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假貨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黃碩是在八點鐘的時候準時走進自己的律師事務所的。在一個小時後,也就是上午九點整,愛麗絲·周飄然走進了黃碩明亮氣派的辦公室里。

見到陳立的時候,她表現得頗為平靜,甚至還主動打了聲招呼。算起來,他們也算是表兄妹的關係,但是無論怎樣看,兩人都像是兩輩人。

兩位目前已知的繼承人已經到齊,黃碩從保險箱中拿出遺囑的原件,準備當著眾人的面宣讀。

「等等。」黃粱出聲說道。

黃碩平靜的看向自己的兒子,用眼神詢問著他。

「在遺囑公布前,我想先解決一件事。」

「什麼?」

「父親,雇兇殺人在這個國家法律中是重罪嗎?」

黃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當然。」

「會執行死刑嗎?」

「本州的法律中沒有死刑。」

「也就是說雇兇殺人者一生都將會被關在監獄中?」

「沒錯。」黃碩冷漠的點點頭,「如果雇兇殺人者是在其他州或是其他國家實施犯罪的,情況會更加複雜。但是無論怎樣,只是終身監禁和執行死刑的區別。」

「很好。我想問的都問完了。」黃粱轉頭看向愛麗絲·周,「咱們是走個流程,還是現在就撥打報警電話?」

「你什麼意思?」

黃粱聳聳肩:「看來還是得走個流程。行吧,就當是個即興節目吧,慶祝陳立先生獨自繼承了周萬澤先生的億萬家產。」

「你在胡說些什麼?!」愛麗絲·周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起了起來,用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視著黃粱。

「我在說些什麼你心裡很清楚。」黃粱平靜的看著她,「你就是僱傭那名高大男人的幕後黑手,那名殺手在你的指引下,先後殺害了數名符合條件的遺產繼承人,如果不是陳立先生運氣好,他可能此刻也不會坐在這間辦公室里。」

「什麼?!」陳立驚訝得目瞪口呆,「黃粱,你說這人就是雇兇殺人的王八蛋?靠!果然最毒婦人心……」

「你是在血口噴人!」愛麗絲·周厲聲說道,「我就知道你們是一夥的,」她突然發出一連串的尖刺的嘲笑聲,「黃粱,這個人付給你多少錢,讓你演這麼一場戲?」她指著陳立向黃粱質問道,「我願意付雙倍的價錢,只要求你別再胡言亂語!」

「你的演技確實不錯。」張芷晴厭惡的瞪著愛麗絲·周,「你之前表演的那出遇襲的戲碼才是演戲!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愛麗絲·周困惑的問道:「啥意思?」

「簡而言之,你夥同你僱傭的殺手表演出了發生在廢棄教室中的遇襲的一幕。」黃粱說,「那件事發生後我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名殺手身手極好——不是我自誇,很少有人能夠做到徹底壓制我——他在教室中偷襲了你,在我設法進入到教室里的那短短的十幾秒足夠他殺死你五次了。」

「但是你並沒有死。而是一直掙扎到我衝進教室。事後回想起來,那名殺手當天的舉止太過可疑古怪了,他有數個機會可以將你我幹掉,但是最終卻是他在佔盡優勢後落荒而逃。你的借口是你練過跆拳道,還擁有段位。但是根據我這幾天的調查,你這明顯是謊言,跆拳道協會的資料庫中沒有「愛麗絲·周」或是「愛麗絲·湯普森」的名字。」

「那是因為我……」

「那是因為你必須找出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無法說服我為什麼你一直能夠死裡逃生。」黃粱續道,「你用這出苦肉計——你明白苦肉計的意思吧?不明吧?算了,不重要——成功博取到我的信任。我想你費盡心機的接近我,是想要弄清楚陳立的下落吧。」

「你瘋了,黃粱,你徹底瘋了。」愛麗絲·周輕蔑的說,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不會辦公室內的任何人接觸,而是看向晴空萬里的天空,「你不是第一個因為這筆該死的遺產發瘋的人。」

「我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黃粱以同樣輕蔑的語氣回敬道,「因為我一直對你留著心眼,所以我總算是保住了一名遺產繼承人的性命。但是說來諷刺的是,你之所以能夠一直搶先一步讓那名該死的殺手殺掉我和芷晴苦心找到下落的繼承人,原因正是在我和芷晴的身上,是我們一直被蒙在鼓裡,事實上成為了你和那名殺手的領路人!」

