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非拉著我一起來幹嘛?」黃粱將車倒入空的停車位上,解開安全帶,不耐煩的扭頭看向坐在身旁的張芷晴,「我和那些人一個都不認識。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
「你也得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啊。」張芷晴不甘示弱的說道,「這個聚會中全都是大佬爺們,就、就我一個女人……你放心讓我和他們一起喝酒啊?」
黃粱沒好氣的說道:「不喝不就完了嗎?你又不是會吃虧的性格……」
「那不行!出問題怎麼辦……」
黃粱打量著她的表情:「能出什麼問題?參加的人不都是你共事了半年多的人嗎?芷晴,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張芷晴低下頭檢查包包中的東西,避開了黃粱的視線。「總、總而言之,讓你過來就是給你面子!」她不由分說地瞪了黃粱幾眼,「別磨磨唧唧的了,趕緊的吧,路上堵車了,咱們已經要遲到了。」
「嗯……」
注視著倉皇推開車門下車的張芷晴,黃粱從她的背影中讀出了一絲異樣的味道。這個丫頭片子肯定有事情瞞著我……他暗自思忖。下車跟在張芷晴的身後,黃粱和她向電梯走去。
這次聚會的確跟黃粱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完全是張芷晴自己的私事。她參與的華清國立大學的某研究項目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主導這一項目的教授決定在自己家中舉辦一場慶功宴。作為項目研究的一份子的張芷晴當然也在受邀的行列中。
只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整個核心研究團隊中只有她一個女人——她總是以這件事標榜自己的優秀——不來的話覺得不好,凸顯不出團隊精神,所以思來想去,就只好拉著黃粱一起來參加這場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只不過是研究團隊中的幾名核心人員在張光北教授的家中開一個party,簡單慶祝一番,放鬆一下。
幾年前妻子因車禍意外離世後,張光北教授就開始了獨居生活。他的家位於郊區一處安靜的小區,窗外能看到行駛火車的鐵道,所以究竟安靜不安靜也不好說。
搭乘電梯來到頂樓後,張芷晴輕車熟路的向走廊盡頭走去,張光北教授的家在走廊東側的最裡面。按響門鈴後,眼前的防盜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位滿頭銀髮、國字臉方下巴的老者出現在門後,他熱情地將黃粱和張芷晴迎了進去。老者就是張光北教授,這次研究項目地主要負責人。
「小張,你可總算來了,就剩你了。」他上下打量著站在張芷晴身後的黃粱,「呀……這位青年才俊就是黃粱吧,你好,我叫張光北。小夥子體格真是健壯啊,哈哈哈……」
「張教授,你好。」黃粱和張光北握了握手,尷尬的笑了笑。
換上拖鞋後,兩人被老教授推進了客廳中。客廳內的幾個人抬起頭,將視線投向黃粱和張芷晴。其中一名長著一張馬臉的中年男人好奇地打量著黃粱,對張芷晴問道:「小張,這位就是你男朋友?」
「別瞎說。他是我老闆。」張芷晴含糊其辭地說道,「黃粱,這位大長臉叫李雲飛,別搭理他,是個碎嘴子。坐在他旁邊那個五大三粗的黑臉漢子叫做陸鵬。他們倆是實驗員。這位是副教授趙剛。那兩位青年才俊是我的學長,丁偉和張桐。」
黃粱依次看向這幾個人,口中說著「初次見面」之類的客套話。在來時的路上,張芷晴簡單給他介紹過項目核心人員的情況。黃粱在腦海中一一把人名與人臉對應上。
Party的舉辦者、項目主要負責人張光北教授已經年過六旬,他滿頭銀髮,但仍神采奕奕,眼神睿智而清澈,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智者。他個子不高,但身體看上去還不錯。微微挺起的大姑子,像是樂呵呵的彌勒佛,是團隊中和藹可親的大家長。
副教授趙剛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他四十過半,染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緊貼在頭皮上。他身材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風,不過那雙躲在反光鏡片後面的陰險眼神讓黃梁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怎麼好。
李雲飛和陸鵬是兩名實驗員。他們年紀相仿,都在40歲上下。兩人似乎是好友,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不過性格卻是天差地別。李雲飛個性開朗,喜歡開玩笑,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而陸鵬這位黑臉大漢則是惜字如金的人。面對黃粱的主動示好,他僅僅是點了下頭,根本就沒有開口說話的意願。
