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叔侄

第十二卷 殺嬰

「只是走訪調查罷了。」黃粱神秘的笑了笑,「和之前幾次一樣。」

中年婦女瞭然的點點頭:「你們的工作還真是辛苦啊,這才隔了過久啊,又過來調查那個小嬰兒的死了?」

「必須調查出結果啊,得給被害人家屬一個交代。」黃粱一本正經的說。他有意引導面前這位阿姨。黃粱確信在案件發生之後的這段時間,相關調查人員一定把這附近都走訪遍了。

黃粱想,自己這也算是蹭人蔭涼吧。

「也是……不過我確實不知道什麼,事情發生的那個晚上我睡的很熟,並沒有聽到或是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影。」或許是這段話對不同的人說過N遍了,她說的很流利。

「這樣啊……」黃粱點點頭,「阿姨,您對王曼昱和李立群夫婦平時來往的多嗎?」

「不多,不多。」中年婦女擺擺手,「和那家男人幾乎就沒說過話,平時也見不到他。和王曼昱也只是在路上碰到的時候大聲招呼,閑聊幾句。別看我們住得這麼近,我都沒去過她家裡。」

「這樣啊……」黃粱有些驚訝,「這麼說,很少有人進出這棟房子嘍?」

「不知道這話當講不當講,」中年婦女有些猶豫,「那戶人家有些古怪。」

「那裡古怪。」

「沒人上門。」中年婦女說,「除了時不時門口停一輛黑色的SUV外,我就沒見過有人過去串門……」

「等等,您剛才說什麼?」

「沒人串門……」

「不是,上一句。」

「黑色的SUV?」

「對,對,就是這個!」黃粱激動的說,「您能詳細說說嗎?」

「那輛黑色的SUV應該是李立群的吧,我好幾次看見他從那輛車裡出來。」中年婦女莫名其妙的看著黃粱。

「是嗎……」黃粱難掩失望之情。

「不過有時候那車來了,下來的人不是李立群,而是一個年輕人。」中年婦女隨口說道,「大高個,人很精神……」

「年輕人?」

「和你差不多大吧。三十左右。」

「您記得這人的長相?」

「記不住了。」中年婦女歪著頭回憶,「我沒看到過他的正臉,只是透過窗戶看到了幾次背影和側影。他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感覺啊……您確定您不是眼花了,把李立群看成了別的人?」

「我又不是老花眼!」中年婦女白了黃粱一眼,「那人肯定不是李立群!」

黃粱訕訕的道歉:「好吧,好吧。」

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中年婦女通通是一問三不知,黃粱只好結束了通話。等待已久的柯基犬立刻蹦蹦跳跳的拽著女人離開了。注視著被拉拽的搖搖晃晃的中年婦女,黃粱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方才的對話內容。

「年輕的男人……」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向身後王曼昱的家,凝神細看,在二樓的一個窗戶上竟然顯現著一張人臉!嚇得黃粱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雙閃爍著冷酷、怨毒光芒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和黃粱視線相對後,立刻從窗邊離開了。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黃粱很確定,那人是王曼昱。

原本黃粱是想著和王曼昱見上一面,現在他已經改變主意了。

和住在附近的王曼昱的鄰居們交流過後,黃粱對王曼昱的日常生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止一個人對黃粱說了幾乎相同的話:王曼昱一家幾乎沒什麼人走動。

沒有朋友上門,沒有鄰居上門。李立群不在家的時候,王曼昱似乎過著隱士的生活,當真是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後,她就更加的變本加厲了,整天待在家中,陪在孩子身旁。

而且不止那位中年婦女一個人提到經常有一輛黑色的SUV停在王曼昱家門口,還有一位遛彎大爺也說了相同的話。

據他所言,似乎這輛車是來送日用品的。他吃完晚飯遛彎的時候,碰上好幾次開車的人往王曼昱家裡大包小包的搬東西。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雞鴨魚肉蛋糖奶,糖果飲料小食品,牙膏牙刷沐浴露,蘇菲ob護舒寶,花王潔婷abc,等等等等。

說到這裡,遛彎大爺一邊嘿嘿的壞笑著,一邊對黃粱說:「那可真是一白天、一白天不進去,一晚上、一晚上不出來。」他說完還拋給黃粱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黃粱只能無奈的配笑著。

