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在場證明

第十七卷 遺產

坐在王招娣身旁的張芷晴實在是忍受不住好奇心的折磨,略顯突兀的對她問道:「你就一點兒都不傷心嗎?那可是你的男朋友啊。」

王招娣冷哼了一聲:「準確的說他是我的未婚夫,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對他的死並不放在心上。這個混蛋之前一直想一腳踢開我。他這幾年吃我的喝我的,都是我在養著他,買煙的錢都伸手向我要。之前我還在納悶兒,為什麼他突然硬氣起來了。原來是因為知道自己是大富豪的私生子,開始嫌棄我礙眼。我就知道他這次來肯定沒什麼好事。我厚著臉皮跟他一起來這裡,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落得何種下場!」她把裝有甜品的餐盤往前一推,一一注視著餐廳內的人,「兇手就在你們之中。石博那個混蛋是絕對不可能自尋死路。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一定是被你們中的某個人殺死的。」她微笑著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張芷晴,「是你乾的嗎?」

張芷晴連連擺擺手:「當然不是,你在說些什麼呢?就算石博死了,與我也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王招娣點點頭道:「也是,如此說來你和黃先生應該都不是兇手。」

黃粱沒有搭理她,只是默默地觀察餐廳內其餘人臉上的表情變化。

王家駒冷著臉說道:「你可別血口噴人啊!石博那小子明顯就是自殺,你沒聽警方怎麼說的嗎?那個房間是密室,懂嗎?密不透風的房間。如果石博是被人殺死的,那你說說兇手怎麼從那間密室中離開?」

王招娣毫不在意的聳聳肩:「這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兇手。但是你們幾位可是生活在這個該死的地方,遠比我要了解房子的秘密,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密道、機關什麼的。這麼大的房子中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嗎?」

「愚蠢。無知才會顯得無畏。」張佳怡冷冰冰地說道,「說話之前動動腦子。如果是什麼密道或機關之類的,你覺得警方的人會發現不了痕迹嗎?」

「可能,可能是……」王招娣「可能」了好幾遍,搜腸刮肚卻找不出能夠反駁張佳怡的話,她突兀的起身向餐廳門口走去。「我不想和你們這些人說話!你們之中有殺人兇手!」

眾人默默地注視著她離開餐廳,臉色各異、表情都有些複雜。

「說不定是賊喊捉賊呢。」王家駒冷冰冰地說道,「她指責我們之中有兇手,石博的死不是自殺,說不定她就是那個兇手!怪不得石博一直沒有給這個女人好臉色看,原來兩人的關係已經鬧僵了。這個女人舔著個臉跟著石博來到這裡。如果她沒有目的的話,我可不信。說不定她來這裡就是為了把石博殺死,然後嫁禍給其他人……」

「王秘書,你就不需要理會那個瘋婆娘說的話。」陳建州略顯粗暴地插話道,「石博那個白痴肯定就是自殺。什麼殺人兇手,明擺著是他自己把自己捅死的,也不知道這個野種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死也別死在這裡啊!死別人家裡。真他媽晦氣……」

「就是。」陳建山幫腔道,「野種就是野種,死都不安生。如果沒有這個石博出現的話,或許老爺子不會病到這個程度。真的是流年不利啊,大哥,你說咱家是不是得找個風水先生來看一看?」

這倆兄弟倆既然就堂而皇之地把話題引到了風水學上!黃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起身向餐廳外走去。張芷晴連忙快步跟上。兩人走出餐廳,穿過大廳之後,沿著樓梯走向二樓。

「你覺得呢,黃粱,石博是自殺嗎?」

「當然不是。」黃粱篤定的說道。

「為什麼?」

黃粱把自己的發現和想法簡略的說了一遍。張芷晴聽完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有些奇怪。不過你說的那些事情都能找到還算合理的解釋,不開窗戶可能就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乎了,至於窗戶上的那兩個金屬插銷為什麼沒有被安放好,可能只是石博沒注意。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是挺馬虎的。至於持刀手這件事,確實說不太通。如果不是左撇子的話,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可以把刀插得如此之深吧。」

「2/3的刀刃都沒入身體里,這可不是隨手就能做到的。所以說我覺得石博的死一定不簡單,尤其考慮到這棟房子之內有著如此多對他懷有強烈殺機的人,他的死就更不可能是自殺。」

