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復仇

第十卷 告密者

沒能獲得更多的信息,結束於李玉華的對話之後,宋寧急匆匆地開車返回了單位,準備立刻著手對這名曾經糾纏過孫雨桐的神秘男子展開調查。

黃粱和張芷晴打車返回到事務所。在這件事情上,他們能幫的忙不多,只能靜待送宋寧那邊傳來捷報。

一路無話,回到事務所後,張芷晴回到卧室里,繼續去挖掘四名被害人的信息。黃粱獨自一人坐在事務所的客廳里,腦海中思緒萬千,卻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他決定老辦法,先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到書架前,黃粱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書,開始逐一查閱起來。這些書是一些相當冷門的書,是他在國外旅遊的時候,從二手書店或是地攤上購得的舊書。

黃粱的英語水平用在日常交流上沒什麼障礙,但是想要讀懂這些晦澀難懂的書籍就得費一番功夫了。所幸現在手機上的翻譯軟體十分便捷,只需要把文字拍下來,就能夠立刻知曉翻譯結果。就這樣,黃粱磕磕絆絆的啃起了書本。

這幾本書都是比較小眾的書。黃粱懷疑同樣的書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多少本了。他手中拿著的這本書是對死刑歷史進行深入研究的著作。毫無疑問,這本書的作者肯定不會因為這本書掙到什麼錢,甚至有可能為了攜程這本書兒搭進去不少錢。做學問,尤其是這種小眾冷門的領域,沒有真切的愛與持之以恆的鑽研精神是不可能研究出結果。只不過在這本書中,黃粱並沒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依稀在腦海中留有印象,在某本書的某個段落中看到過在屍體口中塞入泥土的相關記錄。雖然印象很模糊,但是他覺得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把這本大部頭書放下,黃粱又拿起另一本牛皮封面的磚頭書。這本書是闡述「復仇」這一主題的著作。通過對復仇心理、過程、以及對人類歷史進程的影響等多個方面,由淺入深的進行剖析的一本怪異的書。

黃粱也不知道當初自己為什麼要買這本書。可能只是被那古色古香的牛皮封面所吸引了吧。反正這本足有幾公斤重的厚書每翻一頁,黃粱都能聞到紙香油墨,還有灰塵的味道。他喜歡這些味道。

時至今日,黃粱仍不喜歡用電子書來看書。他喜歡那種實實在在的書捧在手上的感覺。這讓他感到踏實。

在「復仇動機的研究」這一大目錄下分成幾個小章節。其中一個章節的標題吸引了皇糧的注意:「懲罰,對告密者的血腥報復」。他翻到對應的頁碼,仔細研讀了起來。

在這短短三頁的文字中。作者試圖向讀者闡述一個簡單的道理。告密這種背叛的行徑會導致極端的報復。報復的激烈程度與復仇者對被施暴者的重視程度相當。其中一段很小的文字讓黃粱如墜冰窟。

翻譯後的大致含義如下:在某些古老而蒙昧的文化中,復仇者在高密者屍體的口中填入泥土,這一舉動的意義在於詛咒,讓告密者即便死後也無法再說出任何一句話。

看到這裡,黃粱茅塞頓開。就是這個!他的直覺在向他瘋狂預警。果然不是錯覺,我看過這段文字!

兇手強烈的殺人動機在於他被最珍視的人的舉動深深傷害。黃粱毫不懷疑。孫雨桐一定做出了某種在兇手看來是無法原諒的背叛行為。聯想到屍體口中被塞入泥土,很有可能兇手認定孫雨桐向他人告密!兇手要懲罰告密者!

「芷晴!」黃粱大聲呼喊道,「芷晴,快出來!」

「怎麼了?」張芷晴推開房門,探出頭看向黃粱,「你大喊大叫什麼呢?是我點的外賣到了嗎?我才剛下單誒,也太快了吧。」

「不是吃的事兒!你快過來。算了,你不用過來,我去你房間找你。」

「幹什麼啊?著急忙慌的……」黃粱快步走進張芷晴的房間,他需要她立刻去做一些調查。如果他腦海中的設想是正確的,蒙在兇手真面目的迷霧很可能會立即消散!

