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尤金妮·戴熙蕾也可以實施犯罪啊!」有幸晉級到總決賽的陸正華又嚷嚷了起來,「我想到一種方便處理的重物,就是……」
黃粱譏諷道:「你可千萬別說出「冰」這個字,否則的話我就真的得把你和弱智划上等號了。」
陸正華一張紅彤彤的大臉像是信號燈似得,紅的耀眼、紅的發亮,他惡狠狠的說道:「為什麼不能用冰磚?」
「這棟房子中只有廚房有冰箱,拋開李勝明下午一直在客廳中、他從來沒說過有人抱著一大塊冰磚離開這點不談,你覺得唐尼的視力如何?」
「呃……董事長視力很好。兩個眼睛都是1.5的。」
「那他的判斷能力呢?」
「世間罕見。」
「所以說你是白痴。」
「我他媽和你拼了!」
「動動腦子,不然你的腦子只能當全新的出賣了。」黃粱用看蟲子一般的蔑視眼神瞪了試圖要突破警員的攔阻過來把他撕成碎片的陸正華一眼,「你的董事長會讓抱著冰磚的尤金妮·戴熙蕾接近自己?」
「呃……可能、可能是尤金妮·戴熙蕾偷偷溜進……」
「你怎麼比白痴還白痴?唐尼房間的門時刻保持著鎖上的狀態。房子里如此多對他圖謀不軌的人,你覺得他就一點都沒有預料到?你聰明的小腦瓜就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邀請芷晴和我來到這裡做客?他可能認為有陌生人在場的話,你們這些人不敢搞小動作,不過他低估了仇恨引發的瘋狂。」
陸正華徹底安靜下來了。
「黃粱,你情緒太亢奮了。」張芷晴拉了下黃粱睡衣的衣袖,小聲說道,「你像是要咬人似的……」
「抱歉,我太激動了。」黃粱尷尬的撓了撓雜亂的頭髮,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時的狀態有些過於誇張了,「我只是不能原諒對我——不,是對書的背叛!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美好的,是可以相守一生的,除了人類的美好情感外就只有書籍了——這僅代表個人觀點,本人擁有最終解釋權。但是兇手卻玷污了書籍,把它用在了殺人上,我絕對無法原諒這一點!!」
張芷晴道出了眾人的心聲:「呃……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咳咳,說回正題。嫌疑人的範圍已經很小了,只有兩位:陸正華和馬特。我剛剛說過,陸正華比白痴還不如……」
「我他媽要殺了你!!」
「他是有心無力,殺人這件事對他而言太複雜了,他連拍領導馬屁這種事情都做不好,我們就不好為難他了……」
「我他媽要自殺!!」
「拉住他,雖然我打心眼裡討厭這棟灰房子,但是如果讓它沾染上白痴的血的話,我還是於心不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您不單單腦子不好使,而且腦子還有毛病。」黃粱滿意的注視著氣昏過去的陸正華,無視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神情坦然的接著說,「所以兇手只能是馬特。」
「哦,為什麼一定是我?」馬特第一次開口講話,這也是客廳內的人第一次齊刷刷的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一直遊離在聚光燈之外,躲藏在漆黑的陰影中,從不做任何會提升存在感的事情。
張芷晴甚至都把他這人的存在給忘了。
「只可能是你。」黃粱用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注視著過去幾天中他新交的這位相談甚歡的朋友,「你才是把唐尼推下萬丈深淵的人。」
「就因為我的私人物品中有一本紙質書籍嗎?」
「《尤利西斯》,哼,想想還真是諷刺啊,這本書是你特意挑選的嗎?」
「並不是。」
「但是你的潛意識還是選中了這本書。書中的主人公渴望尋找到生命中真正的父親,對於你而言,唐尼就是精神上的父親,不是嗎?」
「黃粱先生,你腦補的太多了。」
黃粱冷冷一笑:「或許吧,但你剛剛說的沒錯,就因為你的行李中有一本精裝本的《尤利西斯》,所以你就是兇手!」
「喜好閱讀不應該成為你指責我的理由。不用我提醒你吧,你的行李中也有一本精裝本的大部頭書。」
「沒錯,這也是詹姆斯警探一直盯著我的原因。但是想要證明我的清白很簡單,只要檢測一下在唐尼房間陽台欄杆上遺落下的那一小塊紙張殘留物的成分,是否與我手中書的紙張成分相同,就可以判斷我是否是清白的。」
「是這樣啊。」馬特點點頭,「發現了紙張殘留物,所以你看穿了兇手的延時殺人裝置。」
