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聯者

第三十四卷 模仿犯

黃粱和薛夢嬌沒日沒夜的待在解憂事務所的客廳里,商討劇情。與此同時,黃粱還得和辛雨一方進行交涉,說明他的計畫,這讓他心力俱疲。

他的提議招致了宋寧的強烈抵制。

宋寧的原話是這樣的:「你這是在玩火!目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讓薛夢嬌停止寫作《惡女的詛咒》,或許這樣就可以讓連環殺人犯的殺人行動暫緩停止!他已經殺了三個人了,沒有絲毫收手的跡象!」

黃粱是這樣回應他的:「沒錯,這名兇手或許不打算只殘忍的殺害三個人,他可能想要一直進行犯罪行為,直到被警方逮住或是在犯罪的過程中自我毀滅。很高興在這一點上我們達成了共識。但正是基於這一點考慮,薛夢嬌才不能突然斷更。目前除了我們幾個人之外,還沒有人知道薛夢嬌和她寫的犯罪推理小說與這一連串的兇殺案有如此緊密的關聯,我們必須利用上這一點!」

讓黃粱十分感動的是,王建仁至始至終站在他這一邊。大叔是這樣說的:「梁子說的對。一旦那位惹出麻煩的女作家突然不寫了,那孫子很有可能會察覺出不對勁兒。一旦打草驚蛇,丫直接跑路我們可就傻眼了。」

辛雨最終拍板決定根據黃粱的計畫展開行動,這一次一定要一舉抓獲兇手!

雙方開始了繁瑣複雜的準備活動。

在黃粱的參與下,薛夢瑤開始了《惡女的詛咒》的創作。這是一本說實話沒什麼看點的書,一看就是出自筆法稚嫩的新手之手。幾個看似獨立的故事單元拼湊在一起,最終會給讀者揭曉出殺人兇手的真正面目。有點類似單元劇的感覺。

在黃粱看來,這本犯罪推理小說為數不多的看點就是對兇手殺人時內心的細膩描述。當然,在王建仁看來,這些全都是「他媽的廢話」。

與之前的故事結構不同,這次命案發生的現場是一個明確的場所,並不想之前的情節中那樣有意模糊案發地點。這算是整個故事結構中黃粱提出建議最多的一部分。

在殺人手法上,黃粱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用放血吧。」

「放血?」薛夢嬌詫異的注視著黃粱,「你打算讓兇手將被害人放血而死?」

「對,我的設想是兇手利用帶金屬尖頭的導管,將導管插|進被害人的脖頸的動脈處,然後兇手會眼睜睜看著被害人因為流血過多而死。」黃粱面無表情的闡述道,「你覺得這樣的情節可以實現嗎?」

「當然可以……」薛夢嬌緩緩的點點頭,「黃先生……」

「說好多遍了,叫我黃粱就行。」

「黃粱……你是打算用這種殺人方式爭取時間嗎?」

「對。」

「那我懂了……」

「我也設想過其他的殺人方式,但是思來想去,還是這種方式最合適。一方面符合你這本書血腥殘忍的特性,」——薛夢嬌漲紅了臉,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愧疚——「一方面也可以達成我的目標,把殺人過程的時間拖長。」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按照的要求完成這個故事的。」

「OK,先就這樣吧。在你把寫好的故事上傳之前,記得一定先讓我過目一遍,好嗎?我去接個電話。」黃粱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他感受到褲子口袋中的手機在震動。

把卧室的房門輕輕關上,黃粱掏出手機按下綠色的接聽鍵。「喂,辛姐?」

「來總署一趟。」

黃粱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有進展了?」他問。

「算是吧。」辛雨語氣興奮的說,「熱線電話排上用場了!」

「是嗎?還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你趕緊來一趟。」

「好,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後,黃粱叮囑了薛夢嬌和張芷晴幾句,立刻離開事務所驅車前往總署。

在黃粱的認知中,通常而言,熱線舉報電話都是讓警方又愛又怕的存在。毫不誇張的說,這東西很少能起到關鍵性作用。想要出茫茫如煙海的熱線電話中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必須富有耐心和一點點運氣。

大部分打來電話的人都是不知所云的人。其中以酒鬼和不懂事的孩子最為讓人頭疼。喝醉酒的人會把他們無處發泄的強烈的傾述欲投放在熱線電話上。而有些認為給警方打熱線電話會顯得很「酷」的學生們更是屢見不鮮。有時候這兩類群體會有交集,也就說喝多了的學生。

