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信息都已經擺在面前,黃粱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零散的、看似不相關的細小線索拼湊成一張完整的網,還原出案件的真相。
但很可惜的是,以往破案之中的那種靈光一閃一直沒有出現。他彷彿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玻璃在窺視真相,總是看不真切。
經過漫長的思考,他已經想到了幾個為何兇手一定要用那種詭異的姿勢來布置屍體。黃粱與其他人的觀點存在不同在於,他認定那些奇怪的物品與死者奇怪的姿勢一定有必然的聯繫。
他堅信兇手不是因為一時興起或是其他玄而又玄的原因才做出這一系列的舉動。黃粱從一開始就認定兇手是不得不這樣做。
一個制定如此周密殺人計畫的人不會在殺人的過程中突發奇想,做出如此多的無謂舉動。這與兇手在案發現場幾乎毫無破綻的行為舉止所相反。
正是因為堅信這一點,黃粱在思索整起案件的殺人手法時,一直沒有忽視那兩個塑料椅子、那個被屍體壓在胸前的塑料杯以及屍體上的單人沙發。他在苦思冥想殺人手法的時候,拼盡全力的想把這些詭異的物品全都放入到兇手可能採取的殺人手段中。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個腦力上的巨大消耗。將這些看似毫無用處的物品硬塞進殺人手法中,對思考的人而言簡直是一種折磨。
經過一整天的思考,黃粱的腦海中已經隱隱約約地把這幾件東西融入到兇手可能採取的殺人手段中。如果事情真的如他腦海中設想的那樣,那死者詭異的姿勢也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
但問題在於兇手是如何將自己身上的嫌疑完全撇清的呢?
黃粱腦海中的殺人手法其實每一名嫌疑人都可以使用,但只有一個人存在使用這種殺人手法的最大可能性。因為這種手法其實算是比較複雜,具體實施起來需要進行多個步驟的布置。
如此複雜的計畫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兇手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給警方的調查工作造成障礙。
但還有一個關鍵的點,黃粱仍沒有想清楚。那就是兇手如何做到延時殺人的呢?
由於每名嫌疑人進出被害人居住的房屋是有具體的時間,根據其他人的證詞,可以輕易判斷出時間線。
所以如何成功地實施延時殺人對於兇手來說就顯得至關重要。一旦成功,兇手就可以將所有的懷疑撇清。因為在其他嫌疑人去到那棟屋子的時候,被害人很可能已經遇害了,但這是只有兇手才知道的事實。
延時殺人說來簡單,但是想要成功實施,這其中存在許多必須解決的問題。對於兇手是採取何種手段來達成延時殺人,黃粱還想不清楚。
對於為什麼屍體胸前押著一個塑料杯子這一問題,他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解答。至於那兩個塑料小椅子,他已經想到了它們存在的理由。它們應該是兇手用來支撐向下撲倒的屍體。也就是說被害人應該是連人帶椅子保持著一個向前傾倒的姿勢,他的上半身趴在兩個塑料椅子上保持平衡。
之後由於某種原因椅子並沒有能支撐住,所以屍體才會以一個向前撲倒的姿勢趴在地板上。
兇手這樣做一定有其目的。或許這種行為就是為了達成延時殺人而想出來的詭計。但即便絞盡腦汁,黃粱還是想不出來用什麼辦法能夠讓一個人在幾個小時之後死去。
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黃粱就把自己目前的想法和張芷晴與海莉說了一說。海莉對於黃粱的設想十分敢興趣,她進行了一番思索之後對黃粱說道:「如果兇手是為了讓屍體成一個向前撲倒的姿勢,然後利用那兩個小塑料椅子來進行支撐的話,這說明最終兇手要達成的結果是讓死者撲倒在地板上。而那兩個塑料椅子就是為了讓這種情況在他走之後發生。也就是說,那兩個塑料椅子或許就是兇手可以成功實施延時殺人的關鍵。」
「你說的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兇手的目的是讓被害人在他走之後因背後沙發的重量而向前傾倒。但是兇手該如何進行殺人呢?如何把刀子固定在地板上?如果是用膠帶什麼的把刀子固定在地板上的話,為什麼地板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既沒有透明膠帶的痕迹,也沒有膠水的痕迹。」
