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監聽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你!」

「你什麼你?」張芷晴瞪圓了眼睛看向愛麗絲·周。

「我……」

「我什麼我?」

「你不讓我……」

「不讓!」張芷晴呵斥道,「你個殺人犯還喋喋不休什麼呢?趕緊找律師去吧。伯父,您不會為這樣的人進行辯護吧?」

黃碩平靜的說:「我最近日程安排很滿。」

「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污衊我!」愛麗絲·周大笑幾聲,轉身走向門口的方向,「我沒什麼和你們說的,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你是要等法院的傳票。」黃粱擋在了門口,「你涉嫌四起謀殺案……」

「那又如何?」愛麗絲·周挑釁的抬頭看向黃粱,「需要我向你普及常識嗎?此時此刻我們身處的這個國家與你生活的國家之間沒有引渡條例,就算你說的那些胡言亂語是事實——這只是假設,我沒有承認那些莫須有的污衊——那又如何?只要我不再踏入你生活的國度,你就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黃粱聳聳肩:「沒錯,你說的的確是事實,當你踏上這個國度的土地上時,你就已經逃離了你在另一個國度犯下的所有罪孽,至少從法律層面上是這樣的。但請聽清楚我說的話,是四起謀殺。」

「四起……」黃碩呢喃道,「周萬餘,陳紅,王文姝,這是三個人。」他看向愛麗絲·周,「你還導致了誰的死亡?」

愛麗絲·周漲紅的臉頰霎時一片慘白。

「你殺了真正的愛麗絲·周。」黃粱緩緩的抬起手臂,伸出的食指指向愛麗絲·周的面龐,「你並不是周萬澤的私生女,你假扮了她。」

辦公室內安靜的連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似乎都能聽得見。

「這、這娘們是個假貨?!」陳立呼喊道,「她他媽是個冒牌的?」

「這……這不可能吧。」黃碩皺起眉頭,「遺產繼承的過程中,是有血緣鑒定的步驟,她遲早會露餡的。」

「不,只要運氣好一點就不會。」黃粱指了指愛麗絲·周的一頭烏黑髮亮的秀髮,「父親,我相信屆時只要愛麗絲·周拔下一頭頭髮交給您,讓您去做親子鑒定的話,您一定不會產生任何懷疑吧。」

黃碩轉頭看向愛麗絲·周的頭髮,語氣驚訝的呢喃道:「原來如此……她把真正的愛麗絲·周殺害後,設法把她的頭髮製作成了假髮,如此一來就可以搖身變成真正的愛麗絲·周了。一根頭髮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

黃粱冷笑著注視著愛麗絲·周,問:「周小姐,您能讓我檢查一下你的秀髮嗎?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沒錯,是假髮。」愛麗絲·周一把拽下頭髮的假髮,隨手丟在地上,她留著的是近乎光頭的寸頭,這讓她的美大打折扣,「但這不能證明什麼。除非你們採取不被法律允許的手段,否則我不會同意讓你們獲取到我身上的任何包含DNA的物質!」

「在沒有警方人員在場的情況下,無論何種行動獲取到的證詞或物證都無法作為呈堂證供。」黃碩陰沉著說道,「而且你們三位不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又是事件相關者,陪審團對你們證言的可信度只低不高。」

「沒錯,但是我手中掌握著強有力的證據。」黃粱鎮定自若的說道,「我只要將證據交給當地警方來處理,真相就會大白於天下。」

愛麗絲·周眉頭緊皺:「大白魚?」

「不重要。」黃粱輕咳一聲,「還記得你送給芷晴的那雙珍貴球鞋嗎?」

愛麗絲·周被黃粱提出的這一問題問蒙了。她歪著頭,困惑不解的重複道:「我送她的球鞋?」

「對。那雙球鞋上面可是有知名球鞋的親筆簽名,所以在你送給芷晴後,她碰都沒敢多碰,直接放在了鞋盒中保存起來。」黃粱微笑著說道,「我之前說過,芷晴的記憶力超群,她清楚的記得你在把鞋送給她的時候,依依不捨的最後穿了一次那雙你也沒穿過幾次的球鞋。當時你可是光著腳穿的。」

