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庭糾紛

第十七卷 遺產

「但問題是住在房子里的其他人可真的是讓人頭疼。你說他們彼此之間或多或少都有關係,要麼是血緣關係,要麼是相識已久。為了爭奪遺產,你看看那一副副嘴臉,連節操都不要了!」

「這可能就是生在富庶之家的詛咒吧,你要知道。那份遺產可不是十幾萬、幾十萬的事,而是上億的資產分割。沒有人不會對這筆遺產不動心的。你也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是你處在陳建州兄弟的位子上,我想你肯定撕的比誰都厲害。」

「我才不會呢!我才不會把自己的底線拉得如此之低。」張芷晴說。只不過她的語氣聽起來多少有些心虛,但她還是耿耿著脖子看向黃粱重複道,「才不會呢!」

「好吧好吧,你不是這麼庸俗的人。金錢什麼的根本無法打動你。」

「那可不。」

「所以你一直讓我給你買的那雙限量球鞋就免談了吧。」

「這可不是一碼事兒!」張芷晴行連連搖頭,「你可別把它們混為一談啊。」

相較於前一天晚餐時發生的不愉快,第二天起來,眾人彷彿都把那一幕忘得一乾二淨。彼此之間和善地交流著。

由於不想和這些人攙和到一起,大部分時間黃粱和張芷晴都呆在各自的房間中享受著愜意的休閑時光。

黃粱去了陳啟華的卧室幾趟,但每一次他都沒能蘇醒過來。陳啟華每天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維持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根據醫生的說法,他隨時可能離開這個世界。黃粱衷心希望這位忙碌了一生的老人能在彌留之際少受一點痛苦。

刨除吃飯的時間,黃粱來到一樓的大廳呆了半晌,順便找秘書王家駒商量一些事情。不知是巧合,還是王家駒和張佳怡兩人關係的確密切,每次找王家駒的時候,黃粱總會在他身旁看到與他竊竊私語的張佳怡。

在黃粱這個外人看來,兩人的舉止有些太過親密了,不過既然這倆人敢如此明目張胆,黃粱也不好說些什麼。事實上黃粱的確和自己的父親在談話中談提及過陳啟華為何要與張佳怡結婚這件事情。在黃粱看來,這一舉動有些不可思議。

即便是五年前,當時的陳啟華也已年過古稀,他完全沒有必要再步入到另一段婚姻中。而且對方還正是他公司中倚重的員工,這難免會讓人落下話柄。不過黃粱父親的一番話倒是點醒了他。

在他看來,陳啟華需要的只是一份穩定的關係而已。至於結婚對象是誰,其實並不重要。只要這個人是個明白事理、有頭腦的人就夠了。

對於父親的這番輕描淡寫,黃粱當時還有些不理解,但事後回想起來的確如此,對於年歲如此之大的陳啟華而言,選擇與一名年輕的職業女性結婚,目的肯定不在於感情或是慾望,而是理智和謀略。他需要一個人在他死後能夠掌控他打下的這座商業帝國。

即便是黃粱這個外人也很清楚陳啟華的那兩個兒子——陳建州和陳建山——是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難堪大用。所以對於陳啟華而言,選擇備用方案才是重中之重。把自己的公司交給一個與自己沒有關係的人來打理,任誰都無法輕易做到。而娶一位具有商業頭腦的女性為妻,則可以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

或許對於陳啟華而言,張佳怡在與他結婚之後找幾個情人他完全不在乎。他只在乎的是這個女人是否有能力駕馭他嘔心瀝血打造的這艘商業巨擘。

當黃粱把這番話解釋給張芷晴聽的時候,張芷晴不禁瞪大了眼睛。她一開始拒絕相信存在如此畸形的婚姻關係,不過當黃粱把這其中的博弈一個一個拆解在她面前,她最終還是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怪不得那個女人總是和那個王秘書湊在一起。看來是日久生情。」張芷晴嚴肅的說道,「這個「日久生情」既有引申意,也有字面意思。」

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行了,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總而言之他們家的事情和咱倆無關。倒是陳建州和陳建山那都是兄弟倆。我總覺得他們的行為有些怪異。」

