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許巍只是遲疑了不到一分鐘,就咬牙答應了黃粱的要求:「行,我會幫你弄到那套書作為回報,你可一定要幫我查清楚我這次究竟碰到了什麼事情。」
「OK,沒問題。」黃粱興緻高昂地說道。那套書的初版他可是想要了好久,為此努力一番絕對是心甘情願。「你先回去吧,我這方面會和那個賤人聊聊案子的詳情。一旦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許巍扭捏著說道:「黃粱,你出去查案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啊?反正這段時間我也沒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了,所以……」
黃粱思索一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行吧,我會帶上你的,不過相信我,有些場面你可不想經歷。」
「我知道,合作愉快。」
看在書的面子上,黃粱握住了許巍伸出的小胖手:「合作愉快。」
……。——
「你這個賤人夠陰的啊。」黃粱沒好氣的說道。
「什麼陰不陰的,哥哥我這不是為了給你謀福利嗎?」
黃粱聽著電話另一端傳來的王建仁那恬不知恥的壞笑聲,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我用得著你給我謀福利?」他嗆聲道。
「我看你也有段時間沒開張了。碰巧,那個人是你的街坊,那我能不讓他去關照你的生意嗎?錢當然得從熟識的人身上賺,你說呢?」
黃粱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歪理邪說。你今天下班來我事務所一趟,就這樣。」沒等王建仁反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晚上九點多,事務所的門被人敲響,黃粱趿拉著拖鞋前去開門,站在事務所門口的是王建仁那張熟悉的大臉,他站在橙黃色路燈的燈光里,嘴角那一抹壞笑讓黃粱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趕緊的,進來。」黃粱沒好氣的說。
返回到客廳內,王建仁一屁股坐在那把他熟悉的扶手椅上,悠閑的翹著二郎腿,沖黃粱說道:「趕緊的呀,大熱天兒的,給哥哥來兩罐兒冰鎮啤酒。」
黃粱冷著臉,轉身去廚房開冰箱。
「丫頭呢,怎麼不見她?」
「芷晴出去夜跑了。」
「夜跑?你也不怕她碰到什麼危險,大晚上的。」
「能碰到什麼危險?流氓見到她都得繞著走。」
接過凍手的啤酒,王建仁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湧入喉嚨之中,他舒爽的叫了一聲:「這才叫生活嘛。你說的倒也是,碰上小姑奶奶一般人可真糊弄不過。」
「行了,說正事吧,究竟什麼情況?」
放下啤酒罐,王建仁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是這樣的,男性死者28歲男,是一個小富二代。在他父親的公司中是個經理。這個叫魏城的男人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私生活非常混亂。人長得精神,家裡還有些小錢,可想而知,那些女孩像是聞到屎的蒼蠅一般,前赴後繼的撲向他……」
從王建仁譏諷的語氣中,黃粱聽出一絲嫉妒,他忍不住揶揄道:「你似乎很想過魏城的生活。」
「那當然。」王建仁大大方方地承認,「年少多金,命犯桃花,這樣的生活哪個男人不想過?我要是有個有錢的老爹,我也成天聲色犬馬!」
「行了行了,」黃粱皺起眉頭,「說正經事。怎麼沒說幾句就跑偏了?你繼續。」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了,死者的人際關係十分複雜。目前仍在排查梳理中。對他存在殺人動機的人有很多。因為這小子有些不地道,他似乎專門喜歡玩人|妻。」
黃粱撇了撇嘴。「玩兒的倒是夠野的。」
「確實挺野,你也知道那些得不到滿足的少婦們,面對這種長相帥氣的小伙兒,一般都很難抗拒。」王建仁嘖嘖嘖了幾聲,「年輕就是好啊。不過他也玩兒出過事情。在人家家裡被男主人暴揍了一頓,聽說好幾條肋骨被打折了。如果不是他光著逃跑了,或許當時他就被人打死了。」
黃粱忍俊不禁的問道:「還出現過這麼嚴重的事情?」
「要我說就是該!在那之後魏城似乎消停了一段時間。還找了個女朋友,就是和你那位街坊一起發現他屍體的女孩。她的大名叫什麼我沒記住,不過她有一個很簡單很好聽的英文名字叫梅。」
「May?」黃粱拼寫了一遍。
「應該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是這麼自我介紹的。」
