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偷襲

第十五卷 包房

「冷靜點,黃粱,你快要把頭皮扯下來了。」辛雨手忙腳亂把黃粱抱在懷裡,「你這樣也不解決問題。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徐曉明的下落的。」

「怎麼找?」黃粱掙脫開辛雨的手臂,聲嘶力竭的吼道:「說不定芷晴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不然為什麼徐曉明會破壞芷晴身上的信號發射器!」

「這個,這個也不一定……」

「該死。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同意讓芷晴以身試險的。就算徐曉明只動了芷晴一根頭髮,我也要親手弄死他!」

「呃……」辛雨絲毫不懷疑黃粱此刻殺人的衝動。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她一點準備都沒有。「我再給張芷晴打個電話試試……」

「哪能有什麼用……」黃粱盯著辛雨的手機,突然愣住了,隨即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機,嘴裡念念有詞,「池塘,徐曉明之前家裡是養魚塘的。這是他的發小,那個大光頭親口說的,也就是說,只要在附近找到魚塘的話,說不定就可以鎖定徐曉明的位置。」

「這深更半夜的,我們去找誰問這附近有沒有魚塘啊?」

「不用找人,問這個就成。」黃粱舉起手機,辛雨看到了手機屏幕上正在運行的APP的名字:百德地圖。「希望這東西是否真的值98塊錢。」

……

張芷晴感到意識慢慢的集中、恢複,五感接二連三的重啟。好痛啊……我這是在哪兒?黃粱呢?

拼盡全力她才睜開了眼睛,斑駁的土地在眼前一顫一顫,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扛著走,堅硬的肩膀硌得她肚子疼。

「放、放開我……」

「你醒了?」徐曉明語氣中的愉悅讓她感到毛骨悚然。黃粱呢?他在看著這一切嗎?為什麼他和辛姐沒有出來制止這個混蛋?

「你鬆開我,把我放下,把你的臟手……」

「別動。」徐曉明推開鐵門,走進了灰暗的土坯房內。「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房間,喜歡嗎?你不需要和其他人擠在一起。」

「其他人?」張芷晴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他說的是其他被囚禁的女孩。

「你是特別的。」徐曉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注射器,微笑著湊近張芷晴,「放輕鬆,你回家了。」

張芷晴忍受著胸前的劇痛——彷彿有人一直在用火烤著她的肉——手腳並用的拉開與徐曉明的距離。她在心中呼喊黃粱的名字,不清楚為什麼他沒有出現。「滾開!有人知道我的下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我一下……」

「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徐曉明站定腳跟,認真的盯著張芷晴的臉龐,在思量她是否在說謊。「小貓咪一嘴的謊話。不可能有人知道你的下落的……」

「看看這個你就知道了。」

張芷晴慌不擇言,伸手摸向藏在外衣扣子中的定位器。但她立刻意識到情況的異常。定位器上的紅燈不再閃爍了。她隱約記得這表示這個小東西沒有正常運轉,它並沒有把位置信號發送出去……

壞了……

「這是什麼?」徐曉明從張芷晴手中一把奪走了損壞的定位器,他琢磨了幾秒鐘,隨即丟在地上,一腳踩了個稀巴爛。「你是警方的人?」

「沒錯!」張芷晴擺出一副強硬的態度。意識到徐曉明並沒有看穿定位器已經損壞的事實,她心中鬆了一小口氣。

「是嗎?你該不會是在唬我吧。」徐曉明眯起眼睛打量著張芷晴,「你也太嫩了吧。」

張芷晴瞪大眼睛,擺出一副兇狠的模樣:「長得年輕又不是我的錯。徐曉明,你逃不掉的,我警告你不要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否則沒有回頭路……」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徐曉明聳肩說道,「從我殺人的那一刻起……」

張芷晴驚呼出聲:「殺人?!」

「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被你們盯上是遲早的事情。唯一讓我感到詫異的是,你們的反應竟然如此遲緩。」徐曉明走進張芷晴,他狠狠扇了張芷晴兩個巴掌,這才制伏住她,把注射器的針頭扎進了她的血管中。「別尖叫了,方圓幾里之內沒有人家,沒人會聽到你的。放心好了,這只是讓你乖乖睡覺的助眠劑。睡吧,小貓咪。」