「幸運女神這一次沒有垂青你,馬特。正是因為你處心積慮的想要通過延時殺人來偽造不在場證明,所以你才無法把陽台上遺落下的痕迹銷毀。你盼望的小雨不僅殺死了唐尼,也讓你的殺人計畫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邏輯推理嗎?」馬特冷笑了幾聲,「就算你能證明紙張的成分與我手中的那本書一致,又能說明什麼呢?我沒有殺人,說不定有人偷了我的書做壞事,也可能是有人碰巧帶了同一本書……」
「不可能是後者,嫌疑人中有紙製品的只有我和你。」黃粱冷冰冰的說道,「至於前一種可能性同樣不可能發生,案件發生後,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你捧著那本書閱讀,如果有人偷了你的書撕去了書頁,你不可能不注意到。但是你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這隻能說明要麼你是兇手。你不可能想要去包庇誰,除了你自己之外。」
「兇手不是我,我也沒有發現我手中的這本《尤利西斯》有任何的異常。」馬特微微一笑,把放在咖啡桌上的《尤利西斯》拿在手中,隨手翻了翻,「如果事情如你所說的話,為什麼我這本書沒有被撕毀的痕迹呢?」
「不可能!」黃粱走過去一把搶過書籍,匆忙的翻了翻。但是這本書的確如馬特所說的一樣,沒有缺頁的情況,他不禁低吟道:「不可能啊……至少也要缺少十幾頁才對啊……」
「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員來查看吧。」馬特從黃粱的手中奪回自己的書,轉手塞進了詹姆斯警探的手中,「警探,您來查看吧,如果需要對這本書做血跡鑒定的話,我可以讓您保管幾天,只要鑒定結果出爐後,您記得把書還給我。」
張芷晴低聲耳語道:「黃粱,如果這本書就是兇器的話,書上邊一定會沾有唐尼師哥的血跡吧,他就不怕被檢測出血液反應嗎?」
「在用這本厚重的書砸暈唐尼之前,他要麼是在書上面包裹了幾層保鮮膜,要麼是把書裝進塑料袋中,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黃粱沉吟道,「但為什麼這本書沒有少頁呢?這不可能啊,我的推理不可能出問題啊……」
「黃粱,可能馬特真的不是兇手吧……」
「不,他一定是。」黃粱目光堅定的看向她,「邏輯上他一定是兇手。只是他究竟採用了什麼障眼法呢……」
「其實我也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你看,馬特一副想要發表感言的樣子。」
「感言?」他突然定格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他身體的開光,如同一個兵人一般,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同一個表情。「原來如此……」黃粱興奮的連連點頭,他幾步走到詹姆斯警探的身旁,從他手中搶過了這本足有幾公斤重的磚頭書。
「黃粱先生,不要妨礙警方工作。」
「警探,給我幾分鐘的時間就好。」黃粱舉著手中的書直視著馬特,「請明確的告訴你,你有沒有發現這本書本人偷竊過?」
「不清楚。或許有人未經我的允許就借閱過吧。」
「我換個問法,請明確的回答我,你是否發現這本書有被人損壞過的痕迹。」
「沒有。」
「你確定?」
「確定。」
「很好。我問完了。」黃粱轉頭看向詹姆斯警探,「把馬特抓起來吧,他承認蓄謀殺害唐尼的罪行了。」
「請解釋你的行為,黃粱先生。」
「很簡單,馬特說這本書沒被損壞過,但是這本書的確缺失了十幾頁,這說明他說謊。為什麼他要說謊,因為他是兇手,他不能讓別人意識到利用紙張製造的延時殺人裝飾的存在,所以他不得不說謊。只有他一人符合製造延時殺人裝置的所有條件。簡單的邏輯鏈。」
「恕我眼拙,我沒看出來這本書有被損毀的痕迹,它乾淨整潔。」
「的確,對於沒有閱讀習慣、不經常手捧紙質書的人而言,這本書彷彿如藝術品一般,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但這只是兇手在無奈中做出的拙劣的偽裝罷了,欺負欺負不讀書的人還可以,但是想要矇騙過每天的閱讀時常至少六小時起步的我而言,就太不值一提了。」黃粱自信的說道,「這樣的精裝書,前後通常都會有幾頁空白的紙,用作簽名等用途。這本書卻一張也沒有。出版商也太吝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