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線。
該死,我這是在哪裡?男人想要睜開眼睛,卻被頭頂刺眼的光線晃的又眯縫了起來。「這他媽是哪兒?好像不是我家……」
「這確實不是你家。」
身後突響起起的聲音讓男人不禁打了個冷戰。他從沒聽過這個聲音,但聲音中蘊藏的冷酷與仇恨卻讓他膽戰心驚。
壞了,男人心想,我他M該不會是被綁架了吧?
「這不是綁架。」聲音再次響起,彷彿聲音的主人能看穿男人的所思所想。「綁架求的是財。而我要的是你的命。」
「冷、冷靜點!冷靜點!我有錢,我父親可以付給你很多錢,只要你不傷害我。」男人驚慌失錯的求饒。同時在心中不禁暗罵,這樣狗血的劇情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媽的,我剛才不是在夜店嗨呢嗎?怎麼突然會被人綁架了?
男人記不清自己喝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的那些好朋友們並沒有把他安全送回家。這群王八羔子——
那個聲音冷笑了一聲。「我說了,要的不是錢,要的是你的命。」
「大、大哥,咱們之間沒什麼私人恩怨吧?就算有,我道歉,我道歉行嗎?你放我一條生路,只要……」
啪啪幾聲脆響,男人挨了幾個重重的耳光。力道之大,他直接被扇噴血了。吐出一顆斷牙,男人泣不成聲地說道:「別打我了!求你了!別打我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好好溝通。為了讓你死的明白。我會告訴你一個名字,我相信聽到這個名字,你應該就知道我為什麼會找上你了。」
「不,大哥,你什麼都別和我說。大哥,只要你能放一條生路……」
「閉嘴,好好聽著。」
男人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哭出聲來。當聽到耳旁響起的那一聲近不可聞的呢喃,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要殺我,請不要殺我!多少錢我都給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請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回應他的只是一聲殘忍的冷笑。
……
「哎呦,黃粱,穿的很正式嘛。怎麼,今天有約會嗎?」張芷晴注視著站在鏡子前的黃粱,調侃道。
黃粱今天難得換上了一套比較正式的休閑西裝。而不是平日里經常穿的那套棉布的藍色睡衣。
「要出去一會兒。」
「出去幹嘛呀?」
「和老朋友敘敘舊。」
「老朋友,你竟然還有朋友?」
黃粱轉過頭瞪了張芷晴一眼。「秦檜還仨朋友呢。總之我要去火車站一趟。接上位許久未見的老友,然後我打算和他去吃頓飯,喝一杯什麼的。」
「好吧。許久未見,他是出國了嗎?」
「不是,他剛出獄。」
「出獄,他怎麼了……」
「年少時犯的錯。」黃粱輕描淡寫的說。
「行吧。」張芷晴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記得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好吃的。」
「成,你想吃什麼?」
「就甜點好了,我想要兩個草莓大福,一個杏仁豆腐,還有……」沒等張芷晴把後話說完,黃粱一溜煙兒的跑到玄關,換上鞋走出了事務所。
今天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開著車前往火車站的路上,黃粱把車窗搖下,吹著和煦的夏風,他悠閑地哼著小曲。能夠和許久未曾見面的老友重逢,這讓他無比雀躍。
來到火車站,站在出站口前的廣場上,黃粱焦急地打量著從出站口走出來的形形色|色的旅客。他時不時的看一眼手錶。「應該已經到站了。」黃粱嘀咕道,「怎麼還是不見人影。火車晚點了嗎?」
正當黃粱有些焦急不安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肘擊向身後的人。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動作已經做出了。黃粱暗叫一聲不好。
所幸他這一下被躲開了。
「梁子,你這歡迎兄弟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黃粱猛地轉過身看向徐良平。
「洪亮!真的是你!黃粱大笑著張開手臂,給自己這位兒時摯友一個大大的擁抱。「夥計,你看上去可真是大變樣。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壯了」黃粱捶了下徐良平的胸口。毫無疑問,這些年不見,他可沒有把體育鍛煉落下,這渾身的腱子肉可不是開玩笑的。「怎麼?打算以後當個健身教練,去參加比賽什麼的?」
