向歐陽倩打起招呼來,黃粱早就注意到歐陽倩在「鬼見愁」中的化名似乎是瑪麗,「你是打算把之前從我這裡贏走的錢都吐出來?」

「下次吧。我有事兒問你。」

「來都來了,瑪麗,玩一把吧。」男人用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黃粱,「這個憨B是你朋友?」

憨B黃粱要不是看在站在男人身後的兩個都快要把身上的衣服撐爆了的壯漢的面子上,他絕對直接掀桌子了。

「我朋友。」歐陽倩點了下頭,「見過這個女孩嗎?」她給男人看了看林妹妹的照片。男人的表情顯得十分曖昧。

「你知道規矩的,我不能透露客戶信息。」

「也就是說你在這裡見過過她?」

男人聳聳肩。

「喂,我說你們磨蹭什麼呢?趕緊的,別耽誤我下注——瑪麗?是你啊。」把黃粱推開的這位罵罵咧咧的光頭見擋在身前的是歐陽倩,立刻擠出一副笑臉。「最近沒看見你啊,忙著呢?」

歐陽倩冷哼了一聲,把手機屏幕對準光頭。「見過這女孩嗎?」

「你找她幹嘛?」

「你認識她?」

「談不上認識。」光頭趕緊擺擺手,「不過我倒是和她男人聊過幾句。干,我想起來了,就是這孫子躥騰的,讓我那天輸得底兒掉。」

「那個男人叫什麼?長什麼樣?」

「呃……瑪麗,原來你是找這人啊,咋地了?這孫子也讓你輸錢了?」

「回答我的問題。」歐陽倩從口袋中又掏出一沓錢來,在光頭面前晃了晃。

光頭咽了口口水,糾結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錢我是真想要,但是瑪麗,借我兩個膽我也不敢騙你啊,我不知道那人的底細。」

「這樣啊……」歐陽倩嘀咕一句,從那一沓錢中抽出幾張,塞進了光頭的手裡,「沒你事兒了。」

「謝了啊,瑪麗,就知道你夠局氣。」

黃粱默默的注視著光頭樂呵呵的走開了。

「瑪麗。」坐在木桌後的男人慢悠悠的開口說道,「錢都拿出來了,不玩不好吧。」

「給我那人的信息,這些就都是你的。」歐陽倩面無表情的把一沓鈔票丟在男人面前的木桌面上,發出一聲略顯沉悶的撞擊聲。

男人皺起眉頭,抬眼看著歐陽倩:「這不符合規矩。」

「這樣好了。」黃粱插話道,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即然這裡有規矩,咱們就按照規矩來。歐——瑪麗的這些錢就買那個手臂斷掉的男人贏,如果贏了的話,所有錢進哥幾個的腰包,我們只需要那個男人的信息。如果輸了的話,我們立刻調頭走人。如何?」

男人眼皮一眨不眨的盯了黃粱片刻,隨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看來你沒有外表上看起來的憨啊。可以,就賭一把。瑪麗,願賭服輸?」

「願賭服輸。」

鐵籠中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斷掉一條胳膊的男人佔盡劣勢,他能夠繼續站著迎接對手的痛擊已經是超乎所有觀眾的想像了。但是迎接著暴風驟雨般攻擊的斷臂男就是不肯倒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但仍像是一頭野獸般瘋狂的和對手撕咬著。

黃粱緊張的注視著鐵籠中的戰況,手心不由得滿是冷汗。黃粱拿不準歐陽倩是否還能拿出一沓一沓的鈔票,也不知道這男人是否還會接受賭約,機會只有一次,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為斷臂男祈禱。

戰況急轉直下。

斷臂男終於被對手一拳擊倒,但是他愣是以單膝跪地的姿勢狠狠的給了對手腹部一拳。這一動作完全是他的本能,黃粱嚴重懷疑斷臂男是否還有清醒的意識。

腹部突遭重擊的男人一個不小心,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斷臂男沒有浪費這唯一的機會,他向對手猛撲了過去,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的纏住了敵人。無論對方多少次掄起拳頭死死的砸在他的臉上,斷臂男就是不鬆手,死死的鎖住對手的脖頸。

即便是對手拍地板示意投向,斷臂男仍是用他唯一那條完好的胳膊緊緊的環住敵人的脖頸。幾名壯漢衝進籠子中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勉強沒有鬧出人命來。

