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指甲

第二十八卷 拼裝

「至於為什麼王軒會把張友民的頭接在李建華屍體的身子上,除了他本人所說的原因外,我覺得只能用瘋狂來形容他的所作所為。」黃粱聲音沙啞的說道,「我敢打賭,如果讓海莉和他面對面的談一談,她一定會說王軒是反社會型人格……」

「你別說了,哥哥我他媽已經要崩潰了……」

「就像我不是一樣。」

回到解憂事務所後,不需要問,張芷晴從黃粱和張芷晴兩張司馬臉上已經得出了結論,她半是好笑半是心疼的說道:「我就說問題很嚴重吧。那個王軒很難對付?」

「特別難對付。」黃粱苦笑了幾聲,三言兩語把王軒瘋狂的言行講述了一遍。聽聞王軒把作案經過編成故事親口講了一遍,即便是張芷晴也不由得驚訝不已。

「這個王軒還真是……真是瘋狂啊。」她感慨道,「就不能利用他這段話來定他的罪嗎?話說你們應該全程錄音了吧。」

「錄倒是錄了,倒是毫無意義。」黃粱搖搖頭,「王軒可以狡辯說那些都是胡言亂語。沒有證據的話,就不可能治他的罪,除非他親口承認李建華和張友民是他親手殺的。」

「問題很嚴重啊……」

「我還是回去找我們頭兒商量商量吧,丫頭,梁子,我先走了。」王建仁垂頭喪氣的起身向門口走去。

「開車小心哦。」叮囑了一句,張芷晴坐在黃粱身旁,自然的抱住了他的手臂,「黃粱,真的拿王軒一點法子都沒有嗎?」

「我反正是束手無措了。」

「哎,這樣看來,還不如找不到嫌疑人呢。」張芷晴嘀咕道,「如何引導王軒坦誠罪行呢……不知道吐真劑哪裡有賣的……」

「真有就好了,但是很遺憾,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吐真劑的存在,科學家們努力了幾十年了,也沒發明出可以讓人百分百吐露實情的藥劑。類似的化學製品只能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

「這樣啊……」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看來我只能專心養傷了。」黃粱自嘲道,「這間案子到這裡就算是終結了吧。雖然很不甘心……」

「放心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張芷晴微微一笑,「你和臭大叔無計可施了,別忘了,本小姐還沒有登場哦。」

「你打算幹嘛?」

「嘿嘿,先賣個關子。免得失敗了被你笑話。」

黃粱打量著張芷晴的表情:「你可別胡來啊。」

「放心好了,我不會玩火的,畢竟我得照顧你這個病號啊。」

張芷晴越是這樣說,黃粱心中就越是沒底。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在此期間,雖然從「拼裝殺人案」的案件中解脫了出來,但是黃粱也沒能安安心心的靜養療傷,他和張芷晴被捲入到了一位富豪的離奇死亡事件中。這件事暫且按下不表。

回到解憂事務所後,黃粱過了幾天的安生日子。雖然一直在關注「拼裝殺人案」的後續進展,但是黃粱不得不承認,這起兇殺案十有八九會演變成一樁無人問津的懸案。王建仁也已經投入到其他的惡性案件的調查工作中。或許再過一段時間,這樁離奇詭異的案件就會被束之高閣。

索性,就在幾乎所有人都無計可施、只能放棄的情況下,還有一個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一直在跟進這起案件。

這個人當然就是時刻都不安生的張芷晴。

她一直神秘兮兮的不肯告訴黃粱自己的行動計畫,黃粱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張芷晴一定做了些什麼。至於她的所作所為會發酵成何種後果,黃粱說心裡話,他其實並不期待。

雖然警方對王軒無計可施,但針對他的監視行動一直在延續。負責監視小組的是王建仁,所以黃粱從他的口中時不時的能夠得知王軒最近的動態。

在心態這方面,王軒絕對是人中翹楚。黃粱毫不懷疑他肯定意識到了監視自己的人員的存在,但是他對此毫不在意,悠閑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他白天求學,晚上外出打工,過著普通大學生的充實生活。

除了極個別的人之外,沒有人能看穿他溫和微笑下的真實扭曲的心靈。

這天下班後,王建仁開車來到了解憂事務所,他原本只是想過來蹭點吃喝,聊聊天就回家睡大覺。但是張芷晴突然提出的要求讓他始料未及。

「你說啥?」王建仁瞪大了豆豆眼,直勾勾的盯著坐在黃粱身旁的張芷晴,「丫頭,你再說我一遍,我沒聽清。」

張芷晴平靜的重複道:「我說是時候收網了。」

「收網?收誰的網?」王建仁困惑的問道。

「還能是誰的?王軒啊。」

「王軒?王軒誰啊?」王建仁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芷晴說的人是誰,「小姑奶奶,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收網抓捕王軒?你是不是盼著我被扒裝啊?」

