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致郁

第三十二卷 五煞神的詛咒

「窗外……」

「對,就是窗外。」黃粱同樣轉頭看向窗戶的方向,涓涓流水聲從窗戶的縫隙中鑽進他和盧靜所在的這處瓦房。「屍體被你從窗外推下,被砍斷頭顱的沈中天的屍身無疑會噴洒出大量的鮮血。只要有一滴落在土坡石壁上的血液被檢測到,盧靜,你都無法解釋清楚。」

「如果我沒有割下他的頭的話,是不是這一破綻就不存在了?」盧靜愣怔的注視著窗戶,喃喃低語道。

「如果你沒有動手殺人,這一切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沈中天是個混蛋。無數人告訴過我,在接觸他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盧靜凄美的微笑著說道,「但是我需要藉助他的名氣,我需要藉助他的影響力。我有野心,我想要在文壇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你可以……」

「我等不起。為了能夠成名,我做好了付出任何代價的心理準備。」

「是因為那本有關「五煞神」的歷史小說嗎?」

盧靜緩緩的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黃粱:「那就像是我的孩子,是我一生的心血孕育出來的孩子。沈中天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而且早已經江郎才盡,我從他的身上沒有學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他反而要從我這裡搶走我最珍視的作品。不……絕對不可以!!」

「如果你不想讓他剽竊你的作品,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來……」

盧靜聲嘶力竭的吼道:「你覺得其他人會相信我說的話嗎?我,一個名不見經傳、沒有正式發表過長篇作品的無名之人,與一名世人皆知的歷史小說作家之間,我說沈中天剽竊我的作品,有人會相信嗎?不,我甚至連說話的機會都得不到。沈中天手中的人脈會壓得我這輩子喘不過來氣……除非他死了……」

「……」

「不要用這種憐憫的目光看著我!我殺了那個混蛋,保護了我的孩子!它永遠是我的,五煞神的傳說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看來你只能在監獄中完成你的故事了。」王貴奪警官推開門,面無表情的走到了盧靜的身旁,他身後的兩名警員把盧靜從地上架了起來,冰冷的手銬拷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顯得過於寬鬆。

黃粱默默的注視著盧靜被人拖了出去,就像是一頭營養不良、過於瘦弱的待宰羔羊。

「老弟,這些多虧你的幫忙。」

「不是小子了?」黃粱苦笑一聲,「沒什麼,只是做了一名熱心市民應該做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

王貴奪用下巴指向窗戶的方向:「窗外的土坡石壁上會檢測出沈中天的血跡。」

「啊,那個啊。」黃粱摸了摸鼻翼,「誰知道呢。」

「啊?」

您這一副驚訝的表情還真是神似土撥鼠啊……黃粱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面不改色的說:「能不能檢測出沈中天的血跡,說實話我一點底都沒有。不過我推測應該會檢測到。反正最終的結果是盧靜沒能抗住壓力。」

「你小子可以啊。」王貴奪哈哈大笑,跳起來拍了黃粱肩膀一下,「剛才我在外面聽的時候,還真的信了你小子的鬼話!」

「能讓您都相信的鬼話,壓垮盧靜的心理防線就不成問題了。」黃粱微微一笑,隨即嚴肅的說道,「如果盧靜沒有把沈中天的頭砍下來,而是直接把他完整的屍體丟入河中,這起案子就很難辦了。」