徐良平揉了揉他那頭濃密的頭髮。「之後的事情還沒想好呢。我出來也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說實話,我已經完全和這個世界脫軌了。」
「走吧,哥們請你撮一頓。」從徐良平手中接過行李箱,黃梁大踏步的向停車場走去。
兩人邊走邊談,黃粱打量著這位老友身上發生的變化。和記憶中的那個青澀男孩相比,徐良平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他身高與黃粱相仿,但是看上去卻比黃粱粗壯了一大圈。結實的肌肉把他的衣服撐得鼓鼓囊囊。堅毅的面龐一如往昔一樣稜角分明。
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沒變。
坐上黃粱那輛甲殼蟲,兩人去了黃粱常去的館子。進到包房裡,叫了一桌子的菜,兩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點酒。
「怎麼樣?出來以後的生活還習慣嗎?」黃粱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道。
「還好吧。」徐良平微微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事情,「要說不習慣的事情還真挺多的,感覺自己像是個穿越過來的原始人,一切都在適應中。」
「慢慢適應吧。」
兩個人一直聊著無關痛癢的問題,就有意無意的避免和徐良平聊起他家人的事情。
「為什麼沒有一出獄就回來啊?」
「因為有些事情要忙。」徐良平苦笑著說道,「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啥事情耽誤了?和前女友再續前緣?」
「我進去都已經八年了。前女友早就結婚生子了。」徐良平說,「一直在聊我,你呢,黃粱,有沒有踏入婚姻的殿堂?」
黃粱臉上的表情瞬間暗淡了下來。他強撐著擠出一絲笑意。「哪有那麼好命啊,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不可能吧?你條件這麼好啊。」徐良平略顯誇張的說道。
「條件好什麼呀?現在只是一個閑散的無業游民。」
「你不在警隊了?」
「兩年前就不在了。」
「怎麼了?犯錯誤了?」
「不是,是我主動離開。」
「主動離開。」徐良平皺起眉頭,「你可在信中從來沒提到過這事兒。」
黃粱摸了摸鼻翼:「這又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
「是因為女人吧。」
黃粱低下頭,沒有吭聲。
「行了,今天可是你為我接風的大好日子,不開心的話題就不聊了。咱倆是不是得喝一杯?不是都說借酒消愁嗎。」
黃粱搖搖頭:「我可不喝。那東西我一直都享受不來。」
徐良平哈哈大笑。「我也是,至少咱哥兒倆之間沒什麼大的變化。既然已經離開警隊了,你現在都在忙些什麼呢?不會是啃老吧?」
「我倒是想啃了。」黃粱說,「可是我那老父親已經去了國外,我只能自食其力。現在開了一間偵探事務所。幫別人解決問題,賺一些辛苦費勉強度日。」
「可以啊,黃粱,自己當老闆。要不要僱傭我啊?」
「還是算了吧。我那間小店可容不下你這尊大神。」黃粱笑著搖搖頭,「對了,你打算回京陽市後做些什麼啊?」
徐良平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還沒想好。」他沉吟道,「我打算先把家中的財產處理妥當再想。」
「你不打算在京陽市定居?」
徐良平搖搖頭。「我這次回來是為了辦一些事情,事情辦完的話,如果有可能,我想去外地,甚至去國外。」
「想要放飛自我?」
徐良平哈哈大笑:「世界這麼大,哥們我想去看一看。在號子里蹲了太久了。真的,都不知道自由是什麼滋味了。」
「歡迎你回家,哥們。」
「嗯,我知道。」
兩人一邊吃著菜,一邊回憶著年輕時的各種荒唐事。黃粱很久沒有如此暢快的笑過了。徐良平也是。兩人爽郎的笑聲不時的在包房中響起。
吃飽喝足後,兩人在飯店門口分開。黃粱原本想做徐良平一天的專職司。機但徐良平堅持要自己在這座闊別已久的城市轉一轉。黃粱沒有強求,也就開著車離開了。
注視著站在路旁揮手招計程車的徐良平,黃粱心中湧起一絲暖意。他們之間算是發小,在同一間小學和初中讀的書。即便高中讀的是不同的學校,但兩人之間的友誼一直都沒有中斷。
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
由於徐良平捲入到一場愚蠢的械鬥中,他失手用刀捅死了一名少年,因此而鋃鐺入獄。由於當時他未成年,徐良平最終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在之後的歲月中,黃粱一直保持著和獄中的徐良平通信。雖然通信的頻率越來越少,但是兩人之間的聯繫並沒有徹底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