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輛計程車揚長而去,黃粱立刻招手攔下了路過的一輛計程車。他坐進去,讓司機去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司機回頭看了黃粱一眼,正氣凜然的說道:「大兄弟,你還是另找別人吧,這活兒我可不幹……」
黃粱不由分說地掏出兩張100的現金,放在了司機的眼前:「這是一半,到地方我再給你200,走不走?」
司機立刻二話不說掛擋發動汽車,在擁擠的車道上閃轉騰挪,幾個呼吸之間已經緊緊的跟上了老婦人上的那輛計程車。
一路上,計程車司機一邊緊盯著前面那輛同行的車、一邊試圖從黃粱的嘴裡套出信息,他拐彎抹角的想要打探出黃粱讓他跟車的意圖。黃粱理都沒有理他,只是緊緊注視著前方那輛計程車。他能夠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那位老婦人的後腦勺。
讓黃粱感到些許詫異的是,這一路程遠比他想像中的要長的多。兩輛計程車前後行駛了一個多小時,老婦人乘坐的那輛計程車才在一家接地氣的鄉村風格的停滿車輛的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司機回頭看了黃粱一眼,用戲謔的口吻問道:「007特工先生,咱咋辦啊?您的邦女郎歲數也太大了點吧。」
黃粱翻了個白眼:「再往前開一段距離。」
又開出去200米後,黃粱付了車錢,讓司機停車。下車後他一路步行返回到那間鄉下飯店的院落門口。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地方並不算是鄉下,只不過是出了郊區,還沒有真正到達鄉村的範圍。
放眼望去,視線內滿是農田與村舍。只不過大部分的農舍不是用來居住的,而是開著各種各樣的生意,其中大部分都是飯店,也有一些賣土特產的商店,甚至在不遠處還有一家小型加油站。
這裡的生意似乎十分火爆,院子外院子內都停滿了各色車輛。從車的品牌與型號上看,光顧這間飯店的顧客的消費水平肯定都不低,大部分都是豪車。
黃粱抬頭看了看那塊木頭招牌,上邊是幾個大字:風味羊肉館。看來這家店的經營特色就是羊肉了。
邁步走進寬敞的院落內,黃粱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院子內被幾十輛車塞得滿滿的,正面是一排平房,黃粱的左手邊和右手邊各有兩處偏房。後面似乎還有建築,不過從正面看不到,只能看到炊煙在後方裊裊升起,一股濃郁的羊肉香氣不停的鑽進黃粱的鼻腔。
這地方生意好的有些過分了啊……黃粱注視著嘈雜的院落,在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難不成那個怪老婦是來吃羊肉壓壓驚的?不應該吧,她可還帶著貓呢……
剛走進院內,就有一名服務員打扮的年輕男人迎了過來,他露出職業微笑:「歡迎光臨,先生,您幾位啊?」
「我是來找人的。」
「您找人的啊……那您裡邊兒請。您要找誰?我忙您找找看。」
黃粱看了一眼向自己投來探詢目光的服務員,沒有吭聲,他快步向右手邊的那排平房走去。方才他隱約看到老婦人就是向那排房子走去。
見黃粱一言不發就向那排房子走去,服務員立刻擋在了黃粱面前:「先生,那邊不是吃飯的地方,閑人免進。您究竟要找誰啊?」
正當黃粱急於想出一個合理的借口時,那一排房子中中間的一扇房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那位顫巍巍的老太太走了出來!她正好看到了被服務員擋住的黃粱,整個人立刻愣在了原地,臉上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驚慌表情。
黃粱當機立斷,一把推開面前的服務生,幾步走到老婦人面前,抓住她那枯瘦的胳膊,拉開並未關緊的房門,直接拖著她走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面積不大的小房間,唯一的一扇窗戶和門鑲在同一面牆上,正對著院落。屋內的擺設很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還有一個落地風扇,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東西了。
一名身材消瘦、個子不高的三四十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正在寫些什麼東西。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響,他抬起頭看向拉扯著老婦人闖進來的黃粱。
「這位先生,你怎麼能……」服務生跟在黃粱身後也走了進來,急出了一腦門的汗,「昆哥,抱歉,我立刻把他拽走……」
男人揮了揮手:「你下去吧。」服務生逃一般的跑出了房間,「嘖嘖嘖……這位眼生的帥哥從何而來?」他冷笑著的說道,「阿姨,他是你的親戚?」
「我不認識這個人!鬆開!你這個神經病!」老婦人猛地甩開黃粱的手,「阿昆啊,就是這個人,我剛才跟你說的就是這個人。」
那名被老婦人稱作阿昆的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黃粱:「就是你?說曹操曹操到啊。」
