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劃痕

第十八卷 眼見為虛

「事務所來人了?」

黃粱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被王建仁放在茶几上的空啤酒罐,他點了下頭。「大王來了。」

「他怎麼又來了?」張芷晴生無可戀的說,「又是來求你幫他破案的?」

「不算是。這次應該算是我求他吧。雖然也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什麼?」張芷晴饒有興緻地捅了捅黃粱的胳膊,「快點說,快點說。」

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清楚,張芷晴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臭大叔這回倒是真想著你了。」

黃粱冷哼了一聲:「我可沒打算讓他想著我。」

「行了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真如臭大叔說的那樣,這件案子如此簡單的話,那你可是白白從天上撿了一套珍貴的書籍啊。」

黃粱嘟囔道:「我就怕有些受之有愧。」

「你呀,真是庸人自擾之。行了,不說了,我要回房休息了,對了,明天走的時候叫我一聲,我也要去。」

「你跟著去摻和什麼啊?」

「我就要去!」張芷晴瞪了黃粱一眼,轉身走向了卧室。

「切,去就去唄,反正我也需要一個人幫我拎東西。」黃粱小聲嘀咕道。

對於張芷晴的加入,王建仁沒有絲毫意外。他開車載著兩人前去案發現場。進入到死者魏城的公寓後張芷晴未免有些失望。

她用挑剔的眼光掃視著屋內的擺設:「不是說是一個富二代的家嗎?這也不怎麼大呀。」

「小富二代而已。他爸有點小錢。而且你別看這房子不咋大。也好幾百萬呢。」王建仁略打趣道,「好地段的房子都被這群有錢的外地人買了。」

「打住,別說這些沒用的了。」黃粱站在門口,環視著房間內的擺設。

這間兩室一廳格局是南北兩間卧室,中間是客廳。主卧面積大一點,側卧面積相對小一點,多出來的空間是廚房。對於一名單身漢而言,這樣的房子算是舒適、整潔。客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個極簡風格的白色時鐘。

進門右手邊是電視牆。液晶電視下是擺放著各種雜物的電視櫃,上面有藍光播放器和影視碟片。再往裡看就是側卧與廚房的位置。

廚房看似乾淨整潔,應該不常使用。側卧的門緊緊的關閉著。王建人介紹說那裡面被改造成了衣帽間。放著的都是死者生前的衣物。

一聽說側卧中有死者的鞋牆,張芷晴立刻興緻勃勃地走進了房間,果不其然,她就像是進了遊樂園的小孩子一般發出嘖嘖稱奇的讚歎聲。

「原來如此,所有的好東西都在這裡呢!黃粱,你看,好多的限量版球鞋!」

沒有理會過於興奮的張芷晴,黃粱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屍體當時就是躺在這上面?」

「對,姿勢平躺。胸部中刀。應該是昏睡過去後被人一刀捅死的。死時沒受到什麼痛苦。在死者的體內發現了安定劑的成分。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屍體上還有其他痕迹嗎?」

「倒是有幾處勒痕。其他就沒有了。」

站在客廳凝神靜思了片刻,黃粱邁步走向死者生前的卧室。推開卧室的門,這是一間空間略顯擁擠的卧室,擺放著遊戲主機的小柜子和電視機正對著床鋪。讓黃粱感到詫異的是房間內幾乎所有擺設都是黑色的。床單、床鋪、枕頭、連電視都是黑色的。窗帘同樣是黑色的厚布料。

「這房子能住人嗎?」黃粱不禁皺起眉頭,「竟然全是黑的……」

「你沒注意到嗎?連冰箱都是黑的。只能說魏城的審美真的是夠跑偏的。」

黃粱點點頭,推開主卧通向衛生間的門,果不其然,衛生間中的瓷磚是黑的,毛巾是黑的,連馬桶蓋都是黑的。

簡單的查看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黃粱和王建仁轉身返回了客廳。「走吧,芷晴,這兒沒什麼看的了。」黃粱沖著仍待在側卧中的張芷晴喊道。

「等一下,再多呆一會兒嘛,著急回去做什麼呀?」

「真的是……」黃粱翻了個白眼,走向側卧。走進這間衣帽間,張芷晴興奮的站在鞋牆前,一雙接一雙的仔細打量著透明鞋盒中的球鞋收藏品。

「真是白瞎這些寶貝了,以後要是沒人照顧的話可咋辦呢?」

沒有理睬張芷晴的碎碎念,黃梁環視著這間20多平方米的房間。放在角落中的那個大大的奶白色衣櫃吸引了他的目光。走上前去,黃粱把衣櫃的門拉開,大衣櫃中掛滿了各色衣物。琳琅滿目的顏色充斥在黃粱的視野中。

