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懷鬼胎

第二十九卷 隕落

吃完早餐後,由於舟車勞頓,黃粱和張芷晴兩人在尤金妮·戴熙蕾的引領下,來到了兩人的客房。兩間房間相鄰,裝修布局一模一樣,都樣式只有最基本的生活傢具,簡單的有些像是監獄的牢房。

與仍舊神采奕奕的張芷晴不同,黃粱幾乎是進入房間後,就直挺挺的倒在了鋪著淺灰色床單的雙人床上,閉上眼帘很快就進入了夢想。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八個小時之後了,睡的渾渾噩噩的黃粱掙扎著從床鋪上爬起來,幾步走到落地窗戶前,將灰色窗帘掀開——他不得不吐槽一句,這棟房子中幾乎什麼東西都是灰色的——窗外就是壯闊的景色,彷彿他此刻站在雲端一般,俯視著千米之下的凡間草原。

黃粱險些由於襲上來的眩暈感摔個跟頭。

「怪不得窗帘是拉上的。」他嘀咕道,「一般人還真是享不了這個福……」正當他打算再次把窗帘拉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一道亮麗的紅色,就像是一隻紅色的鳥一般,在窗前飛逝而去。

下意識的,黃粱貼在窗戶前,追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當他捕捉到在空中飛速下降的物體的身後,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竟然有人在玩翼裝飛行?!

這種或許是速度最快的極限運動黃粱只在視頻中看到過,據說世界上從事這項運動的人不是很多。畢竟這東西出一次小失誤,基本就跟這個世界告別了。而且由於翼裝飛行的特殊性,為了壓縮提及,通常而言降落傘都只有一個,不存在備傘的概念。以至於只要降落傘出問題,就會演變成肉身著陸。

至於能不能在方圓幾百米內能找齊所有的零部件,就只能可能運氣了……

「靠……還真有人玩命啊……」

吃晚飯的時候,他才得知玩命的人不是被人,正是唐尼。注視著談笑風生的唐尼,黃粱再次感慨自己與這位風流倜儻的年輕富豪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更不會成為朋友。不光是因為黃粱不喜歡任何折騰自己的極限運動,更是因為唐尼抵製紙製品的個人信條。

浪費紙張這一點黃粱本人也十分討厭,但是因為討厭浪費紙張這種行為,就一棍子打死所有,抵制所有的紙製品,這就讓黃粱感覺很沒有必要了。尤其是衛生間中沒有衛生紙這一點,極其讓他不習慣!!

是的,托高科技的福,現在馬桶都自帶水洗功能了。但是對黃粱這種不用衛生紙就感覺沒擦乾淨的老派人士而言,衛生間中竟然找不到衛生紙這一點讓他極其無法忍受。唐尼在抵製紙張上達到了偏執的程度。

就是因為要顧慮到別墅主人的喜好,平時手不釋卷的黃粱只能偷偷摸摸的躲在房間中看自己帶來的書。雖然他並不討厭用電子閱讀器看書,但是因為別人的喜好而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反而讓他捧著kindle的時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也是基於這一點,黃粱對傳記作家馬特的好感與日俱增。

除了黃粱自己外,馬特是這棟詭異的房子內惟一一個使用紙製品的人。他也看紙質書,而且是當著唐尼的面兒。他甚至使用紙質的記事本,當他和唐尼面對面商討唐尼個人傳記的相關事務時。單單是馬特的特立獨行,就讓黃粱對他心生好感。

雖然聽起來有些好笑。但是唐尼是不折不扣的「君主」,在他的世界中,他必須控制所有人。別墅內的其他人,無論是尤金妮·戴熙蕾,還是部下陸正華,甚至是不請自來、備受唐尼冷落的李勝明,都嚴格的遵守著主人設定下的不可理喻的規矩。

只有馬特一個人毫不在意這些條條框框。

所以馬特也是黃粱最多交流的人。與其他人黃粱幾乎沒說過超過五個字的話,但是與馬特卻聊了很多。或許是年齡相仿,興趣愛好又很一致,兩人相處起來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自然。

黃粱和馬特聊天的話題主要圍繞在閱讀上,或許是心有靈犀的緣故,兩人對話時幾乎沒有涉及過彼此的人生經歷,沒有把口舌浪費在虛偽的恭維上,而是談論著閱讀,談論著書,談論著書對自己的改變。

