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十周年慶典(完)

第三十三卷 倒計時

「母豬母豬的……你他媽才是母豬!!」

胖女人不顧之前的夫妻之情,把柳城俊摔了個仰面朝天后,幾步跑過去狠狠的用她那條堪比水桶的大象腿死命的揣著柳城俊的臉。短短几秒鐘,柳城俊就被打的鮮血橫流。

沒有理會發出凄厲慘叫聲的柳城俊,黃粱驚訝不已的注視著胖女人,用膽寒的目光看著她,說:「女壯士,你還練過柔道?」

「啥?」胖女人瓮聲瓮氣的看向黃粱。

「沒什麼,您繼續。」不知什麼時候跑回來的張芷晴沖著胖女人甜美的一笑,隨即拽著黃粱的胳膊把他來走。「你不要命了嗎?還敢和她對話……」

「呃……還是離遠點吧,我怕沾身上血……」

眼看著柳城俊是進氣多出氣少,但是那位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女壯士的興頭可是越發的高漲。黃粱不禁有柳城俊的健康擔憂……

……

「也就是說,您當時說的都是謊話?全都是沒有任何實際依據的騙人的話?」趙詩婉不禁瞪大了眼睛。

「沒錯。」靠在客廳沙發鬆軟的靠墊上,黃粱平靜的點點頭。

趙詩婉仍無法釋懷:「全都是騙人的?」

「不全都是。」黃粱摸了摸鼻翼,「我拿去的那個牛皮紙文件袋中只有幾張空白的A4紙,如果當時柳城俊反應過來,要親眼看看指紋鑒定報告,我可能就得尋思跑路的問題了。索性他並不清楚這方面的常識。能判斷指紋留下的具體時間?怎麼可能,至少目前的科技水平還做不到這一點。」

「我當時都被你言之鑿鑿的口吻給唬住了。」張芷晴在一旁偷笑道,「更別提是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柳城俊了。」

「嘿嘿。所以我才故意忍到他舉辦結婚十周年慶典的時候才向他突然發難啊,就是為了讓他來不及思考,只能被動迎接我的組合拳。」黃粱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搬出來徐一山也是為了唬他。讓他誤以為徐一山真的一直緊盯著趙詩悠的那棟公寓。雖然事實上除了每周一次的足球之夜外,徐一山真的有在當打卡上班一樣的觀察那棟公寓。」

「想想都噁心……」張芷晴打了個寒顫,厭惡的蹙起鼻尖,「徐一山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了吧?」

黃粱回答道:「當然,他可是重要的證人。而且他犯了好幾條法律,至少有一段時間他只能和同性關在一起了。」

「該!得讓他張張記性。」

趙詩婉激動的說道:「感謝你,黃先生。我沒想到你真的……」

「能解決你妹妹的案件?」黃粱苦笑一聲,「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柳城俊那小子一點都不經嚇唬。三言兩語就把他搞定了,雖然結尾的時候出現了一點起伏——在我的設想中,應該是我上前幾下把他制伏——讓他的老婆搶了風頭,不過結果還是好的。除了他之外沒什麼人受傷害。」

「是啊。」張芷晴心有餘悸的說,「要不是人攔著,或許那位女壯士就徒手把柳城俊給撕零碎了……」

「是啊。」黃粱贊同道。那一幕實在是太血腥、太具震撼力,簡直是徒手解刨……

「黃粱,我還有一個疑問。」張芷晴好奇的問道,「你是如何突然之間鎖定兇手是柳城俊的呢?我可是全程都參與了哦,所以很清楚在你說出柳城俊名字的時候,前一天晚上你還在為誰究竟是兇手而失眠呢。」

黃粱微微一笑:「是徐一山點醒了我。」

「徐一山?」趙詩婉略顯驚訝的重複道,「他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柳城俊?」

「那倒不是。雖然柳城俊和徐一山在事發當天曾經隔著防盜門短暫對峙過,但是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柳城俊身上有一個很好辨識的特徵。」

「說啊,別大喘氣。」

「是氣味。」

「氣味?」

「對,氣味。徐一山回憶起他當天聞到的屋內的奇怪氣味是什麼了。」黃粱解釋道,「男士香水。因為徐一山本人並沒有用過香水,所以他一直沒有想明白。但是和我聊過的那天晚上,我離開的時候他沒走,一直待在酒吧里。他在一名酒吧的球迷身上偶然聞到了類似的味道,一打聽才知道是男士香水。然後他立刻就打電話通知我了。至此,柳城俊才開始進入我的視野。」

