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裡逃生

第二十三卷 尋人

黃粱用力砸了一下自己身下的床板,發泄心中淤積的憤怒。他坐在一張鐵制的行軍床上,金屬床架上鋪著幾塊木板,黃粱似乎就被人直接放在了木板上。別說是被單了,連塊布料什麼都沒有。

活動了一下手腳,黃粱掙扎著想要下床。在他起身的時候,腹部的劇痛讓他一個趔趄又坐回了床板上。他忍著劇痛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服上多出了一塊被燒焦的痕迹,他掀開襯衫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腹部的一小塊肉已經結了一曾黑色的血痂。

根據多年受傷的經驗,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對方應該是使用了電擊棒。而且功率肯定調的不低。

黃粱再次起身前簡單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索性看樣子在他昏厥後並沒有遭受毒打。他的錢包明顯有被翻過的痕迹,不過證件都還在,現金卻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把錢包揣回褲子的口袋中,黃粱休息了片刻,發著呆。他突然抬手摸向自己的鼻樑,當摸到那款眼鏡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只要這個還在就不算是一無所獲。

張芷晴在送他離開京陽市的時候,幾次三番的叮囑他千萬不能把這款昂貴的眼鏡弄丟了。好在這東西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並沒有被人拿走。

出神的注視著拷在自己手腕上的金屬手銬,黃粱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把這東西弄開的話,自己很難從這個房間中脫身。可是他手中並沒有合適的工具。思來想去,黃粱只能用之前學到的一個笨辦法來解放自己的雙手。

注視著自己左手的大拇指,黃粱咬咬牙,心一橫,用右手緊緊握住左手拇指,然後用力一掰。

咔吧一聲,黃粱的慘叫聲隨之響起。

……

「誒,東子,你、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麼啊?」名叫東子的壯漢正在用手機玩鬥地主,那部智能手機在他手中顯得是過於小巧,粗壯的手指點在屏幕上,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屏幕點碎似得。「你丫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我啥都沒聽到!」

「你仔細聽!你沒聽到嗎?底下傳來的慘叫聲……」

「沒有啊!艹!」東子咒罵了一聲,把手機丟在桌面上,「靠,就他媽知道地主手裡憋著倆王!咋了?你聽到啥玩意了?」他扭頭看了下掛在牆壁上的掛鐘,「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那個SB也差不多該醒了,肯定是他他媽在叫喚。昆哥不是吩咐過嗎,等他醒過來好好的招待上一番。正好吃飽喝足,也他媽玩兒膩歪了,我這就去會會他!你在這老師坐著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小子別他媽瞎攙和,昆哥的話你沒聽到啊?有你在的話,我能和他談得盡興?」東子一把將站起來的男人按回在椅子上,「你小子就是他媽個慫蛋,有你在一旁的話,那小子不可能說實話。」

「那行……我也不想見血。東子,你最好別做的太過分,你要是給他打出事兒的話,這地方可找不到醫生。昆哥也說了,別把事情鬧大。」

「你丫就上一邊呆著去吧,閉嘴,我他媽心裡有數。白跟昆哥這麼久了。他說的別把事情鬧大的意思是說做得要乾淨利落。你懂個屁啊。」東子獰笑著說道。他搖搖晃晃的向樓梯走去,龐大身影很快消失在那條通向地下室的木質樓梯。

獨自留在房間中的男人無奈的聳聳肩,掏出手機,繼續和那個聊了幾天的少婦扯閑皮。果不其然,樓下傳來一聲門開的吱嘎聲後,沒過幾秒鐘就響起了一陣叮咣的打鬥聲。男人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類似的情況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那個東子明顯是有暴力傾向。也不知道昆哥把他放在身邊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養一條瘋狗嗎?可能就是如此吧……

一邊心不在焉地和寂寞少婦說著肉麻的情話,男人一邊注視著窗外昏暗的天空,今天天氣很不好,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陰沉沉的烏雲低垂在頭上,似乎隨時都會狂風大作、暴雨來襲。

男人出聲的盯著窗外,自言自語道:「可千萬別下雨啊……說好今天上她家裡去玩兒,下雨天的話,她老公要是不出去上班該怎麼辦……」

「你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男人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向身後,他並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因為瞬間一隻碩大的拳頭已經近在咫尺。昏厥過去的最後一個念頭,男人的腦海中想的是:靠,白他媽聊這些天了……