「怪異?有什麼可怪異的,不就是為了掙遺產而撕破臉皮的親兄弟嘛,這種事情別說是在這種富豪之家了,就算在普通老百姓家中也比比皆是。你看看,只要到拆遷的時候,這群人可是鬧得比他們還凶呢。」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道。

「方才下樓吃飯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那對兄弟倆互相看對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殺父之仇似的。如果不說他們是親兄弟。誰能想像出他們是同一個爹媽生的呢?」黃粱皺眉說道,「事實上,我小時候和這兄弟倆還在一起玩過呢。那時候我父親和陳伯父經常聚在一起,我們兩家人也經常走動,在我的印象中,這倆兄弟倆的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兩個人中間只隔了一歲,所以總是像雙胞胎似的粘在一起,無論做什麼都是兄弟倆齊上陣。」

張芷晴聳聳肩,說:「這可能就是成長的代價吧,你愛的人一個一個消失,或是他們離開了人世,或是你們之間的感情變了質,就是這樣。你之前也說了,這可是涉及到好多個億的遺產。」

「或許吧。你覺得石博這個人怎麼樣?」

張芷晴微微蹙起秀眉:「總覺得這個人有些陰鬱。完全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你不覺得他臉上那麼做作的微笑很令人厭惡嗎?看不起誰呢,真是。你知道他之前是做什麼的嗎?」

黃粱搖搖頭。

「他是騙子,職業騙子。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他的過往經歷。」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確定?」

「確定。他之前工作的好幾家公司都是打著理財或是保健的旗號,去專門坑害老年人的無良公司。不過這小子的確有點兒頭腦,你也知道這樣的公司一般的生存周期都不久,要麼是解散,要麼是被警方找上門。每一次石博都能夠全身而退。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職業騙子嗎?」黃粱呢喃道,隨即他搖搖頭,「就算他是騙子,但他是陳伯父親生兒子的事實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這件事情陳伯父看得很重,據說是委託國外的知名機構做的親子鑒定。」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石博的母親不把他是陳啟華私生子的事實一早就告訴他呢?他當騙子總不能是個性使然吧,就喜歡騙人。」

「不知道。我唯一能想出的合理解釋就是,或許石博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只不過他一直忍到了陳伯父病入膏肓的時候才跳出來公開這一消息。」

「為什麼?他為什麼一定要隱忍不發呢?當個吃喝玩樂、不務正業的富二代不好嗎?」

「他或許是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吧。」

張芷晴瞪大了眼睛:」你是在開玩笑吧,黃粱。」

「當然不是。」黃粱嚴肅的說道,「你知道買一個人的性命需要多少錢嗎?」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我怎麼可能知道?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如果你肯花上一百萬的話,就能夠讓一名職業殺手幫你除掉一個人。你覺得對於陳建州陳建山甚至是張佳怡而言,他們花不起這一百萬嗎?甚至只需要更少的代價,他們就可以讓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出局。」

「我滴個乖乖……這只是電影中才會出現的情節,不是嗎?現實生活中真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當然會。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帶來的必定會是深重的罪孽。你以為那些大富豪們爭著比著捐錢做慈善是為了什麼?他們可都是人精,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些頂級富豪們都清楚,錢少了是問題,錢多了更是大麻煩。」

「好吧……」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或許你是對的,只是講得有些太、太像鬧著玩似得了。」

黃粱眉頭緊鎖:「我懷疑陳伯父之所以之前不讓石博來到這座莊園,可能目的不是因為他討厭這名私生子,而是因為他想確保石博的安全。你想想看,雖說這座莊園的主人是陳伯父,但實際控制者卻是那些遺產繼承人啊。這裡對於石博而言不亞於是刀山火海。」

「既然這個人這麼精明,他為什麼現在一定要現身呢?」

「那是因為陳伯父身體狀況急劇惡化,隨時都可能去世。如果他不在這時出現的話,一旦其餘的財產繼承人聯合起來把他踢出局,那他可就一分錢也撈不到了。誰知道在神智模糊的情況下,陳伯父會不會在最後關頭修改遺囑。在某些人的逼迫下,這種情況的發生也不是全無可能。」

張芷晴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這也就是為什麼陳啟華一定要邀請你父親來的緣故。你父親來不了,所以就派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