「原來如此。」趙詩婉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對,柳城俊身上的香水味很濃烈。」

「順便問一句,」黃粱用不經意的口吻問道,「趙小姐,您喜歡這種男士香水嗎?」

「不喜歡啊。」

「這樣啊……」

「你關心這個幹嘛?」張芷晴瞪著若有所思的黃粱,「咋地,打算要噴點香水去酒吧撩妹啊?」

黃粱矢口否認:「沒有的事。」

「切,諒你也不敢。」

趙詩婉微笑著說道:「兩位的感情真是好啊。」

「那當然。」張芷晴一把攬住黃粱的脖子,「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行了行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推開張芷晴的掣肘,黃粱整了整領子,繼續說道,「當意識到兇手有可能是柳城俊後,我立刻讓張芷晴著手調查他在案發當天的行蹤。」

「果不其然,我給小陳打電話一問,發現柳城俊那天果然不在公司。」張芷晴接過話頭,「我就試著通過定位他的手機訊號來確定他在一天的行蹤。通過對接受和中轉手機訊號的基站的調查,我發現柳城俊的手機應該一直放在家中,他出門了,但是沒有拿手機。」

「我因此推測柳城俊應該另外準備了一部專門用來實施殺人行動的手機,果不其然,在尋找到柳城俊離開趙詩悠居住的那棟公寓樓後的取向後,通過調取監控視頻,發現了他手持另一部手機的畫面,而且視頻清晰的記錄了那段時間內他的一舉一動。」

趙詩婉好奇的問道:「話說您是如何找到柳城俊的行蹤的啊?」

「沒啥值得一提的。」黃粱嘆了口氣,「就是一家家的尋找那棟公寓樓附近的各家商鋪的監控視頻。柳城俊雖然破壞了公寓樓的監控系統,但是他無法把周邊的所有監控攝像頭都破壞。他離開公寓樓的大致時間段是確定的,相隔的時間又不是很久,所以還能夠翻看到那時的監控視頻。沒啥捷徑,大海撈針唄。」

趙詩婉感嘆道:「您還真是……有毅力啊。」

「為顧客提供最優質的的服務是解憂事務所的第一準則。」黃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我得對得起您付給我的每一分委託費啊。」

「要不我再加點委託費吧。」

「不用不用,哪有坐地起價的,還是委託人主動要求的。」黃粱連連擺手,「您付給我們的委託費足夠了。」

「那就好……」

「事實上還有一個佐證讓我確信柳城俊就是兇手,即便沒能還原出他當天的行蹤,我仍會堅定的認為他就是殺害趙詩悠的兇手。」

「切,你就吹吧。」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反推的話,人人都是事後諸葛亮。」

「不,我說的不是大話。」黃粱嚴肅的看著張芷晴和趙詩婉,「趙詩悠小姐的死亡時間是下午三點二十九分二十一秒整。這一時間是確鑿無誤的。」

「啊,咋啦?時間咋啦?」

「柳城俊的手腕上有一個紋身,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有嗎?」張芷晴歪著頭回想。

「是知行合一這四個字吧。」趙詩婉說。

黃粱點點頭:「對,就是知行合一。」

「這四個字不是王陽明的代表哲思嗎?」張芷晴說,「柳城俊是王陽明的粉絲?」

「而且是鐵粉。」黃粱說,「在他辦公室的書柜上,我看到了一套精裝版的王陽明的全集著作。」

「那又如何?你的書架上不是也有一套這位老爺子的書嗎?」

「你們上網查一下就知道了,王陽明的卒年是公元1529年1月9日。」

「怎麼又扯到他老人家的死亡時間了?」張芷晴打趣道,「難不成柳城俊是受了王陽明的啟發,所以才——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瞪得溜圓,「152919……就差了兩……」

「對,就差了兩秒鐘。」黃粱沉吟道,「考慮到接收信號的啟動裝置的時間,這兩秒種或許剛剛好,並不是巧合……」

張芷晴驚呼道:「柳城俊這個混蛋用自己崇拜的偶像的卒年作為殺死自己情人的時間嗎?!該死……這個殺千刀的,碎屍萬段都便宜他了……」

「對,相同這一點後,我確定他就是殺人兇手。即便沒有任何的決定性證據,我也依然要賭一把。讓這樣的人渣逍遙法外,我如論如何也做不到。」

「黃先生,張小姐,你們做到了。」趙詩婉眼含熱淚的說,「感謝你們這段時間來的付出,因為有你們的幫助,我的妹妹才能蒙冤昭雪,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她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

「趙小姐,我們這間事務所的名字叫做「解憂」事務所。」黃粱和張芷晴相視一笑,他對趙詩婉說,「為顧客排憂解難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職責。不過我衷心希望您能不需要我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