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陸想了想,把車停在了路旁,走進一家便利店中買了些吃的喝的。拎著滿滿一袋兒的食物,王大陸重新回到車上,一邊開車一邊胡吃海塞的填飽肚子。
100多公里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由於對線路並不熟悉。一共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了那處地點。
讓王大陸深感迷惑的是這個地方明顯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村莊。各家各戶院子空蕩蕩的,也見不到個人影,不知道村落中的人都去做什麼去了。倒是雞鴨鵝牛狗這些牲畜懶洋洋地注視著他這個外來客,也不叫喚,打量了他幾眼就不再搭理他了。
掏出手機再次給對方撥去的電話,此刻王大陸幾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當電話被接通後,他立刻劈頭蓋臉的問道:「你究竟在想什麼?是在耍我嗎?你把我叫到這樣一個小村子裡幹嘛?你就躲在這裡?」
「有人跟蹤你嗎?」
「跟蹤我?」王大陸愣了一下,「不可能,沒有人跟蹤我,我這一路上特意時不時地繞幾個彎路,看一看有沒有車跟著我。沒有,我敢保證,我身後沒有尾巴!」
「你確定?」
「我確定!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了嗎?」王大陸怒吼道。
「你給我冷靜點,我這樣反覆確認,也是為了保證你我的安全。既然沒有人跟蹤你,我就把我現在所在的位置告訴你。你立刻開車向這個地點趕來。記住,一旦發現有任何人跟蹤你,立刻調頭聽懂了嗎?而且不要再給我打電話,除非你確定自己絕對安全。」
「我知道了!」
王大陸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他如耕牛般不停的喘著粗氣。簡訊鈴聲響起,王大陸立刻點開了簡訊,發現又是一個地址。他返回到車上把新的地址輸入到導航之中。看到據他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20公里的時候,他這才出了口氣。
調轉車頭,在狹長的水泥路行駛,他向著那個地點駛去。在狹窄的鄉間水泥路上,時不時的會和迎面過來的車擦肩而過。在這本就不寬敞的車道上還有幾名騎著越野車的自行車手們,他們帶著全身的護具在烈日炎炎之下揮灑汗水,也不知道圖的是個什麼勁兒。
甚至還有幾個徒步遠足的人,路過這些人的時候,王大陸會從窗外吐口吐沫,或是豎起中指來發泄這一天來他內心淤積的煩躁。
雖然心情十分煩悶,但王大陸並沒有忘了那人對自己的忠告,他時不時的就會透過後視鏡看一下自己身後是否有車輛在跟蹤。索性即便有後方有駛來的車輛也會很快超過他,他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就為了觀察是否自己被跟蹤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由於開得很慢、走走停停,這20多公里他花了一個小時才趕到地點。
那是一座建立在低矮山丘的黃土上的化工廠。似乎已經廢棄了有一段時間了。廠房被一圈兒鐵絲網圍住,鐵絲網上布滿著一個個大洞。有一段已經完全倒塌了下去。大院內殘餘的機器和房子也是一副破敗的景象。放眼望去左右都沒有什麼住家,也沒有什麼農田,都是裸|露在外的並不高的石頭山丘。荒蕪人煙,一派蕭瑟凄涼的景象。
站在黃土上,王大陸突然有一種身處荒涼的西部世界的錯覺,彷彿自己是一名前來與人決鬥的牛仔。他把這可笑的念頭從腦海里趕走,掏出手機打給那個女人,或許是這裡連信號塔都覆蓋不到吧,手機信號十分微弱,打了好幾次才勉強打通。
「喂,我已經到地方了,你人呢?」
「有沒有人跟蹤你沒有?」
「你還要說多少遍?沒有人跟蹤我!」
「你確定?」
「我他媽確定!!你到底出不出現,媽的你再不出現,我就直接原路返回了!誰他媽管你死活!」
這一天的憋屈在此刻完全爆發了出來,王大陸不管不顧的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辱罵。發泄完一通後,手機另一端那人才冷冰冰地說道:「完事了嗎?恢複理智了嗎?」
王大陸大口的喘著氣,他狠狠的踹了那輛白色兩廂轎車的車門一腳,這才氣呼呼的說道:「差不多了,你什麼時候出現?」
「馬上到。」
「馬上到是多久?喂……」
還沒等王大陸把話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強忍著把手機砸碎的衝動,王大陸又狠狠的朝車門踹了幾腳,全然不顧那車門已經被他踹癟了。站在這片黃土之中,像是個白痴似的王大陸一直沒有坐進車裡。他現在不想憋在那狹窄的車廂內。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漸漸黑了下來。遠處的一切看上去詭影重重。風刮過沙地,帶來一絲清涼的同時也讓一聲聲鬼叫在王大陸四周響起。他現在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卻又被另一種情緒所困擾:恐懼。