「你被不被扒裝和我何干?」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道,「用「收網」來形容有些太過了,嗯……換一種手法吧,收隊。」

「收什麼隊?」

「你們的人不是還在二十四小時盯著王軒呢嗎?讓他們收隊吧,別再這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和我領導說去吧。」王建仁說,「他老人家就是不服輸啊。」

「你勸勸他唄。」

王建仁嘀咕道:「我才不去呢……誰愛去誰去!這案子是我負責調查的,找到兇手了卻抓不了人,僵住了。我還去主動觸領導的霉頭?你嫌我活的太久了是不?」

「即然都僵住了,還不如早一點看清現實、破釜沉舟呢。」

黃粱說:「芷晴,你能說的再清楚些嗎?別話裡有話啊。」

「切,我心裡也沒底嘛。」張芷晴回答說,「不過已經鋪墊了半個月了,或許恐懼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了呢?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好了。臭大叔,你就聽我的話,勸勸你們領導,撤銷對王軒的監控。做做樣子就成。」

「丫頭,你能給大叔透個底嗎?」

「當然不可以啦。」張芷晴理直氣壯的說,「要是計畫失敗了,你們肯定會揪著不放嘲笑我,所以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呢。哼。總而言之,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聽我的,反正你們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天人交戰了幾分鐘,王建仁咬緊牙關點點頭:「成,我明天就向領導請示,我爭取吧,死就死了!丫頭,我之後會不會被領導穿小鞋就都看你的了……」

「反正你本來也不受領導待見。」

「梁子!你就別在哥哥傷口上撒鹽了,嗚嗚嗚嗚……」

王建仁悲傷的就像是頭二百斤的野豬一樣。

……

該死的推送……

注視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新聞推送,我不由得心生煩躁。

也賴我自己。

直接設置APP的許可權,關閉一切信息推送就萬事大吉了。但是每一次關閉後,隔不了多久我就會忍不住再次把許可權放開。

我知道,這是恐懼在作祟。

為什麼幾乎天天都給我推送那種類型的新聞呢?

似乎就是從最近一段時間才開始的。難不成這是上天在給我的某種啟事?想到這裡,我自嘲的笑了笑。

神?

我的腦海中竟然會蹦出來「神明」這個念頭,這真是太可笑了。

從很小開始,我就意識到「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是句徹頭徹尾的謊言。

只是句屁話而已。

不然的話,為什麼一直沒有雷劈中我呢?

或許是做的壞事的還不夠被雷神注意到吧。的確,偷同學的文具,劃破老師的車,砸碎教室的窗玻璃這些事情都太微不足道了。即便是勒索敲詐,在衛生間內偷|拍,這些事情也不值得一提,對吧?

不過殺人應該不包括在「微不足道」這個範疇內吧?

劃破李建華和張友民的喉嚨的那天夜裡,天空中可是電閃雷鳴下著雨哦,為什麼也沒有一道雷劈在我的頭上呢?

證明完畢,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明。至少不存在關心人類善惡的神明。

既然如此,為什麼最近一段時間總是接受到這種類型的新聞推送呢?

該死……

我應該不會攤上這種小概率事件吧?鄰居家的寵物狗,偷雞摸狗的小偷,在山林間穿越的徒步旅行愛好者,這些應該都與我無關吧?

嗯……

誰知道呢。

運氣這種東西玄而又玄,誰知道命運會開何種玩笑。

看來之前的處理方式的確有些不妥,我應該做的更加徹底。

話說……人死後的指甲會保留多久呢?

嗯……

吃不好睡不好啊,這種心神不寧的感覺真叫人難受。看來我也成為了自擾的庸人呢。苦笑著搖搖頭,我看向亮起的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推送。

看來得準備一下了,請一個星期的假應該足夠了吧。嗯……需要做一下準備,還得購買一些必備的東西,這一次一定要一勞永逸。

就是那群跟屁蟲有點煩,有他們在的話,做事情放不開手腳啊……說起來,那輛銀色的車呢?掀開窗帘的一角,我探頭看向樓下的街道,這些天一直停在街對面的車今晚卻不見了蹤影。

不在嗎?

有事沒來?還是說終於學乖了、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