「別碰我……黃粱……」囈語了幾句,張芷晴無法抵抗眼皮的沉重,她的意識再次沉入混沌之中,被無盡的黑暗包圍。

「還是被盯上了。」徐曉明為難的說道,他環顧了一下這處老宅,意識到是時候說再見了。那些早就準備好的汽油可以發揮作用了。

扛起昏迷的張芷晴,徐曉明悠閑的走出屋子。他走向搖搖欲墜的木質倉房。把張芷晴依靠著木板放下後,徐曉明拎起兩桶汽油,再次返回土坯房。

說實話,事到臨頭,他內心免不了焦急和恐懼。但另一種情緒更甚:遺憾。他不得不和那四位「新娘」說再見了。他不可能帶著所有的女孩踏上逃亡之路,即便只是帶上那一個也已經是極限了。只能讓這四位和自己有著許多「愉快回憶」的姑娘先走一步,去死後的世界等他了。

沒事,在另一個城市安穩下來後,可以再尋找其他的「新娘」。他安慰著自己。反正也已經和她們玩膩了,是時候說再見了。亦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開啟人生的另一個篇章?那個臭婊子的屍體應該已經腐爛透了吧。

一推開鐵門,「新娘」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別傷害我們!」「不,不要靠近我」——這原本是徐曉明喜歡的一個小環節,但現在他已經無暇享受了。

「安靜點,姑娘們,安靜點,今晚我不會碰你們任何一個,我很忙的,沒這個時間,很遺憾通知你們。」

女孩們一個個安靜了下去。徐曉明自顧自的擰開蓋子,把汽油潑灑在房間內。刺鼻的味道再次驚起了女孩們恐懼的尖叫。

「你在幹什麼?」

「那是汽油的味道嗎?你打算要對我們做什麼?」

「求你了,別殺我,別殺我,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只要別殺我……」

「閉嘴!臭婊子們!」徐曉明吼道,「你們他媽今天死定了,我要親眼看著你們被活活燒死!把尖叫的力氣留到那個時候吧。」

女孩們叫的更加慘烈了。

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活活燒死,女孩們拚命扭動身體,想要弄開身上的束縛。但是很快她們就體力不支了。

漸漸的,除了幾聲絕望的抽泣聲外,土坯房內就只剩下徐曉明潑灑汽油的聲響了。女孩們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連日的折磨,摧殘她們的身體和心理。面對死亡,在最初的恐懼過後,她們甚至感到了一絲解脫。

如果能夠從這個混蛋的手中逃離,死就死吧。

「不得不說再見了,和幾位相處的日子很愉快。」徐曉明把空油桶丟在一旁,一邊掏出打火機、一邊倒退著走出房間,「我們會在下面重逢的……」

「不,下地獄的人只有你一個。混蛋。」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的徐曉明渾身一機靈,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頭,但當感覺到一根堅硬的東西抵在自己的背上時,他立刻全身緊繃、僵住一動不動。

「張芷晴呢?」

是女人的動靜。

「誰?」

「你今天綁來的女孩。」

「在倉房裡。」

「黃粱!」女人大喊道,「張芷晴在倉房裡!」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隨即是一連串的奔跑聲。一男一女兩個人,該死,他們是什麼時候闖入我的遊樂園的?徐曉明的手緩緩的摸向褲子的口袋。

「把打火機放在地上。」

「什麼?」

女人厲聲呵斥道:「把打火機放在地上,你這頭蠢豬!」

「好,我這就放,你可千萬別走火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徐曉明緩緩的彎下腰,把打火機丟在地上,「女士,沒必要動刀動槍的嘛,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談的呢?你可千萬別走火啊……」

「你現在知道害怕……」

徐曉明猛地把左手刺向身後女人的大腿。女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即倒在地上身體抽|動不止。

幸虧把電擊棒揣進口袋裡了。徐曉明轉身打量了女人一眼,發現她手中拿著的不是槍,只是一根枯樹枝。

「現在知道害怕了?」徐曉明撿起打火機,把被電暈的女人拖拽進土坯房裡。他眼角的餘光注意到那個男人已經向這裡跑了過來。「嘿,看看這個。」他轉動打火機的打火石,火苗升騰而起,在那個男人驚恐的注視中,徐曉明把打火機丟進了土坯房中,隨後拔腿跑向計程車。

打火機掉落在沾滿汽油的地上,火焰立刻照亮了整間土坯房。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你他媽……」

眼睜睜看著徐曉明跑向計程車,黃粱卻無能為力,在救人與抓人之間,他只能選擇後者。黃粱脫下外衣蒙在頭上,一個健步衝進了土坯房中。狹窄的房屋內,女孩們尖叫著躲避火焰的灼燒。炙熱的火苗如同一條條毒蛇,在向她們吐著灼|熱的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