還有些老爺爺老奶奶們打來電話,聲稱自己的鄰居或是二十年前的同事和被害人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黃粱知道的最過分的是一個報復前男友的來電。這個被分手的女人一口咬定嫌疑人畫像中的那個男人是自己的前男友,導致這位倒霉的大哥享受了一番被警方通緝的待遇。因為這一惡意報復的舉動,這位大姐被關了幾個月。

當然,如果運氣好的話,調查陷入到困境中的警方還是可能從無數的熱線來電中挖掘出如金子般寶貴的線索。

「運氣很好!」辛雨轉頭對黃粱興奮的說,她正領著黃粱前往總署辦公大樓三樓的一處會議室,「這人主動打來了熱線電話,聲稱自己認識這三名被害人。」

「三個人都認識?」

「都認識。」

「總算是出現了……」黃粱呢喃道,「警方找了這麼久,一直沒有發現與三名被害人全都存在關聯的人。」

「是啊!」辛雨大步踏上樓梯台階,「還是聽他自己說吧。這人是個文文弱弱的小夥子,看上去像是大學剛畢業沒幾年的樣子。」

辛雨形容得很到位。會議室中坐在王建仁和宋寧中間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的確像是沒什麼社會經驗的「菜鳥」。略長的黑色頭髮,消瘦的面頰,一雙眼距有些大的清澈的雙眸被一副無框眼鏡遮擋著。他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單薄的身形裹在有些寬鬆的衣物里,更顯得稚嫩。

這是一個一眼可以看到底的沒什麼城府的男人。

男人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響,膽怯的抬頭看了走在辛雨身後走進來的黃粱一眼,隨即低下頭挪開了視線,一副因一點點小錯誤被叫到教導處的忐忑不安的乖學生模樣。

「許曉天,這位是黃粱,我的一位——嗯,他是誰不重要。」辛雨打了個馬虎眼,「你把剛才說的事情再給他說一遍,我們也想再聽聽。」

許曉天無奈的嘆了口氣:「還得再說一遍嗎?」

出乎黃粱意料的是,這人的聲線特別的粗狂,與他的長相完全不符,反倒像是個二百斤的虎背熊腰的壯漢的聲音。

「對。」

許曉天認命般的點點頭,用他那過於粗狂聲線開始了講述:「我和陸遠是在公司認識的……」

作為一名畢業於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本院校的普通大學生,許曉天的競爭力的確不強。尤其他獲得的還是管理學的學士學位,更是在就業市場里毫無競爭力。

有哪家公司會讓一個剛走出象牙塔的毛頭小子去管理員工呢?所以本來就沒什麼本事的許曉天只能在找工作的海洋中掙扎。

由於很清楚自己沒什麼競爭力,所以在向幾家知名大企業投遞簡歷無果後,許曉天非常務實的選擇那些不需要多少專業能力的崗位。

機緣巧合之下,他被騙進了一家名義上是互聯網公司,但實際上做的卻是棋牌遊戲平台的小公司里。

他的確是被騙進去的。因為等他面試的時候,才發現公司的名字與招聘廣告上的一毛不一樣。稀里糊塗的以每個月2900塊的工資加入這家棋牌遊戲公司後,許曉天發現自己的工作內容與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自己乾的是客服,但實際上他乾的是騙子。

許曉天手中有十多部手機,每部手機上都有一個頭像是網紅美女的微信號,他的工作內容就是偽裝成美女,混跡在各個棋牌遊戲群裡面,拉人過來玩。用比較高大上的說法是「推廣」,事實上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去找客戶。

為了能夠留下客戶,許曉天還得和他的幾名同事哄著好不容易拉過來的人玩,甚至得故意輸給對方,還得給對方發現金紅包。當時許曉天就隱約意識到,這間公司乾的生意肯定是不合法。果不其然,他離開後不到半年,偶然得知那間公司的負責人被抓了起來。

當時負責引領許曉天熟悉業務的就是陸遠。

「陸遠是給我面試的人,也是他一直帶著我。我那時候都叫他陸哥。」許曉天低頭說道,「他這個人表面上和誰都笑呵呵的,但是一旦違背了他的意思,他就會立刻翻臉不認人。我受不了他這種性格,也受不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工作,幹了兩個月後,我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公司,再也沒有去過。」

黃粱問:「你走的時候連離職手續都沒辦理?」

「沒必要,因為根本沒有人給我辦理入職手續。」許曉天膽怯的說,「也從來沒有人給過我工資,所以我才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