「什麼?你是小子把殺手引來的?」

「閉嘴,陳立!」張芷晴毫不留情的呵斥道,「在尋找遺產繼承人的過程中我就一直在思考,為什麼殺手每一次都先我們一步,而且還好幾次都是只比我們提前一個晚上找到繼承人的下落。僅僅是「巧合」二字無法讓我信服。」

「沒錯,同樣的疑問也一直存在在我的腦海里。」黃粱沉痛的說,「當芷晴無意間看穿事實真相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背後的一切。」

辦公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張芷晴的身上。她吞了下口水,強裝鎮定的說道:「我是從味道上發現事情的不對勁兒的。」

「味道?」黃碩吊起眉毛。

「對,我這個人對香水特別的敏感。」

「芷晴的嗅覺能力是常人的數倍,所以她對味道能夠保持持久的記憶。」黃粱在一旁解釋道。

「簡而言之,只要是我聞過的味道,我都能記住。」張芷晴自信滿滿的說道,「愛麗絲·周,你雖然擁有很多瓶香水,但是我發現你只鍾情於一款味道十分獨特的香水,正是這香水讓我看穿了你的詭計。」

「這裡我要補充一下。」黃粱說,「我的事務所曾經來過一位奇怪的老婆婆,這位老婆婆只來過一次,之後就沒有來出現過。但是芷晴卻記住了她身上奇怪的味道。」

「這個味道我在愛麗絲·周你的身上也聞到了。」

「只是根據味道就弄出這麼多的胡言亂語,你們兩個人還真是夠搞笑的。」愛麗絲·周不屑一顧的說道。

「的確,單單是味道的話,算不上是實質性的證據,但是你太小看芷晴了。」黃粱冷笑著說,「她對那天你偽裝成老婆婆時發生的一切都記憶猶新……」

張芷晴指著自己的頭說道:「就像是高清電影一樣存在我的腦子裡,隨時可以查閱。」

「所以她回想起了那個不起眼的小細節,你偽裝成痴呆的老婆婆時,曾經讓芷晴通過掃二維碼的方式添加微信,但是第一次掃碼後卻沒有添加上好友。這是因為你當時讓芷晴掃的二維碼有問題。你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把病毒程序植入到芷晴的手機中,從而監聽我和芷晴之間的所有對話和手機中存儲的信息!」

「原來如此。」黃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說愛麗絲·周僱傭的殺手才能先你們一步找到其餘繼承人的下落。」

「對。」黃粱悲痛的說道,「期間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導致我們拖慢了腳步,因此給了殺手殺人的時間,這是我和芷晴不可推卸的責任。」

張芷晴也沉默著低下了頭。一時之間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啪啪啪」的刺耳掌聲打破了沉默,愛麗絲·周眼神銳利的看向黃粱和張芷晴,她乾巴巴的鼓了幾下掌,說:「這就是你們聯合起來想出的主意,通過污衊我的方式讓我的名字從繼承人的名單上被劃掉?你們這是在白費力氣!拿不出證據的話……」

「證據太多了。」黃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以為芷晴發現你植入她手機中的病毒程序後會怎樣處理?直接把手機格式化?別做夢了,那些傳輸信息的數據足以作為呈堂公證。」

愛麗絲·周不說話了。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歹毒婆娘!」陳立惡狠狠的沖向愛麗絲·周,齜牙咧嘴的吼道,「是你殺了我的妹妹!!」

「誒!」

黃粱這聲「誒」剛剛出口,陳立已經被愛麗絲·周一腳踹暈了過去,直挺挺的倒在她的腳下,宛如一條死狗。

「你要幹什麼?!」黃碩厲聲呵斥道,一抹慌亂的神色今天第一次從他臉頰上掠過。

「自衛。」愛麗絲·周眼睛一瞪,「是這個白痴主動襲擊我的,你們都張眼睛了嗎?還是說連黃碩先生你也是他們的同夥?」

「我只是一名律師。」

「很好,我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名律師。黃碩先生,你都親眼看到了,這些人——其中還包括了你那寶貝兒子——企圖污衊我,對我的名譽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傷害。我作為周萬澤先生的親生女兒,我有權要求您——我父親的律師,也是遺囑的執行人——為我提供法律上的幫助,對這些人展開起訴!」

「起訴我們什麼?」張芷晴躲在黃粱身後,向愛麗絲·周叫囂道,「你這個不要臉的碧池,你還打算起訴我們?真實滑天下之大稽!」

愛麗絲·周困惑的看向黃碩:「什麼?花什麼雞?」

「她說你是個白痴。」黃碩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