……

注視著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的宋寧,黃粱有些驚訝。「你親自去?」他問。

「當然,如此重要的事情,我怎麼放心交給別人?我親自帶隊去處理。」

「你行動未免也太快了吧,我下午才給你的打電話,現在才不到晚上九點。」黃粱看了眼手錶,揶揄道,「宋寧,你的行李箱里的東西是不是時刻都準備著?」

宋寧沒好氣的說:「我不像你,你這個社會閑散人員。你確定不和我一起走這一趟?」

「不用。我對你的能力放心。」

黃粱拍了拍宋寧的肩膀,眼神就像是欣慰的老父親。宋寧厭惡地推開他的手。

「注意安全,小伙兒。帶上武器和裝備了嗎?」

宋寧拍了拍腰間。「這些東西最好還是不要派上用場。我這次去一共帶了兩名部下,和你不同,他們都很可靠。而且我已經和那邊的同僚們溝通好了,他們會全力配合這次行動。」

「放輕鬆點兒,這次去只是一次簡簡單單的邀請。不過咱們手中可沒什麼證據。」

「只要能和他面對面的聊一聊。我有信心讓他把在幼兒園偷老師粉筆之後做過的所有壞事都一一交代出來。」宋寧面無表情的說道,隨即生硬的轉身向路旁走去。「對了,」他轉過身看向黃粱。「這次多謝你了。」說完之後,他立刻拖著行李箱走向了路旁,揮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快速的鑽進車內。

直到載著宋寧的計程車駛離了這條街道,黃粱張開的嘴仍沒有閉上。他不禁喃喃低語:「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宋寧那個混蛋居然跟我說謝謝?」他搖搖頭,轉身走回事務所,「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坐在沙發上的張芷晴把手機放下,抬頭看向黃粱:「那個討厭鬼走了?」

「走了。」黃粱活動了一下脖頸。「希望他們這次去能夠順利。」

「切,動腦子的事情都讓我們做完了。最簡單的事情如果都做不好的話,那可真就丟臉。」

黃粱聳聳肩:「希望這一次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放心好了,肯定是正確的,一切都能夠對應上,只要把那個人找到,然後從他的口中撬出真相,這一系列事件就算是解決了吧。」

「但願吧。」

「話說黃粱,你是如何想到孫雨桐與兇手之間發生的糾葛的?真的是從書上獲得的靈感?」

反覆被這一問題詢問,黃粱難免有些不耐煩。「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只是覺得有些——好吧,有些出人意料。我一直在網路中搜索著在屍體中塞入泥土這一舉動背後隱藏的意義。真的是眾說紛紜,我也分辨不出來哪一個是正確的。可是你卻在一堆破書中找到了正確答案……」

「那可不是破書,都是珍貴的書籍。很可能是世界上僅留的孤本。在一些書籍收藏家的眼中,這些東西可是無價之寶。」黃粱認真的說道。

張芷晴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或許吧。但是對我來說,它們還不如一卷鬆軟的衛生紙可愛。」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你是不會懂一名愛書之人的感受。」

「好吧,或許有一天我會懂的,不過你真的很厲害,居然能夠聯想到兇手在孫雨桐的屍體口中埋入泥土,是為了向她報復她背叛自己的行為。你怎麼就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關係到兇手的學業呢?」

「我猜的。對於兇手而言,如果他認定孫雨桐是一名告密者的話,那無外乎關係到兩個大方面:工作或是感情。所以我就讓你去調查一下孫雨桐在校期間學校的處分記錄。我們都知道,兇手很可能是京陽市本地人。根據這兩個條件去檢索的話,我猜想符合條件的人並不多。」

「事實也證明,在大學中記大過或是被開除的事情很少見。除非是這人腦子有問題。太過衝動,犯下一些大錯。普遍而言,大多數大學生們都已經是成年人,在解決問題的時候會保持克制。」

「的確,只有一個人符合這兩個條件——京陽市人,被開除。」張芷晴接過話來,「尤其是在校方的相關文件記錄中出現了孫雨桐的名字。就是因為她的舉報,校方才發現有人修改了期末考試的成績。這個沒腦子的白痴也因此被直接開除學籍。直接開除學籍啊。」張芷晴感慨了一聲,「這種結果絕對會讓那人對孫雨桐懷恨在心。」

「的確,尤其他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持續糾纏孫雨桐。認定她是自己最愛的人。」黃粱呢喃道。

在張芷晴找到這個人的學籍檔案後,黃粱第一時間讓張芷晴把照片發給了李玉華。李玉華毫不猶豫的確定這個人就是曾糾纏過李雨桐的那個怪人。

至此,邏輯閉環達成。烏洛波洛斯之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兇手的真面目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