和張芷晴年齡相仿的丁偉和張桐是張光北教授帶的研究生。他們年長張芷晴幾歲,已經看不出多少學生的稚嫩。丁偉是個高高胖胖的糟漢子,貌不驚人,看上去略微有些木訥內向。
張桐截然相反,他一表人才,長相帥氣,身材比列堪稱完美。不過他身高不高,如果把鞋裡的增高墊去掉的話,他可能將將過一米七。
注視著他侃侃而談的完美側顏,黃粱很難想像他這樣的人能夠安心搞研究,也太光鮮亮麗了……
參加這場慶功宴的人員全部到齊後,在興緻高昂的張光北教授的主持之下,眾人一一落座,為這次研究項目地階段性進展而舉杯慶祝。眾人圍坐在一張實木圓桌旁吃著喝著,氣氛熱烈而融洽。
吃飯的大多數時間,黃粱都是默不作聲的坐在張芷晴身旁,只是一味的悶頭吃菜。誰要是主動向他敬酒,他也會拾起酒杯喝上一口。向他搭話的話,他也會敷衍的回應兩句。道不同不相為謀,飯桌上的其他人談論的都是與學術相關的話題,對於這方面一竅不通的黃粱根本插不上嘴,他也不想自討沒趣,索性就一言不發。
見他一副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其他人也就不再向他搭話了,黃粱倒是樂得清閑。這頓晚飯吃了足足三個小時,吃飯的時間沒多少,基本上眾人把時間都花在興高采烈的商討實驗成果的商務用途和發展前景上。
不得不說,他們之間的對話有著極強的睡眠作用,對於黃粱這個一竅不通的外行而言的確如此。聽上個十幾分鐘,他就想一頭扎進被窩中,好好的睡上一覺了。搞不清楚他們研究的人工智慧是否真的具備廣泛的商業前景,至少在助眠這一功效上,黃粱可以給個五星好評。
總算是熬到了酒足飯飽結束,黃粱原以為吃完飯之後就可以離開了,但沒成想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眾人興緻高昂,誰都沒打算結束這場慶功宴,繼續熱火朝天地分散在客廳里,討論著項目研究的事情。和一群書獃子呆在一塊,黃粱的無聊可想而知,他只能拿起手機刷著那些枯燥無聊的新聞,眼巴巴的盼著時間走快一點。
飯後聊了一個多小時,這些人似乎也有些厭倦了,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眾人莫名其妙地再次圍坐在實木圓桌旁,玩起了狼人殺。
在黃粱的腦海中,這種年輕人喜好的桌游與這些書獃子們根本毫不相干。但沒成想,是他膚淺了,在座的極為一個一個全都是高手!套用張光北教授的話:時不時的玩這種益智遊戲有助於開拓思路。
黃粱毫無遊戲體驗。
幾乎每一輪黃粱都是被首殺,早早的下桌,他只能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注視著其他人興高采烈的參與遊戲。更讓黃粱不爽的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勢來勢洶洶,而且看樣子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停了。
難不成今天一晚上都得耗在這裡了?該死,早知道就帶本書過來了……黃粱無奈的想到。
「無聊了?」
「啊?」黃粱從神遊中回過神來,他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李雲飛,「什麼?」
「我說你無聊了吧。」
黃粱撓了撓亂糟糟的雞窩頭:「還好。」他言不由衷的嘀咕道。
「哈哈,抱歉啊,這些人真的太過分了,每一次都首殺你。」李雲飛擠眉弄眼的說道,「嘿嘿,其實我就是那匹提議首殺你的狼。這不,遭天譴了,白天直接被投票放逐了。」
「哈哈哈……」黃粱乾巴巴的笑了幾聲。
「你和小張啥關係?」李雲飛收起笑容,認真的注視著黃粱。
「呃……」黃粱沒想到李雲飛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大腦有些短路。
「你們是男女朋友?」
「是朋友。」黃粱謹慎的回答到,「還有一層僱傭關係,她在我的事務所做事。」
「可以啊,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買賣。」李雲飛輕輕拍了黃粱肩膀一下,「不像我們這些打工仔,指望死工資活著。」
「哈哈哈……」
「小張是個好姑娘。」李雲飛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句,「你可千萬要珍惜她啊。她可是我們實驗室的一朵花!」
黃粱微微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李雲飛:「李先生,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呢?你究竟想和我說些什麼?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