「那個女娃子似乎對「五煞神」的傳說有很深的執念。」

「是啊……」

瓦房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很抱歉啊,黃老弟,出來玩一趟卻碰上了這種事情。」

「不算啥,我都習慣了。」

「啊?」

黃粱打了個哈哈:「還算是不虛此行,不過山裡的生活果然不適合我,我打算回家了。」

「回家的誘惑嗎?」王貴奪笑了笑,「不著急,作為重要的證人,你接下來的事情可不少,等都忙完了,我親自送你上車!」

黃粱哭喪著臉說:「您是吃定我了,是嗎?」

「這些都是你們這些熱心市民應該做的。」

「可以。」

返回房間還不到一分鐘,黃粱的瓦房內就擠滿了人。張芷晴,林家三口人圍在他的身旁,七嘴八舌的拋出一個有一個問題。

「竟然真的是盧靜?」

「黃先生,我看盧靜小姐被戴上手銬了?難不成她才是殺人兇手?」

「李湘女士原來是清白的啊……我一直錯怪她了……這可如何是好呀……」,「總算是要結束了,這群人趕緊撤走吧,一個比一個能吃!」

「好了好了,都安靜下來,沒錯,盧靜已經承認殺人的罪行,事件大體上算是解決了,不過還得做筆錄什麼的,至少還得忙活上幾天。」

眾人都送了口氣。

「芷晴,預定一下返程的車票,我想家了。」

「黃粱先生,你要走啊。」林大叔失落的問到。

「對。」

「再多待幾天啊,不收費。」

「哈哈,下次吧,這裡我一定還會再次光顧的,到時候您能打個折就OK。」黃粱微微一笑,「不過我擔心我這個掃把星一來,您這裡又會出事情。」

「沒事。」陳大媽大手一揮,「出事情就讓你來解決好了。真是看不出來啊,小黃,你不顯山不漏水的,竟然是個偵探!大媽我還以為偵探只在電視上存在呢。」

「我衷心的希望您只在電視上了解偵探。」黃粱說,「現實生活中能躲我們多遠,就躲多遠。」

一番嘰嘰喳喳的議論後,林家三口人終於意猶未盡的離開了,去忙著各自的事情。瓦房內只剩下黃粱和張芷晴兩個人,顯得寬敞了不少。說了太多話的黃粱索性枕著張芷晴的腿,閉眼休息。

「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呢……」

「啥?豬圈嗎?」

張芷晴輕輕打了黃粱一下:「你才捨不得豬圈呢。是捨不得這種生活。當然,是發生命案之前的那幾天。」

「過一段時間再來好了。」

「你說的哦。不過一回到京陽市,你肯定案件纏身,啥時候能抽出時間再來享受悠閑的隱居生活就不一定了……」

「感傷上了?」

「有點……哎,真的是盧靜姐啊……」

「李湘聽到你的語氣,一定會撓你個滿臉花。」

「切,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不行嗎?」

「當然可以,人就是傲慢與偏見的集合體。」

「為什麼要殺人呢……」

「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畢竟人也是動物啊。人類在幾千年的演化過程中妄圖通過構建起來的道德標準和法製法規來約束自己。但是刻在人類DNA中的殺戮本能總是會不時的突破枷鎖。如果人類不是如此嗜血好殺的話,或許智人也不會成為這顆藍色星球上的唯一人類種族。」

「有很多人類種族嗎?」

「很多很多,在智人殺光所有的「表親」之前的兩百萬年間,許多的人類種族是共存的。最為人所知的尼安德特人的腦容量就比我們的祖先智人的要大,只不過他們沒咱們的老祖宗在屠殺方面有天賦。所以不誇張的說,我們是一群搞滅絕的嗜血瘋子的後代。」

「好吧……聽你這麼一說,我人都快致郁了……」

「哈哈,只是隨口一說而已。這個世界還是在向著更加美好的安全發展,我們現在生活的年代是犯罪率最低的一段時期,而且看趨勢還會一直降低下去。聽這個不會致郁吧。」

張芷晴點點頭:「好一點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解憂事務所再也沒有委託人上門讓我們解決問題,那就太好了。」

「我們不就失業了嗎?」

「大王會比我們先失業。」黃粱調侃了一句,「不過能夠預見的是,在我們的有生之年犯罪和兇殺仍舊會一直存在下去,甚至會一直存在到人類的滅絕。」

「又致郁了……」

「回家就不致郁了,芷晴,我真的想家了。」

「我也是。」

「嗯,這裡的事情一忙完,我們就回家。」

「好。對了,黃粱,問你個事。」

「啥?」

「咱們能帶個豬羔子回去嗎?」

「為什麼?」

「可愛呀。」

「那東西長胖了就不可愛了。」

「不是有小香豬嗎?長不大的那種?」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侏儒豬,所有品種的豬——聽好了是所有——只要你喂它吃東西,它都會長成好幾百斤的龐然大物。」

「啊……切,原來沒有茶杯豬啊……」

「沒有,都是騙人的,只能通過控制飲食不讓它長得太快。」

「完了,我徹底致郁了。」

「切。」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再來呢?明年這個時候嗎?」

「看清款吧。」黃粱舒展著身體,眺望龍首旅館的一切,「說實話這裡真的挺不錯的。」

「可是少了你最愛的美艷老闆娘啊。」

「一邊呆著去。」黃粱輕咳一聲,「少了美艷老闆娘也不耽誤命案發生啊,,,」

「誰讓你這個流浪死神法力無邊呢。」

「這個稱呼我是不是甩不掉了?」

「你說呢?」

黃粱嘀咕道:「真是太致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