黃粱很慶幸這棟房子中有馬特的存在,不然的話,他可能每天就只能躲在房間中與窗外讓他頭暈目眩的自然美景為伴了。

來到唐尼的堡壘後,張芷晴幾乎立刻就做出了選擇。在解憂事務所和「創途」之間,做出抉擇顯而易見。

黃粱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便張芷晴跟隨在唐尼的身後去追夢,其實對黃粱而言也不意味著世界末日,「創途」的總部就設在京陽市,他還是能經常見到張芷晴。

只不過說不失落,那肯定是說謊。

黃粱時常有種要嫁閨女的錯覺。

這趟異國之旅的原計畫是七天,對於黃粱而言,這絕對是漫長的七天。在進入到這棟灰色別墅的第二天,黃粱就已經無比懷念解憂事務所溫馨的橘黃色燈光,那瀰漫著書香氣味、被書架環繞的客廳,甚至是王建仁那張令人不爽的大臉,都吸引著黃粱這顆異國遊子的心。

在黃粱看來,這棟別墅內除了自己、張芷晴再加上馬特外,其餘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正常。「虛偽」這兩個字明明白白的印刻在他們的額頭上,唐尼是這個「虛偽國度」的國王,所有人都圍繞在他的身旁,或是諂媚、或是仇視、或是幽怨、或是恐懼。不知唐尼本人作何感受,但是在一旁冷眼觀看的黃粱著實為他感到悲哀。

高處不勝寒啊……

這天吃過午飯後,張芷晴難道沒有和唐尼高談闊論,去夢想(dream,U咩)個不停,而是來黃粱的房間閑聊天。

「我有點想家了……」她坐在床沿,獃獃的注視窗外晴朗的天空。

「那就回家唄。」黃粱把書放下,轉頭看向她的側臉,「你偉大的唐尼師哥要是不肯用他的私人飛機把咱們送回去,我們就自己買票回家。」

張芷晴皺起眉頭:「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是在誇他誒。」

「切,你就是在嫉妒唐尼師哥的成功。」

「你這可就偏見了。」

「說到偏見……」張芷晴轉頭看向黃粱,「你說唐尼師哥和尤金妮·戴熙蕾兩個人究竟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這倆人的管家。他倆果然有問題?」

「應該是……唐尼師哥對尤金妮太冷淡了,甚至是冷酷了。」

「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喂,你給我認真點!」

「別人兩口子的事情,你操心個毛線啊。」黃粱不以為然的說道,「就算偉大的唐尼……」

「你再這樣說我就生氣了哦!」

「和未婚妻尤金妮·戴熙蕾之間真的存在不可調和的問題,也與咱們無關,也不是咱們挑唆的。而且他們倆只是訂婚而已吧,又不是婚姻關係,就算鬧掰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別操心別人的感情生活了。」

「倒也是……雖然我覺得尤金妮姐真的很不錯,人不禁長得漂亮,性格也好,知書達理的,唐尼師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對唄,會四國外語的未婚妻,請翻譯的錢都省了!」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什麼亂七八糟的……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李勝明。」

「那個不請自來的胖子?」黃粱從床上坐起來,「你師哥咋不把他攆出去呢?這裡畢竟是他家。」

「可能是礙於情面吧。畢竟他們年輕的時候一起奮鬥過,雖然之後發達了……」張芷晴含糊起來。

「哈哈,這是你師哥唐尼身上為數不多的黑點啊,洗都洗不幹凈。」

「可是、可是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家崛起的大公司都會碰上啊。」張芷晴蒼白無力的辯解道,「因為經營理念的不同,所以才會……」

黃粱擺擺手:「你不需要為你那位完美的師哥解釋什麼。他本身也不在乎被人對他的評價。李勝明失敗了,唐尼成功了,僅此而已,成王敗寇。說你師哥趕走合伙人、過河拆橋的人只是眼紅罷了。不過如果我做過如此決絕的舉動,我肯定不會讓被自己趕出公司的人進入自己的家門。畢竟落水狗咬人可是最凶的。」

「我擔心的也是這個啊,那個胖子看師哥的眼神很可怕,他肯定在謀劃著什麼……」

「就是一個不甘心的喪家之犬而已,他還能鬧出什麼風浪?和你師哥同歸於盡?嗯……倒是有這個可能。」

「喂!!你別用平淡的語氣說這種可怕的話啊!」

「放心好了,你那位師哥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肯定早已經檢查過李勝明的行李了,確認過其中有沒有危險物品。李勝明沒有被趕出去,就說明他應該沒準備什麼不受主人歡迎的「小禮物」。」

「啊?你咋知道的?」張芷晴微微皺起眉頭。

黃粱不經意的說道:「因為我的行李就被人翻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