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毒藥

第二十九卷 隕落

「學人說話不長個。」

「不好意思?」

「沒什麼。」黃粱乾咳了一聲,「警探,我只是有些好奇這起墜亡而已,你該不會真的把我當成圖謀不軌的壞人吧?」

「看你的表現。」

「如果您能把手從槍套上移開,我會表現得更正常一些。」

詹姆斯警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行,您隨意……」黃粱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金屬欄杆上,沉吟道:「警探,粘在欄杆上的紙是什麼類型的紙張?是衛生紙嗎?」

「應該不是。質地比衛生紙更堅硬。」

「字上面有文字嗎?」

「只是殘留了一小塊而已,這一點還不好判斷。」

「哦……這樣啊……」黃粱困惑的點點頭,「在堅決抵製紙製品的唐尼的房間中發現了紙的痕迹,這還真是有些諷刺。您覺得誰是兇手?」

「無可奉告。」

「您心中一定有懷疑的對象吧。」

「無可奉告。」

「什麼是您能奉告的呢?」

「立刻滾回你的房間。」

「好勒。」

黃粱狼狽的站起身,逃一般的衝出了房間。返回房間的路上,黃粱在腦海中反覆琢磨著方才出人預料的「月下交談」,詹姆斯警探應該就待在唐尼房間中的陰影里,注視著他推開門走進陽台的全過程!

真是太險了……

黃粱對自己能夠安全的返回房間感到無比的慶幸,如果自己被當成是半夜來破壞現場的兇手的話,詹姆斯完全有理由把他抓起來關進牢房裡。

這一刻,黃粱對自己這幅傷痕纍纍的屍體無比的感激。多虧了自己此時是個幾乎喪失行動能力的人,詹姆斯警探才沒有把懷疑的目光投過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回到房間中的黃粱很快就睡了過去。這一覺睡的意外的踏實。第二天天光大亮,他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披上一件外衣,黃粱掙扎著起床開門,站在門外的是一名白人警員,兩人費了一番功夫才勉強弄懂對方的意思,詹姆斯警探讓所有的人去客廳集合,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黃粱趕緊換身衣服,在同樣被叫醒的張芷晴的攙扶下,迷迷糊糊的去向了灰房子的客廳。他們倆是最後到場的,其餘的事件相關者都已經待在客廳中。

和馬特道了聲早安,黃粱和張芷晴坐在餐桌旁冰冷的椅子上。尤金妮·戴熙蕾十分貼心的給兩人端上了冒著濃香的咖啡。所有人都在若無其事的交流著,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默不作聲的詹姆斯警探身上。

詹姆斯警探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破案機器一般。黃粱懷疑在他冷峻的外表下,他其實在享受著沉默帶給嫌疑人們的恐懼和壓力。

這位警探看起來就是個腹黑的性格。

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詹姆斯警探用他那沙啞的男低音冷冰冰的開口說道:「在我說話的同時,我的部下正在對各位的個人物品進行檢查,希望各位諒解。」沒人吭聲。「根據目前調查獲知的信息,唐尼先生的死應該是一場謀殺。」詹姆斯警探的這句話徹底引燃了客廳內的騷動。

「謀殺?!我就知道!!」「地中海」陸正華惡狠狠的看向李勝明,也不知道他狂喜個什麼勁兒,「姓李的,我看你還如何狡辯!」

李勝明立刻就漲紅了臉,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出於被人揭穿的羞憤,亦或是二者都有。「你、你他媽血口噴人!憑什麼說人是我殺的!!你、你有證據嗎?」

「別著急,警方的人馬上就會在你的行李中發現證據的!」陸正華篤定的說道,「昨天董事長墜亡後,尤金妮·戴熙蕾的反應非常即時,還記得嗎?她第一時間攔住了我們,不讓我們離開客廳。在警方的人介入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待在客廳里,甚至連衛生間都沒人去過!也就是說兇手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銷毀證據!」

「陸先生說的沒錯。我和我的部下到達這棟房子後,第一時間對各位的行李進行了檢查,今天這次檢查只是再確認一次而已。看看各位的房間中是否多出了什麼東西,也可能是少了。」詹姆斯警探用冷酷的眼神掃視著客廳中的每一名嫌疑人,他在黃粱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一些。

黃粱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如何確認唐尼是被謀殺的呢?有什麼新的信息出現了嗎?」

詹姆斯警探冷冷的瞥了黃粱一眼,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在唐尼房間中的一個金屬杯中的冷咖啡里,警方發現了有毒物質。」

