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黃粱傲慢的表情或是不耐煩的語氣,亦或是他習慣於嘲諷的說話方式,總而言之,他沒有取得王警官的好感。這位年長的老刑偵直接了當的決絕了黃粱參與調查的請求,並用「熱情親切」的語氣把他趕了出去。
「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黃粱無可奈何,只能和其他的嫌疑人待在一起,報團取暖。此時已經是下午了,眾人整整一天幾乎滴水未進,但是卻絲毫感覺不到饑渴或是飢餓,他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沈中天的意外慘死上,幾乎無瑕估計其他。
黃粱走進房間的時候,在他之前接受完審訊的事件相關者除了至今下落不明的李湘和已經回自己房間中休息的盧靜外,其餘人都在激烈的談論這起發生在龍首山中的「五煞神」顯靈事件。
「黃粱,你回來了。」張芷晴立刻起身走到黃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沒事吧,那個土撥鼠有沒有難為你……」
「土撥鼠大叔?」黃粱不禁樂出聲,「王警官嗎?你形容的倒是夠貼切的……」
「他有沒有問你離開警隊的原因?」
「我沒給他機會。」黃粱沒好氣的說,「話說你真正關心的是這個嗎?」
「話說……」林友華詫異的盯著黃粱看,疑慮重重的問道,「黃先生,你曾經是一名警察?」
「而且是刑警,專門偵破兇殺案那種。」張芷晴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不是跟你們吹啊,黃粱親手抓住的殺人犯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我跟在他身邊這幾年,都親眼見過不少變態殺人狂呢。」
林巧巧發出一聲尖叫,驚訝的捂住嘴。張芷晴十分滿意她的反應,繼續添油加醋的說:「不是跟你們吹呀,黃粱這人絕對稱得上是流浪死神,他走到哪兒,哪兒就死人,就會發生兇殺案件……」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
「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什麼「五煞神」顯靈。」張芷晴自顧自的說道,「在黃粱面前,這些妖魔邪祟根本就不敢路面。在這裡先跟各位說聲對不住了,讓你們卷進這種事情中來。喂?!你拉我幹嘛?」
「讓你把嘴閉上!」黃粱沒好氣的瞪著她,「能不能說點有用的?真的是……凈說些有的沒的。各位,她剛才胡說八道的,都別當真。」
張芷晴這番話語的影響已經造成了,從林家三人望向黃粱的躲躲閃閃的目光不難看出,他們對「五煞神」的恐懼已經完全被黃粱這位「流浪死神」趕超了。
「咳咳。」黃粱輕咳一聲,略顯尷尬的看著屋內的其餘人,「還是說回正題吧。王警官不肯想我透露審訊記錄,所以我得再就做完的情況問各位幾個問題,希望我們彼此之間能夠坦誠相告。畢竟我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儘快抓住殺害沈中天的兇手,這樣這裡才能夠恢複平靜的生活,不是嗎?」
幾個人交換了眼神,默默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們就按照時間順序來吧,把各自掌握的信息拼湊起來。」黃粱語氣溫和的說,「我最後一次看見沈中天是在昨天晚飯期間,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我和芷晴離開餐廳後又發生了什麼?」
「我來說吧……」林巧巧怯生生的舉起手,用略顯顫抖的聲音小聲說道,「你和芷晴姐離開後,我待在餐廳里,服侍沈老師夫婦和盧靜小姐用餐。大概是七點半吧,盧靜小姐用晚餐離開了餐廳。」
「對。」張芷晴捅了下黃粱的手臂,「你記得嗎?咱們當時在看星星呢,還和路過的盧靜打過招呼。」
黃粱點點頭,示意林巧巧繼續講述。
「沈老師的興緻很高,他一個人喝了不少酒,雖然臉頰紅紅的,不過並沒有喝多的跡象,他酒量挺好的。盧靜小姐走後不久,沈老師突然讓我和媽媽說一聲,準備些宵夜和酒水,他要帶上山,今天晚上在山裡住。」
「他這是臨時決定的嗎?還是事先已經和你們打好招呼了?」
「應該是臨時決定的吧……」林巧巧歪著頭回憶道,「我覺得李湘女士事先應該不知道,她當時勸說了好幾句,想讓沈老師放棄這個年頭,但是沈老師很堅定,李湘女士拗不過他,只能嘆著氣後房間拿睡袋。」
「李湘回去的時候咱們看到了。」張芷晴對黃粱說,「我記得當時是差五分鐘晚上八點。她一聲不吭走過的時候,我正好看了眼手機。」