「事實上刀柄上也沒有檢查出來有異樣的痕迹。如果僅僅是把刀子抵在被害人的胸前的話,地板很可能會與之打滑,如果刀子碰巧滑落的話,那這場殺人計畫豈不是就徹底失敗了嗎?」黃粱眉頭緊皺的說道,「兇手不可能採取這種隨機因素太大的殺人計畫,一定是設計好了某種機關,可以確保刀子插入到死者的體內。」
張芷晴說:「說不定是把刀子插|進去了少許,然後利用身體的重量固定在身前,當被害人向前撲倒的時候,由於重量突然壓下來,所以刀子也就全部插入到被害人的體內了……」
「這種可能性說不通。僅僅是插入刀尖的話,很難把匕首固定住,而如果插入太深的話,很可能會造成失血過多而導致被害人提前死亡。還是不確定因素太多了。」黃粱搖了搖頭。
張芷晴砸了咂嘴:「那能是因為什麼呢?而且我覺得你的設想有些問題啊。諸葛太那樣的體重再加上他身後的單人沙發,如果向前傾倒的話,兩個小塑料椅子能夠支撐住嗎?就是可以,一旦用到兩個小塑料椅子把屍體支撐住的話,諸葛太應該很難會撲倒的啊。」
「畢竟兇手已經保持住了整個屍體與其他物品的平衡狀態,如果沒有外力介入的話,或許被下了葯的被害人會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如果被害人真的就一睡不醒,直到第二天也沒有動彈的話,那豈不是這一切全都露餡兒了嗎?」
「而且被害人醒得太晚的話。他也就不能去栽贓陷害別人了……」黃粱自言自語道。
海莉補充道:「醒的太早的話也不行。只要被害人發現自己壓在那兩把塑料椅子上,他只要不第一時間驚慌失措的話,應該就不會導致身體失去平衡。這樣的話同樣無法達成兇手殺人的目標。所以說一定是兇手採取了某種措施,讓被害人可以在他預估的時間之內向前撲倒。」
海莉的推測黃粱深感認同。「沒錯,一定是還有什麼來支撐這一計畫的順利實施。究竟是什麼能夠讓隨機因素被壓到最低,嗯……」
黃粱低頭沉思。
兇手可能採取的殺人手段已經被他們復原了個大概。但其中最關鍵的核心卻仍沒有絲毫頭緒。
兇手該如何做到讓那兩個作為支撐的塑料椅子在設定好的時間失去平衡,讓被害人撲倒在利刃之上的呢?
蹙眉沉思的張芷晴緩緩說道:「黃粱,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塑料水杯起到了支撐兇器的作用?兇手可以把水杯固定在地板上,然後在水杯中放如刀子,這樣被害人倒下的時候,刀子就會插入到他體內,所以他的胸前才會壓著一個塑料水杯啊。」
張芷晴的話是黃粱眼前一亮,他立刻認真思索起來,片刻之後卻又搖了搖頭。「的確,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如果僅僅只是在塑料杯中放上一把匕首的話,刀子肯定是成一個傾斜的角度。
「當諸葛太的身體向前撲倒的時候會以一個傾斜的角度刺入到他的體內,不可能讓全部的刀刃都插入……」
「這其實很好解決啊。」張芷晴爭辯道,「把匕首粘在杯子的底部唄,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把它固定住。」
「那個杯子中已經被檢測過了,並沒有發現膠水或是其他物質的殘留物。」黃粱搖搖頭,「不過你說的想法說不定很接近事實,那個杯子的存在一定有其目的,如果是用來固定兇器的話,那也就可以說明為什麼它會在被害人胸前的位置。只是兇手是如何讓刀子成筆直向上的姿態固定在杯子中的呢……」
「會不會用的是冰?」
海莉的話彷彿是一顆炸彈般在黃粱的腦海中轟然引爆,把所有迷霧的陰霾驅散得一乾二淨。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黃粱激動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原地蹦了好幾下,隨即雙手緊緊的攥住海莉的肩膀。他的手由於激動而劇烈顫抖著,帶動著海莉纖細的身軀也在微微發顫。「就是這個!海莉!你簡直是個天才!」
黃粱剛要激動地去親吻海莉光滑白皙的額頭,張芷晴手機眼快,立刻把手掌擋在黃粱的嘴唇和海莉的額頭之間。「天才不天才的先放在一邊,你可別老是裝衝動去佔人便宜。」她沒好氣的說。
「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黃粱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沒錯,就是冰!海莉,你真是個天才。如果兇手用冰把兇器固定在塑料杯子中的話,就可以讓刀子直挺挺地插入倒下的被害人的身內。由於冰本身的重量,塑料杯子會牢牢的站在地板之,絕對可以承受住被害人突然向前倒下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