看似魏城比較偏愛淺色系的衣服。這倒是和他卧室的裝修風格大相徑庭。隨手翻了翻這些掛在衣架上的衣服,黃粱的視線透過衣服之間的縫隙看到了衣櫃的內壁上,一個小小的劃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疑惑的「嗯」了一聲,立刻蹲下來把擋在面前的衣服推開,露出被衣服遮擋住的大衣櫃的木質內壁。「這是什麼?」他嘀咕了一聲。

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王建仁一邊摳著耳朵、一邊走到黃粱身後,他彎腰看了一眼。「梁子,你發現什麼了?」

「這個。」黃粱指著木板上的劃痕對王建仁問道,「你們發現這個了嗎?」

「好像沒有吧……我沒在報告中看見有關衣櫃的描述。」王建仁仔細盯著那個劃痕,「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字母S。可能是誰不小心划上去的吧。」他的語氣有些莫能兩可,「行了,你別把人家的衣服弄髒了。」

黃粱沒好氣的說:「我洗過手了。你仔細看,大王,這個劃痕上似乎有點點的血跡。」

「有嗎?」王建仁湊近了一些,更仔細地打量著。果然在木板上的那個S形狀的淺淺劃痕上,似乎有刺眼的紅色斑點。「我去……好像還真是!難不成——難不成這個劃痕不是毫無意義?」

黃粱目光如炬的分析道:「大王,設想一下,你會在衣櫃中翻衣服的時候,特意把手臂伸進衣櫃內,在木板上划出這樣一個符號嗎?這個衣櫃可不小,你得把整條手臂都伸進去,穿過掛著的衣服才能碰觸到衣櫃的內壁。」

「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劃痕的高度太低了嗎?如果正常人想要在木板上划出這個痕迹的話,他必須先蹲下,然後伸出手才能做到。正常人打開衣櫃取衣服可不需要蹲下,畢竟這些衣服都是掛在衣掛上。衣櫃的底部也沒有放置任何東西。」

「這個符號一定是某人特意划出來的。如果只是毫無意義的一橫或者一束的話,倒是可以找出些許能夠說得通的解釋,但是那可是一個字母S。而且還沾著血。」

的確如黃粱形容的那樣,劃痕的高度距離衣櫃的底部只有一隻手的高度,如果不是黃粱方才翻動衣服的時候偶然從縫隙中看到了這個劃痕,或許直到這個衣櫃被丟棄掉,都不會有人發現上面竟然還有這樣一個「S」形狀的劃痕。

聽了黃粱的話,王建仁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他掏出手機給同事打去了電話。

忙活了一陣,他返回到黃粱身旁:「我已經申請來對這個痕迹進行取證鑒定。梁子,多虧你了,不然的話這劃痕就要被遺漏了。該死,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幹活也太糙了,一定的讓他們寫檢查!!」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黃粱說,「看來我無意中扮演了一次惡人。走吧,芷晴,別耽誤警察叔叔們工作了。」

「哦,好。」張芷晴這才戀戀不捨地從鞋牆旁走開,跟在黃粱的身後走出了這間公寓。

當天晚上黃粱接到了來自王建仁的反饋。在通話中他在向黃粱表達感謝的同時,告知黃粱衣柜上的劃痕十有八九是出自魏城之手。劃痕上的血跡是被害人的血。

只不過他為什麼要在衣櫃中徒手划出一個S型的標記,目前還沒有合理的解釋。

「他應該是用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來的。由於太用力,導致指甲折斷出血。」王建仁介紹道。

「嗯……」從案發現場離開後,黃粱宇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他也想不出來一個合理的解釋,「他這樣做的目的呢?」

「這個就不好說了。誰知道他為什麼會用指甲在衣櫃的內壁中划出一個S來。」王建仁嘀咕道,「梁子,你說會不會是兇手在殺害魏城之前,把魏城關在了那個大衣櫃里?」

「我也設想過這種情況,的確,如果把一個人反手綁住,然後把他關進那個大衣櫃中,那個人的確可以用指甲在大衣櫃的內壁上划出痕迹來。痕迹的高度也吻合這種情況。」

聽黃粱也贊同自己的想法,王建仁立刻興奮了起來:「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也就是說兇手在殺害魏城之前,很有可能將他囚禁了一段時間!可是……可是兇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被害人身上沒有遭受到虐待、毆打的痕迹。他的胃中倒是沒有食物殘渣,這說明在遭遇不測前他沒有吃東西。這也給更精準的判斷死亡時間增加了難度。總之,兇手做的一系列舉動都顯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