「你們沒有對這個女孩進行深入調查?」
「調查了,但沒有深入的必要。」
「為什麼?」
「很簡單,根據法醫對被害人屍體的屍檢結果顯示,衛城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八點半到十點半這個時間段內。他被人一刀命中心臟要害。而你那位鄰居和這位梅小姐發現屍體的時間應該是九點過幾分,與屍檢推測的死亡時間相吻合。」
「梅報警的時間是09:07。在那之後不到一刻鐘後,附近的派出所的警員就趕到了現場。而在這之前,梅和你那位鄰居是在差五分鐘八點離開的酒吧。不知為何,兩人在路上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從酒吧到死者的所在公寓的正常路程應該在半個小時左右。」
「可能由於是趕上堵車了吧,所以才浪費了一些時間。晚上八點在京陽市的鬧市路段,堵車的現象還很嚴重。無論如何,考慮到梅是和你那位胖鄰居一起發現屍體的,他們倆都不具備作案條件。」
黃粱嘀咕道:「根據死亡時間可以排除許巍和梅的作案嫌疑……」
「沒錯,基本可以完全排除。而且你那位鄰居雖然喝多了,但並沒有完全喪失意識,他可以為自己和梅作證。根據他倆的證詞,可以推斷出他們不可能存在共同作案的可能。至少你那位鄰居對死者不存在殺人動機,兩人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關係一直還算融洽。根據我對你那位鄰居的觀察,他也不像是能幹出殺人的人。況且他當時已經喝多了,也根本不可能殺人。」
「除非他在做偽證。如此的話,那他一定和可能是兇手的梅之間存在緊密聯繫。但是根據調查顯示,他和梅至少有幾個月沒有來往了。相互之間沒有發過簡訊,沒有打過電話,甚至連信息都沒有發送過。你這位鄰居似乎是個徹徹底底的宅男啊,能不出門就絕對不出門的那種。」
黃粱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沒錯,許巍就是這樣的性格,別說是殺人了,他連螞蟻都不會踩死一隻。如果說連他這樣雲淡風輕、不問世事的人都開始犯罪了的話,那這個世界真的是徹底沒救了。」
「還真是很少見到這種與世無爭的富家大少啊。」王建仁也感慨了一句。
「每個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樣。總而言之我認同你的思路。至少我那位鄰居不可能參與到殺人事件中。既然如此,那位叫做梅的女士也應該不存在作案條件……」
「要我說這起案件根本沒有你出馬的機會,只要能找到對死者存在殺人動機、最近有異常舉動的人,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他是兇手。」
「既然如此,你還讓許巍來找我幹嘛?」黃粱沒好氣的瞪著王建仁。
「那可是個富家大少啊!」王建仁一臉猥瑣的表情,「讓他來找你,你不就是有機會從他身上狠狠宰一筆嗎?哥哥我這可是完全為了你著想啊。」
「瞅瞅你這副小市民的樣子!」黃粱沒好氣的說,「我從來不做這種乘人之危的勾當。」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反正哥哥能做到的哥哥都已經做了。不過為了讓你看起來在案件調查中起到了很大作用,明天來案發現場跟我走一遭,如何?」
黃粱譏諷道:「看你這副樣子,你還真是對這起案件的偵破胸有成竹啊。」
「那可不。多簡單的案情啊,既沒有什麼密室,又沒有什麼特殊的殺人手法,簡簡單單、清晰明了。在現場發現了幾枚指紋和幾根疑似兇手的頭髮。只要能夠找到嫌疑人,然後再做一下DNA比對,案件就輕鬆告破了。」王建仁悠閑地躺在椅子中,像是一條過於粗壯的蟲子。
「行吧。」黃粱無可奈何的說,「我已經答應許巍幫他處理這件事情,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去現場看看。那就明天吧。你來接我?」
「行,哥哥我來接你。明天上午吧。」
站起身,王建仁拿上自己的外衣向門口走去。走到鞋櫃旁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看向黃粱:「梁子,能不能告訴哥哥他給了你多少好處?」
「怎麼?你還想抽成啊?」
「就是問問,好奇嘛。」
「我讓他給我找一套書。」
「切。」王建仁失望的撇撇嘴,「就知道書,多好的宰冤大頭的機會啊……」
黃粱強忍著沒有把憋在心中的話告訴他,那一套初版的《人性的枷鎖》可是價值連城啊。
王建仁離開後沒多久,出去夜跑的張芷晴回來了。她一身香汗淋漓,氣喘吁吁徑直跑進了衛生間。沖了一個涼水澡後,他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回客廳,拿起了那罐黃粱沒有打開的冰鎮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