「王招娣有一句話說得對。那些對石博存在強烈殺人動機的人對這座建築十分了解,或許他們正是利用這一點才能夠製造出密室殺人。」

「你能夠破解這個密室之謎嗎?」

黃粱微微一笑。「應該能吧。」他說的略顯含糊。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什麼叫應該能啊。」張芷晴嫌棄的瞥著黃粱,「你這個時候最討厭。明明已經得出了什麼結論,就是憋著不肯說,故意吊所有人的胃口。」

黃粱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轉身向走廊的另一側走去。

「你要幹嘛去啊?不回房間嗎?」

「我要去和陳警官聊一聊。」

「行吧。你一碰上案子就興奮得不得了,像個孩子一樣。」

黃粱揮揮手,轉身向陳警官所在的房間走去。敲了幾下門,聽到門後響起「進來」的應答聲後,黃粱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房間內只有陳警官一個人,他正在出神地注視著窗外,手中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抽煙嗎?」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煙盒。黃粱搖搖頭:「已經戒了。」

「我父親曾對我說過,能夠戒煙的人都是狠人。我之前還不以為然,但嘗試過幾次戒煙都失敗後,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坐吧,狠人。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問詢工作取得成果了嗎?」

陳警官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後才緩緩開口說道:「這就要看你從何種角度來看待成果了。」

「有人具備明顯的作案條件嗎?」

陳警官搖搖頭:「沒有。」

黃粱不死心的問:「一個人都沒有嗎?」

「沒有。」陳警官加重了語氣,「跑出那些住在別館中的工作人員們,在這棟建築內昨天晚上逗留的人只有你、張芷晴、陳建州陳建山兄弟倆、王家駒、張佳怡、王招娣和那名老管家。那名老管家我們可以把他排除,就他那副身板兒,別說殺人了,上下樓都費勁。不過……」

「不過什麼?」

陳警官呼出一團煙霧。「在那位老管家的房間中發現了有一小瓶深褐色的液體。問他是什麼,他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明白,我已經叫人去化驗了,不過從味道上可以判斷是濃縮的尼古丁液。」

黃粱一楞:「他拿這東西幹嘛?難不成他想殺人?」

陳警官點點頭:「有這個可能性。和那位老人的交談中不難發現,他對於石博的死抱著是一種幸災樂禍的態度,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好,不過這位老人家似乎盼著石博出事。」

「為什麼呢?」黃粱不解的問道,「他應該和石博剛認識不久啊,為什麼他會盼著石博出事呢?」

「似乎是因為他認為是由於石博的出現才導致陳啟華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可能是出於怨恨吧,這位老人家厭惡石博。雖然他沒有明確說明想要對石博下手,不過從他的言語中我能夠感覺到他有這方面的傾向。」

「有一些老人在面對問題的時候,會走極端,畢竟他們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大歲數,就算是死也無所謂。我之前曾經經手過一起案件,一對老夫妻聯手把他們的女婿給殺死了。原因是因為這位女婿經常家暴他們的閨女。你知道他們已經多大歲數了嗎?都已經年過姑息了。」

黃粱皺起眉頭:「好吧,或許您的感覺是對的。那位老管家的確像是有些神智不太清楚了。他是不是患有老年痴呆?」

「很有這種可能。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那瓶子棕褐色液體是什麼。或許是他病情還沒有現在這樣嚴重之前準備的吧。」

「其他人呢?其他人的房間中有發現可疑的物品嗎?」

「這倒沒有。在那三名主要嫌疑人的身上都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尤其是陳建山和陳建州兄弟倆,他倆可以為所有人提供不在場證明。」

「什麼?」黃粱震驚不已。

「原因很簡單。昨天晚上他們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你也經歷了——陳建山堵在陳建州的房間門口,一直鬧騰到了後半夜。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說法。王家駒說他後半夜一點多還開門看了一眼走廊的情況,陳建山當時背靠在陳建州卧室的門口,還在不停地咒罵著。陳建山一直在走廊中大吵大鬧,而被堵在房間中的陳建州因此也獲得了不在場證明,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真是……真是無法想像。」黃粱呢喃道,「竟然是因為那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