「干。」男人啐了口吐沫,無奈的看向歐陽倩,「瑪麗,好像是我輸了。」

歐陽倩冷冰冰的說:「你贏了一大筆錢。」

男人微微一笑:「看來這就是雙贏嘍?」他扯下一張紙條,動筆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記得見到他的時候幫我捎句話:欠的錢該還了。」

歐陽倩揚了揚手中的紙條:「我會的。」

回到車內後,黃粱仍舊興奮不已。「太棒了,有了那人的電話號後,想要找到他的下落就不是問題了!」

歐陽倩冷漠的點了下頭。

「時間已經不早了。」黃粱看了眼手錶,這才發現時間早已經過了凌晨兩點半,「凌晨兩點半還不回家,准沒好事。」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大紅人,咱們接下來還要去哪兒亮相嗎?」

「回事務所。」

「好嘞。」

開車返回解憂事務所後,歐陽倩直接倒在沙發上熟睡了過去。她能夠在短短數秒之內進入睡眠狀態的本事讓黃粱羨慕不已。洗漱一番後,回到卧室的黃粱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想了想,拿起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給辛雨發去了一條信息。

【在嗎?】

過了不到半分鐘,辛雨就回覆了。

【在,你有事?】

【有,辛姐,需要你幫我查一個手機號】

讓黃粱感到有些小感動的是,辛雨並沒有問要查的手機號是誰的,而是直接回了句(號發給我)

把手機發發過去後黃粱才想起來問一句辛雨為什麼這麼晚還沒睡。辛雨發來的語音信息讓黃粱忍俊不禁。

「還能因為啥?我爸媽煩得唄。非得讓我去和一個銀行行長的兒子相親,真的是,那小子的照片看上去就是一頭穿著衣服直立行走的豬!我沒事和豬吃什麼飯?」

安慰了辛雨幾句,實在有些挺不住的黃粱和她道了聲晚安,就沉沉的睡了過去。不過該死的生物鐘還是早早的叫醒了他,只是睡了不到五個小時,早上八點鐘剛過,黃粱就睜開了眼睛,像是有人在他耳旁吼了一嗓子似得。

起床後,仍舊有些渾渾噩噩的黃粱推開門走進了客廳,讓他頗感意外的是,其餘三人正圍坐在茶几旁吃著早點。三個女人的氣氛談不上其樂融融,但至少彼此之間沒發生爭吵。

「怎麼不叫我一聲啊。」黃粱一屁股坐在了張芷晴的身旁,伸手拿起了一根油條,大口嚼了起來。

「你也好意思說,說的跟頭死豬一樣。」張芷晴貼心的遞給他一杯豆漿,「我叫了你兩次,你都悶頭呼呼大睡。看你累成那個樣子,我就想著讓你睡好了。」

「嘿嘿,確實有點累,不過有付出才會有回報嘛。」黃粱用豆漿把嘴裡的油條咽下,對歐陽倩說道,「我已經找人去調查那個手機號了,最快今天就能出結果。」

歐陽倩點了下頭。

「很好。」黃粱心情愉快的說,「距離找出林妹妹的真實身份只有一步之遙了。我有預感。」

「你的預感想來好的不靈壞的靈,你還是別有預感的好。」張芷晴吐槽道,「不過你確定你找到的電話號屬於林妹妹的親人嗎?要是那人是劫持她的人……」

「至少這人知曉林妹妹的真實身份。」留意到林妹妹臉上浮現出的驚恐表情,黃粱趕緊出聲安慰道,「放心好了,有我們在,不會有人再傷害到你了。」

「你看,我就說吧,林妹妹很有可能是被人劫……」張芷晴趕緊捂住嘴,沒有讓自己把讓林妹妹驚恐不已的「劫持」兩字說完。

黃粱看向歐陽倩:「你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

「我不清楚。」

張芷晴不滿的看向她:「你什麼意思啊?」

「你問我對一無所知的事情有什麼看法,我只能回答不清楚。」歐陽倩冷漠的說,「你們似乎都早已認定受傷害的人是她。」

「不然呢?」張芷晴正鋒相對的說,「難道林妹妹還能是施暴者?」

歐陽倩看都不看她一眼。

見談話的勢頭越發失控,黃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對於這種和稀泥的角色他是越發的得心應手了。「正式解開事實真相之前,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總之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堅持到底的,對吧?」

張芷晴冷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向卧室,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歐陽倩平靜的吃著早點,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黃粱默默的注視著她,生怕她一個不如意,直接給張芷晴來點教訓嘗嘗。索性歐陽倩似乎心情還不錯,她吃完早點後就溜溜達達的離開了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