他不清楚自己現在正在做些什麼。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睡一個好覺。說好的給他的那筆錢也全然不見蹤影,現在又發生了如此變故。他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參與到這一切。或許自己當初要是沒有答應和她一起做那件事情的話,而是勸阻她,現在的一切至少不會比如今還要悲慘吧。
正當王大陸胡思亂想的時候,從遠處突然有一束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明亮,他眯起眼睛,向著黑暗的道路前方看去,這才發現那是一輛自行車的車燈發出來的光芒。一個身材纖細的人影在黑暗中漸漸清晰,這人把自行車騎到了王大陸的面前,摘下防風鏡和頭盔,露出了一頭的長髮。
王大陸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這種方式現身。而且讓他感到無語的是,這身裝扮他之前似乎瞥到過。他在路上超車的時候,好像從她身旁超過去了。
「你怎麼打扮成這副模樣?」他獃獃的問道。
「做偽裝,防止被人發現。」女人冷漠的說道,「你說的情況屬實嗎?警方已經發現了她的頭?」
「應該是。已經見報了。你不是說把那個頭藏的好好的嘛?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怎麼就被發現了?」
「誰知道呢?你不是說那是被一對在玩穿越的情侶發現的嗎,該死,你說他們去什麼地方不好,非要去我埋葬那個瘋女人的頭顱的地方。」
「總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旦被警方發現那顆頭顱是那個瘋女人的,那咱們倆是不是就要被抓起來了!!」王大陸由於恐懼,整個人不停的發抖。
「我覺得暫時應該不會發現這一點。」女人略微遲疑地說道,「就算他們進行DNA比對什麼的,應該也找不到匹配結果。那個瘋女人應該沒有案底記錄。他們發現我們的計畫的可能性雖然存在,但並不大,不過的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在警方反應過來、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之前逃離。」
「我們能逃去哪兒呢?」王大陸急切地問道,「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這方面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拿到那筆錢立刻就可以打通關係,我們就前往東南亞的一個小國吧。用那些錢,我們可以過上不錯的日子。」
聽到女人這樣的保證,王大陸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了一些。「錢什麼時候能拿到手?」
「放心,已經在走流程了,只要那筆錢打入我指定的賬戶中,咱們就立刻行動起來離開這裡,遠走高飛,去過無憂無慮的日子。」
「好,不過你這一次可一定不能再拋下我。」王大陸上前一步抓住了女人的手臂,他無法想像如此纖細的手臂竟然就在不久之前殘忍的殺害了另外一個女人。
「放心好了,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
在昏暗中突然響起的這清脆的話語讓王大陸和女人同時打了個寒顫,他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震驚的發現不知何時,一個女人已經出現在了道路的中央。她並不是一個人,在她身後還隱隱約約地站著十幾個身影。
王大陸用力眨了幾下眼睛,這才看清楚那個女人的模樣。「竟然是你!」他驚訝的合不攏嘴。站在迷霧中的、十幾米外的女人,就是在火車上坐在他旁邊的那個戴墨鏡的年輕女孩!
「你這個白痴!!」女人狠狠給了王大陸幾巴掌,王大陸木然的盯著戴墨鏡的年輕女孩,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打扇了幾巴掌似的。他的臉頰像氣球一般快速紅腫了起來。
「你不是說沒人跟蹤你嗎?!」女人憤恨地又上去抓了王大陸的臉頰幾下,王大陸被打的滿臉血,捂著臉頹廢的跌坐在地上。
「你這位小白臉真是個白痴。本來跟蹤他還挺麻煩的,如果他沒有把車停在路旁去那間便利店買東西的話,或許這趟跟蹤很成問題。」宋寧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冷冰冰的說道。
「你們難道在我的車上……」王大路後知後覺的看向停靠在一旁的那輛他租來的白色兩廂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