……

原本以為自己會忍下掰斷拇指的疼痛,但沒曾想手指脫臼的那一刻,黃粱立刻慘叫出聲。聽到樓上傳來走下樓梯的腳步聲,他立刻意識到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只能是拚死一搏了。手忙腳亂的把拇指脫臼的左手從手銬中抽了出來,黃粱忍著劇烈的疼痛站在房門的後面。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隨即門被踹開,一個碩大的身影徑直走了進來,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著髒話。當男人由於房間內空無一人而發愣的時候,站在門後的黃粱立刻閃身出來,把當作指虎使用、緊緊攥在手中的金屬手銬猛地向那名壯漢的太陽穴砸去。

手上一陣酥麻的同時,壯漢立刻一聲不吭的倒在了地上,彷彿一座肉山忽然倒塌。為了防止壯漢反抗,黃粱立刻騎到他身上,死死捂住他的嘴,掄起緊握金屬手銬的右拳,給男人碩大的腦袋狠狠來了幾下。

確定此人完全昏了過去,黃粱這才站起身。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男人的身上摸索著,發現了放在褲子口袋中的手銬鑰匙。

解開手銬,黃粱立刻衝出房間,他沿著樓梯來到了房子里,正好聽見了獨自呆在房間中的男人的自言自語。二話不說,他瞧瞧走到那人身後,說話分散此人注意力的同時,直接一拳將他打昏。

做完這一切,黃粱喘著粗氣的同時側耳傾聽,擔心這棟房子內還有其他人。所幸這只是一棟平房,面積不大,只有被他打昏的兩個流浪。

直到此刻黃粱才意識到這間屋子就是昨天晚上他被阿昆偷襲的那棟平房,只不過他當時不清楚在這間平房的下面還有一間地下室。

強忍住立刻從這裡逃離的慌亂之情,黃粱耐著性子在兩個房間中搜尋了一遍。只可惜這兩間屋子除了煙酒泛濫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值得一看的東西了。

強忍著脫臼手指傳來的劇痛,黃粱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打量著院落中的情況,他發現確實沒有其他人把守在院落中,這才推門走了出來。他沒有從院路的正門離開,而是翻牆到了隔壁的院落中,隨後小心翼翼地用翻牆到了那條土路上,像是做賊一般躲躲藏藏。

總算來到了水泥車道上,他向著與那間羊肉館相反的方向沿著水泥路走起來,一邊不時地回頭看看身後是否有追兵傳來、一邊焦急的尋找能夠搭乘的車輛。

在路旁焦急地行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總算從不遠處駛來的一輛有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黃粱拚命的揮動雙手,這輛車緩緩的停在路旁,一名上了年紀的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上下打量著黃粱:「呦,夥計,你這是怎麼了?被揍了嗎?」

黃粱只能連連苦笑,他強忍著疼痛問道:「沒啥……您能捎我一程嗎?我要回市裡,我可以付給你車錢——呃,付錢之前,我可能得先找一台A他媽機……」

「多大點事兒,啥錢不錢的。來,上車,相逢就是緣。」

「多謝啊,大哥。」

拉開車門,黃粱鑽進有一股腥味兒的車廂里。原來這位司機拉了幾箱鹹魚干。顧不上車座椅上的污漬,黃粱斜著躺在了硬邦邦的車座上。

似乎是看出了黃粱此刻的狀態並不太好,司機並沒有跟他搭話,兩個人在沉默中向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到達郊區後,黃粱讓司機把自己放在路邊。他在路旁找了一家小診所,把脫臼的手指接上,又簡單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處理完身上的傷,黃粱掙扎著走出小診所,進了旁邊的一斤蒼蠅館子。

點了一大盤子豬肉白菜的鍋貼,顧不上過於油膩,黃粱囫圇著食物全都吃了下去,這才感覺舒服了少許。吃完後他向服務員要了一根煙。

歇了一根煙的功夫,把帳結了,黃粱走出了餐館,他站在路旁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讓司機帶他返回下榻的酒店。

一路無話,回到酒店房間後,強忍著難以抵抗的睡意,黃粱把鼻樑上的這副智能眼鏡拍攝下來的圖片和視頻傳給了遠在京陽市的張芷晴,讓她對那名叫做阿昆的男人進行調查。

這副眼鏡是張芷晴借給他的,算是很高端前沿的科技產品,可以進行拍照、攝像和上網,功能齊備。除了價錢有點兒高、續航時間不長等唯數不多的幾個缺點,這東西堪稱是居家娛樂、外出旅行的必備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