「唐尼他是被毒死的?!」尤金妮·戴熙蕾發出了受傷動物凄厲的嗚咽聲,「哦……天哪……我可憐的摯愛……」

「不可能!!」李勝明驚聲尖叫道,「唐尼那個混蛋絕對不可能是被毒死的!!」

「哦,你為什麼如此篤定呢?」詹姆斯警探看向李勝明的探尋眼神中,隱藏著些許的興趣。

「呃……」

注意到客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李勝明漲紅的臉蛋子被滑過的冷汗弄得油亮亮的,更顯出他的狼狽和令人作嘔的歇斯底里。他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要開口辯解幾句,但是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給了李勝明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詹姆斯輕咳一聲,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喚回到自己身上,他慢條斯理的說:「昨天對各位的私人物品進行了反覆的檢查,我相信我的部下,即然他們說沒有發現可疑的物品,那事實就應該是這樣。但是在唐尼先生房間中的一個杯子里檢測出了致命毒藥的成分,這就說明要麼是我的部下犯了錯誤,要麼是在場的各位有人耍了手段,把存放毒藥的物品藏匿的很好——我個人傾向於後者。所以就這個問題,我想和各位商討一番。那個四字詞語怎麼說來著,集思廣益?」

「存在毒藥的物品大概率不在行李箱中,也就是說……」黃粱沉思道,「您認為毒品還放在下毒者的身上?」

詹姆斯警探點點頭。

「會不會已經被兇手處理了?」張芷晴說,「下完毒就丟出窗外之類的。」

「你還沒發現嗎,芷晴?這棟灰房子中能夠打開的窗戶有限,幾乎算是個封閉的空間。除了唐尼的房間有開放式的陽台外,其餘的房間連能打開的窗戶都沒有。」

「呃……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我認為兇手不可能是潛入到唐尼房間里下毒。他那一層樓是他的私人空間,沒有他的邀請其他人如果貿然前往的話,會顯得太明顯。下毒者應該是在廚房下毒的,畢竟唐尼用專屬他自己的咖啡杯。」

唐萬豪冷冷的說道:「好吧,這樣每個人都有可能下毒。」

「會不會是存放毒藥的物品體積很小呢?下毒者可以用馬桶沖走。」

「這種可能性有,但是不確定性太大,如果物品在下水管道中卡住的話,這不就成了無力辯駁的鐵證了嗎?」

「呃……可以直接把毒藥倒進馬桶里……」

「警方肯定會檢查這棟建築中的每一個馬桶,兇手必須做到完全掩人耳目。在警方的人員趕到後,他不可能找到時機。而在之前,他也很難找到合適的時機,他不可能把毒藥倒進自己房間的馬桶里,昨天我們又恰巧分散在這棟灰房子的各個房間中。我檢查過,沒有人居住的房間的房門都是鎖上的狀態。除非警方發現有空房間被人闖入過。」黃粱看向詹姆斯警探,「有發現類似的痕迹嗎?」

詹姆斯警探搖搖頭。

「綜上所述,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兇手把毒藥隨身帶在身上了。但問題是,我們都被搜過神了,他能把毒藥藏在哪兒呢……」黃粱的目光一一掃過客廳內的幾名嫌疑人。

下毒者是明顯被唐尼冷落的尤金妮·戴熙蕾?還是滿懷仇恨的李勝明?還是說死死咬住李勝明不放的陸正華?總不能是唐萬豪和馬特其中一人是下毒者吧……真是頭疼。

「放在身上?把毒藥隨身帶在身上……」

張芷晴反覆嘀咕著這句話,她也在絞盡腦汁的思索問題的答案。和一天大部分時間呆在房間中看書的黃粱不同,過去的幾天時間裡,或主動或被動,張芷晴和灰房子中的其他客人的相處時間很多,對這些人的觀察也要比黃粱更加全面。

她在記憶中努力回想著這幾天中,這些人都舉動,他們身上的個人物品,其中是否有能夠存放毒品的東西呢?

尤金妮·戴熙蕾應該隨身帶著化妝包。但是她的化妝包昨天就已經被警方拿走了呀……其他人應該沒有化妝包,錢包之類的能夠藏毒嗎?應該是不可以吧。男人身上的裝飾品本來就少,雖然每個人都戴著手錶,但是想要在手錶中藏毒,應該很難實現吧。嗯……會是什麼呢?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夠存放毒品……

張芷晴下意識的瞥向那人的脖頸,看到那個小物體的剎那,她不禁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