雖然並不清楚老婦人和這個男人是怎樣形容自己的,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什麼好話,黃粱冷哼了一聲,直視著男人探尋的目光。「這隻貓就是你給她的?」黃粱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房間角落裡的那個塑料籠子,名叫「心心公主」的無毛貓正在裡面發出虛弱的喵喵聲,一雙湛藍色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黃粱。
「跟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黃粱瞪眼說道,「這隻貓的主人現在身在何處?」
「就在你旁邊啊。」男人嘴角微微上揚。
「別跟我打馬虎眼!」黃粱猛地一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隱形的怪物,「你把那名叫做陳佳佳的女孩藏到什麼地方了!」
男人微微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一般,譏諷的嘲笑爬滿了他那張黝黑冷峻的面屏。「這位兄台,」他慢悠悠的說道,「初次見面你就問我如此匪夷所思的問題,我怎樣回答你才能滿足呢?我是不是應該報警,讓警察來和你談談?對一位年老的老婦人舉止粗暴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你究竟什麼來路?真的是私家偵探?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們都得叼個煙斗呢,哈哈哈哈……」
面對男人的冷嘲熱諷,黃粱氣的臉色煞白,他低吼道:「別給我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些什麼……」
「很抱歉,我還真不知道,你把我想的可真是太能掐會算了吧?誰知道你這麼一號人為什麼突然出現,然後問我這隻貓是從哪兒來的。我可以告訴,你這隻貓是我撿來的,如何?滿意了嗎?」
「編瞎話最好懂點腦子。」黃粱冷冰冰的瞪著他,「這個品種的貓你給我撿一隻回來試試,這種貓在自然環境中幾乎無法生存,你能把它撿回來?騙誰呢?我警告你……」
「你警告我?」男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他個頭只到黃粱胸口而已,但是逼人的氣勢卻是相當具有壓迫感,黃粱強忍住退後的衝動。
只見男人拍了拍手,瞬間,狹小的房間內被從屋外衝進來的幾名身強力壯的莽漢塞得滿滿堂堂。「好了,繼續,我想聽你究竟想警告我什麼。」
注視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幾名彪形大漢,黃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這些人一個個膘肥體壯、目露凶光,肉嘟嘟的禿腦袋上布滿了疤痕和溝壑。即便他們不用做自我介紹,黃粱也清楚這些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黃粱轉頭看向那名叫做阿昆的男人:「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記住這句話,我已經盯上你了。」
「你小子他媽……」一名壯漢伸手拽住了黃粱的衣領子,將他硬生生提到了自己面前。一股濃重的羊膻味撲面而來,熏得黃粱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肆!」男人呵斥了一聲,那名壯漢罵罵咧咧的把黃粱鬆開,狠狠推了他一把,黃粱險些摔倒在地。
當這群壯漢衝進房間的時候,老婦人一貓腰從門口擠了出去。黃粱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她眼神中幸災樂禍的光芒。沖著黃粱狠狠吐了口痰,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轉身離開了。在冷冽的月光下,她就像是一隻成了精的灰老鼠,令看到的人頭皮發麻。
阿昆一雙小眼睛中露出冷冽的凶光,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滾蛋,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你從何而來,我對神經病沒興趣!這次換我來警告你,下一次見面我絕對不會讓你如此輕易的離開,聽懂了嗎?這一次你沒留下身上的物件算你走運,滾!」
黃梁最後瞪了阿昆一眼,轉身推開堵在門口的一名壯漢,走回了院落。他頭也不回的快步向大門走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數道兇狠的眼神一直盯在他的後背上。這種兇惡的目光不禁讓他遍體生寒。
和這種生活在社會陰暗面的人們打過了多年的交道,黃粱很清楚方才與自己對峙的那群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他們的兇狠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經歷過生死、摸爬滾打磨練出來的殺氣。
他不禁對那位叫做陳佳佳的女孩的命運感到更加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