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女孩……」歐陽倩呢喃道,「難不成她是被拐到京陽市的?」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我推測她更有可能是跟著父母或是同鄉來京陽市打工的外來務工人員。」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你們沒注意到嗎?她穿的是一身酒吧服務員的制服。」
「啊?」黃粱瞟了一眼女孩那件過於清涼的衣物,隨機立刻挪開視線,「那能是服務員穿的?」
「你這種老古董真的是夠了。」張芷晴無奈的說,「這種制服在夜店和酒吧中很常見的好吧。」
黃粱摸了下鼻子,低頭說道:「我又沒去過那種地方消費。」
「切,總之要我說啊,她應該是在某間酒吧打工之類的。突然碰上了什麼意外,所以才會失憶的。」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符合邏輯。」他看向默不作聲的歐陽倩,「你是在什麼地方找到她的?我看我們有必要去哪兒看看。」
「今天就算了吧。」張芷晴說,「時間已經不早了,就明天再去吧。來,小妹妹,姐姐帶你去休息。」
張芷晴攙扶起女孩走進了自己的卧室。
「她似乎只是男性的靠近有抵觸反應。」黃粱自言自語道,他看向歐陽倩,「你呢?」
「我?」
「你是打算在我這兒的沙發上對付一宿,還是說,」黃粱期許的看著她,「會自己家休息啊?」
「在你這兒對付吧。」
「我開的是偵探事務所,不是民宿。」黃粱忍不住吐槽道。
「你不歡迎我?」
「不敢。」
給歐陽倩拿了床被子和枕頭,黃粱返回到自己的卧室中休息。這一晚上他翻來覆去的睡得並不踏實。第二天天光微亮,實在是躺不住了的黃粱索性穿上運動服,呼吸著濕冷的空氣在寒冷的街道上跑步。
除了幾名忙碌的環衛工人之外,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在。黃粱慢跑了半個小時,在路邊的一間早點攤買了足夠四個人吃的早點,溜溜達達的向事務所走去。
推開門走進事務所的時候,歐陽倩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專註的盯著手機的屏幕看。黃粱把早點放在茶几上,用輕鬆的語氣問道:「看什麼呢?時事新聞?」
「有沒有我認識的人死掉。」
「呃……有嗎?」
歐陽倩抬頭看向黃粱:「我在開玩笑。」
「哈……哈哈……」黃粱乾笑了幾聲,「真是好笑……」
「睡不著?」
「我能睡著就怪了。」黃粱聳聳肩,拉過來一把扶手椅坐了上去,「一夜之間家裡多出來兩個女人,我可做不到雲淡雲清。」
「我打算今天帶她去醫院看看。」
「不好弄吧……」黃粱眉頭微皺,「她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還需要去醫院嗎?」
「我帶她去。」
「行吧。」黃粱聳聳肩,「那我就去你第一次見到她的地方轉轉好了。那地方難找嗎?」
「我一會把定位發給你。」
「好。」
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窒息般的沉默維持了兩分多鐘,黃粱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歐陽,能問你個事兒嗎?」
「什麼?」
「你是個孤兒吧。」
「不然呢?」
「你沒試著去找尋在世的親人嗎?」
「十年前可能我還生出過類似的念頭。但是現在?」歐陽倩輕蔑的笑了笑,「為了他們著想,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為好。」
「你打算一直這樣躲下去嗎?」
「不然呢?」
「呃……我也說不清楚。」黃粱撓了撓頭,「「公司」一天分崩離析,你一天不能回歸正常的生活。」
「我已經不可能回歸正常的生活了。」歐陽倩冷漠的說,「事實上,我根本不清楚正常的生活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所以你才希望能夠幫助到那個失憶的小姑娘?」
「你是一名偵探,不是一名該死的心理諮詢師。」
「好吧。」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是我好奇心太重了。」
「知道就好。」歐陽倩冷哼了一聲,她的視線瞥向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早點,不知覺的咽了口口水。
黃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好笑的同時,立刻伸手解開了塑料袋。「還等什麼呢?吃啊。我去給你拿碗筷。」
「我……」
「真的是,傲嬌個什麼勁兒呢。」黃粱的低語剛剛好能被歐陽倩聽得清楚,「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唄。」