黃粱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昨天晚上咋倆各自回房間應該是在八點半左右,沒有再看到李湘的身影,說明她至少收拾準備了半個小時。之後呢,巧巧,李湘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李湘女士離開後,我就進了廚房了,告訴媽媽沈老師的要求。因為我不想和沈老師單獨相處,所以就一直待在廚房裡。後來我有些困了,就從廚房的後門會房間休息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林巧巧縮著肩膀說道,像是知道一定會被大人責罵的犯了錯的孩子一般忐忑不安。
黃粱安慰了她幾句,轉頭看向一直緊緊攥著丈夫手臂的陳靜梅,柔聲問道:「阿姨,你把食物酒水準備好後,就直接拿給了客廳中的沈中天嗎?」
「對。」夫人點點頭,膽怯的看著黃粱,「他查看了一下,似乎滿挺滿意的,然後我問他是否享用完晚餐了,得到他的同意後,我開始收拾碗筷。」
「巧巧,你還能記起進入廚房的準確時間嗎?」
「嗯……李湘女士剛離開,我就走進廚房了。應該是七點五十幾分吧。」
「您呢,阿姨,您記得您走進餐廳的準確時間嗎?」
「大概是八點二十吧……我當時沒仔細看時間,感覺應該是……」陳靜梅莫能兩可的咕嘟道,「我記不太清了……」
「也就是說沈中天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是單獨一人在餐廳中的……」黃粱沉吟道,「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陳靜梅嘀咕道,「餐廳和廚房隔著一條走廊,而且廚房裡又很吵,我反正是啥都沒注意到……閨女,你聽到什麼了嗎?」
林巧巧連連搖頭。
黃粱沉吟片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把目光投向林友華。「大叔,你呢,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麼?」
「幹活唄。」林友華說,「旅館一大堆活兒呢,我誰也沒看見,什麼也沒注意。在廚房吃完晚飯後,我一直忙活到上床睡覺,期間一個人也沒碰上。」
「您幾點休息的?」
「十一點不到吧。」林友華看向妻子,「孩他媽,我幾點回屋的?」
「十點四十多吧。具體我也記不清了……」
林友華埋怨道:「記著點兒啊!我說你……」
黃粱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叔,正常生活中一直盯著時間看的人反而不正常,你就別埋怨阿姨了。阿姨,您看到李湘返回餐廳了嗎?」
「看到了。」
「大概是幾點?」
「不到九點吧……應該是,李湘女士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返回的餐廳,我還幫了她一把呢。對,應該還不到九點。」
「他們立刻就離開了嗎?」
「沒有,應該是又待了一會兒吧……我收拾完廚房已經快十點了,返回餐廳的時候沒有看見沈老師夫婦的身影。」
「嗯……看來只能等找到李湘後,才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說,「盧靜小姐怎麼樣了?她還不舒服嗎?」
「她真是被嚇壞了。」張芷晴說,「接受完詢問後,盧靜姐剛才也跟我們一起聊了聊,不過由於臉色太難看了,看著隨時都能暈倒的樣子,我們就勸她回房間好好躺一會兒。」
「嗯……看來我只能過會兒去和她聊聊了。」
「沒必要。」
「啥沒必要?」
張芷晴說:「和盧靜姐聊沒必要啊。她不可能是殺死沈中天的兇手,她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可以為她作證啊。」張芷晴理所當然的回答道,「你不是說沈中天是昨天晚上十點半到十二點半遇害的嗎?」
黃粱謹慎的說:「大概在這個區間範圍內。經過屍檢後,法醫應該能給出更準確的時間範圍。」
「如果你的判斷無誤的話,盧靜姐和我就是我們這些嫌疑人中唯二擁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張芷晴一雙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昨天晚上零點十二分的時候,在院子里見過她。」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里瞎逛什麼呢?」
「起夜啊。」張芷晴不耐煩的說,「你關注的點不對誒,我零點十二分見到了盧靜姐。」
「嗯,然後呢?」
「我快到十一點的時候也見過一次盧靜姐。」林巧巧紅著臉說,「也是因為起夜……」
由於龍首旅館的房間內沒有獨立的衛生間,所以所有人都得用旅館修建的廁所。雖然麻煩了一點,但至少不是旱廁,這也是張芷晴她會選擇這裡的一個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