不過很遺憾的是,即便有人見過這輛黑色的SUV,也沒人能記清車牌號。

如果想要調查出這輛車的詳細信息的話,黃粱完全可以讓張芷晴調查一下李立群或是他周邊的人名下的車輛信息,不過抬頭看到隱藏在道路兩旁樹木上的攝像頭後,黃粱改變了主意。

畢竟不能過於壓榨員工。

用了一包煙,黃粱從一名在小區內巡邏的保安的口中問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小區物業的中控室所在的位置。

來到這棟樸素的四層辦公樓後,黃粱向一名女接待員尋求幫助,訴說自己的悲痛遭遇:「我家Lucky不見了!是我的錯,我為什麼非得帶著他出來散步呢!他只是一隻無辜的布偶貓啊!純血、賽級的布偶貓啊!花了我兩萬多!這還不算給他吃的營養品和買的葯啊!他的貓便器是全自動的啊,五千多呢!」

女接待員頓時慌了手腳:「先生,您冷靜點……」

「你叫我冷靜?你叫我冷靜!我怎麼能冷靜的下來!Lucky是我的命|根|子啊!他是我的孩子,我把我的孩子弄丟了!!」黃粱癲狂的抓著自己頭髮,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可是您這樣也不解決問題……」

「我來你們這兒就是想要解決問題的!我的Lucky是在你們小區丟的,你們必須給我把貓找到!否則我投訴你們!」

注視著女接待員臉上窘迫的表情,黃粱在感到一絲歉意的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暢快|感。他現在多多少少能夠理解一些那些在公眾場合隨地撒潑的人的心理了:痛並快樂著!

「您、您想怎麼解決……」

「你們小區不是遍地都是攝像頭嗎?我想要看看過去幾天的錄像!說不定能看到我家Lucky的身影。」

「可是……」

「這點要求你們都做不到,我交的那些物業費都打了水漂是嗎?我警告你,我要投訴你!投訴你們所有人……」

女接待員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先、先生,您冷靜點。這邊請,我這就帶您去中控室調取監控視頻。」

「OK。」

面對黃粱的無理要求,在中控室內值班的工作人員顯得很為難。不過在見識到黃粱不管不顧的撒潑表演後,工作人員最終還是屈服了,他同意幫黃粱調取之前的監控視頻。

女接待員幾乎逃一般的推門而逃,布滿一塊塊屏幕的中控室內,黃粱驅使著工作人員調取小區內的監控視頻。

富人區果然是富人區,監控視頻的清晰度絕對會讓那些時常與模糊畫面作鬥爭的人激動萬分。至少黃粱就很激動。

很快,他在浩如煙海的視頻資料中找到了那輛黑色的SUV。車牌號到手!不僅如此,還有意外收穫。

黃粱透過屏幕,親眼看到了遛彎大爺和中年婦女口中的那個男人。

他看上去三十歲上下,身材中等偏高,身形消瘦,整張面孔瘦的只剩下鼻子和下巴了。面頰上的皮膚深陷,緊貼著凸出的顴骨。不過那種消瘦似乎是與生俱來的,不是疾病所致。屏幕上的男人顯得目光有神,步伐輕快,神采奕奕。的確稱得上是位帥哥。

達成目的後,黃粱借故上廁所,直接開溜。在心中默默的對被他打擾的工作人員們say sorry後,黃粱返回停車場,駛離了這地方。

……

「咱別說說就完事了,黃粱,要不咱們養只布偶貓吧。」張芷晴意猶未盡的聽完黃粱的講述後,憧憬的說道,「多漂亮啊,貓貓的眼睛中有星辰大海呢。」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切,小氣鬼,不捨得花錢就直說。」張芷晴嘟嘴說道,「不過我們學校里有好多的流浪貓,要是我抱回來一隻……」

「你自己伺候啊,我可不伸手。」黃粱說,「你以為鏟屎官那麼好當的?沒有做好覺悟的話,就別禍害生靈。」

「知道了,我說一句話,你有十句話等著我。」張芷晴沒好氣的說,「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黃粱從沙發上坐起身子,看向張芷晴懷中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男人的證件照,正是他在監控畫面中看到的那個消瘦男人。

「沒錯,就是他!」黃粱連連點頭,「這人是幹嘛的?」

「李立群公司的一名高級主管,什麼部門的總經理。」張芷晴說,「果然是家族企業啊。猜一猜這個叫做李平之的男人和李立群是什麼關係?」

「年齡差了十幾歲……嗯,是叔侄關係吧。」

「Bingo!回答正確,加十分。」張芷晴愜意的翹著二郎腿,「李平之的父親是李立群的哥哥。不是親哥哥,叔輩弟兄。不過也算是近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