歐陽倩紅著臉,默默接過黃粱遞過來的碗筷,默默的架起一個小籠包,默默的放進嘴裡,默默的夾了口鹹菜,默默的享受著「正常生活」能夠給予的點滴感動。
或許是都沒有睡好的緣故,還不到七點鐘,解憂事務所內的四個人已經全部都吃完了早點。分散坐在客廳中的四個人相顧無言,氣氛屬實有些尷尬。
不顧張芷晴的反對,黃粱把事務所大門的一把備用鑰匙交給了歐陽倩,然後就拉著張芷晴出門向歐陽倩昨晚發現女孩的那處小巷趕去,至於歐陽倩,她會領著女孩去檢查一下,看看她的失憶症是生理原因還是心理因素所導致。
「你憑什麼不和我商量一聲,就把事務所的鑰匙給歐陽倩啊?」張芷晴氣鼓鼓的第5次質問黃粱。
「因為這是我的事務所,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可是……」
黃粱揮了下手:「你是不相信歐陽倩嗎?」
「不相信。」
「她救了我不止一次。」
「我又沒看到。」張芷晴嘀咕道。
「她目前的處境很危險,這其中有我的責任。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講,解憂事務所都是會為她全天敞開的,只要她需要幫助,我就會不遺餘力的幫助她。」
「切,」張芷晴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小算盤,你哪是想幫助她,你是想知道她不肯告訴你的那些有關你前女友的秘密!」
「我不否認。」
「你倒是誠實。」
黃粱沒有吭聲。
張芷晴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一天不弄清楚有關她的秘密,你一天都不肯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但是你的未婚妻已經去世了,探究秘密還有任何意義嗎?」
「對我而言有。」
「即便要承擔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的風險?」
「對。」黃粱堅定不移的點了下頭。
「你的回答絲毫沒有超出我的想像。」
黃粱苦澀的笑了笑。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黃粱緩緩的把車停在了路旁。「那條小巷應該就在這兒附近。咱們下車轉轉吧。」
「你確定?」張芷晴透過車窗看向蕭瑟的破敗街道,心裡不禁打起鼓來,「這地方……也太偏了點兒吧……這究竟是哪兒?」
「老城區。」黃粱說,「這以前有一個很大的化工廠,附近的平房中住的都是化工廠的員工。後來廠子倒閉了,這地方就一點點荒廢了。算是京陽市邊緣位置的一座孤島吧。」
「你咋知道的?」
「我問了度娘。」黃粱搖了搖手機,「下車。」
「一會要是看到一群野狗向我衝過來,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街道兩旁的低矮建築看上去似乎沒有人,但是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出在這片寂靜無聲的破敗城區的表面下其實暗潮湧動。
三三兩兩的男人穿著單薄的衣物站在刺骨的寒風中,要麼是站在停在路旁的車旁,要麼是站在黝黑的樓道口前,一個個高大壯碩,裸|露在外的肌肉上紋著誇張的紋身,面露凶光的打量著與這片街區格格不入的黃粱和張芷晴。
「他們是不是打算搶劫我們啊?」緊緊挽住黃粱手臂的張芷晴說話的同時在瑟瑟發抖,其中寒冷的天氣只佔了一部分原因。
「他們可以試試。」
黃粱的目光在四下搜尋著符合歐陽倩形容的偏僻小巷。問題在於,這附近的小巷眾多,而且一個個看上去都差不多。他只能照著歐陽倩拍攝下的不怎麼清晰的照片在這片危險的街區上慢慢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街道兩旁的門市房大多都是閉店鎖門,一副許久沒有營業的破敗模樣,為數不過的幾間開著門的店鋪也不像是在從事正經的生意,讓人望而卻步。
轉悠了二十多分鐘,黃粱和張芷晴這才找到了那條偏僻的小巷。這期間有兩個痞里痞氣的男人上來找黃粱要煙抽。黃粱的應對方式很簡單,手一甩,甩棍直接落在了手上。不過真正嚇跑兩個混混的人反而是張芷晴。
「都給老娘滾蛋!」嬌喝一聲的同時,她亮出了綁在手腕上的袖劍的鋒利尖刃。
這兩人非常痛快的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你隨身帶著這東西?」黃粱好笑的問道。
「呼……真是嚇死我了。」張芷晴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當然了,要是那個不長眼的混蛋想要試試我最近練習的女子防身術的成果,哼,他最好買了醫療保險!」
「你可以向歐陽倩請教幾手。」黃粱隨口說道,「她是我見過身手最好的人。」
張芷晴狐疑的問道:「包括辛姐?」
黃粱凝重的說道:「她可比辛雨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