「光腳穿?咋啦?」陳立問。

愛麗絲·周的困惑表情凍結在她那張冷艷的臉上,彷彿她個人的時間暫停了一般。當她臉上的表情起變化的時候,黃粱清楚,她明白了他方才那番話的意思。

「沒錯。」黃粱的聲音近乎於愉快,「你當時應該穿上襪子的,雖然你抱怨說京陽市的冬天太冷了,但是城市的供暖系統可是非常不錯的,你待在事務所離的時候都只會光腳穿著拖鞋。就算那雙球鞋上找不到你的皮屑組織,你穿過的拖鞋我也有妥善保存。總會找到的,你說呢?只要能證明你不是真正的愛麗絲·周,你就涉嫌詐騙和偽造身份,一旦警方認定你是犯罪嫌疑人,他們就可以從法官那裡申請到搜查證,把你的一切秘密都翻出來。父親,我說的對嗎?」

黃粱點點頭,堅定的說道:「沒錯。」

「根據我這幾天的調查,你的真實姓名叫坎貝爾·弗朗斯西科。你和真正的愛麗絲·周應該是朋友,畢竟你們共同租住了同一間公寓。」黃粱說,「根據那間公寓房東的說法,你和愛麗絲·周長得驚人的相似,如果忽略身高和頭髮的顏色的話——她比你矮,而你原本的發色是金色——你們簡直像是雙胞胎。這就是你們交好的原因吧?因為長得相像。但是愛麗絲·周從來沒有看穿你的真面目。坎貝爾,當她把自己將會繼承一大筆遺產的消息告知你的時候,你就是在那一刻對她起了殺心的吧。」

張芷晴厭惡的索說道:「坎貝爾·弗拉西斯科,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碧池。」

「也就是說,之前我的辦公室被人入侵,也是你搞的鬼嘍?」黃碩平靜的看向坎貝爾·弗朗西斯科。

「你們、你們這群混蛋!!」被揭穿真面目的坎貝爾·弗朗西斯科歇斯底里的吼道,「不應該是這樣的!該死,不應該是——呃!」

坎貝爾·弗朗西斯科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她低下頭,不可思議的注視著自己胸前緩緩擴張的血跡。鮮紅的顏色玷污了她身上的這件絲絨材質的昂貴珍珠白色小衫,這是她特意為今天這一幕勝利而挑選的衣著。

「趴下!!」黃粱大吼一聲,直接把身旁嚇傻的張芷晴撲到在堅硬的實木地板上,用自己的身體當作盾牌。

他話音未落,一顆顆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的傾瀉進這間氣派的辦公室里,在劈啪作響的物品被擊碎射爆的噪音中,在陳立扯著嗓子發出的凄厲的尖叫聲中,在坎貝爾·弗朗西斯科咕嘟著吐出血沫的瀕死呻|吟中,時間的流速彷彿減緩了,黃粱獃滯的目光試圖去捕捉射進辦公室的每一顆彈丸的運行軌跡。

黃粱不知道過去了過久,或許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或許漫長得超過了一個世紀,當父親黃碩的手拍在他的臉頰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後,他的精神才重新和身體合二為一。用了搖了搖頭,黃粱看向父親的方向。

即便是匍匐趴在地上,躲避槍林彈雨,黃碩的一頭烏黑的頭髮仍舊根根順服得貼在頭皮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正如他此刻臉上的表情。黃碩用沉穩的語氣說道:「我已經按下報警按鈕了。那名殺手逃不掉的。」

黃粱點點頭,他感到自己的嗓子異常的干啞。這就是自由的國度嗎?他忍不住胡思亂想。真的是太狂野了,這可是一座繁華城市中最繁華的街道啊,可不是電影中狂野的西部!

「都沒人中彈吧。」黃碩加大音量問。

「我沒事。」黃粱身下的張芷晴嘀咕道,「就是快要被你兒子壓死了。黃粱,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可能吧,一直沒做規律的鍛煉……」

「陳先生呢?」黃碩看向陳立倒下的位置。他似乎躲在了一把椅子的底下,身旁正好就是坎貝爾·弗朗西斯科的屍體。此刻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已經完全失去了生的光澤。

陳立中氣十足的叫嚷道:「我中彈啦!我要死啦!我一天億萬富翁的日子可都還沒過過呢!我這就要死了!老天爺,我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