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兼職

第十卷 告密者

「我們必須設法找到這三名被害人身上的共同點。站在兇手的角度上來考慮他是如何選定受害人……」

「說得倒是輕鬆。」宋寧冷言冷語道。「這些事情小屁孩都知道,問題在於你如何去揣測一個瘋子的思維模式?」

「在這三個女孩的身上,一定有某種我們還沒有注意到的共同點。」黃粱喃喃低語,「這三名被害人的社會關係都梳理清楚了嗎?」

「前兩位被害人之前的同事們就已經把工作都做完了。許麗華的關係網仍在調查之中,不過她的社會關係很簡單。畢竟只是一名沒有走出校園的女學生而已。我想今明兩天應該就會出結果。」

「之前兩名被害者的關係網有重疊的地方嗎?」

宋寧搖搖頭:「沒有發現。這兩個人屬於不同的圈子。叫做王月的那個女孩交友廣泛,管理學院的上上下下幾乎都知道她。而那名叫張思雨的女孩則是另一個極端。除了她同宿舍的室友,甚至是她的同班同學中和她沒怎麼說過話的人都大有人在。她是個極其內向的姑娘。」

「而且也找不到同時與她們倆都認識的可疑人員。除了一些學校的教職員工。這些人一個個都擁有不在場證明,可以排除他們身上的嫌疑。說實話,找不到對她們兩個人同時心存怨恨的人。」

黃粱點點頭。宋寧的回答沒有出乎他的預料,如果兇手的身份真的如此好鎖定的話,那就不會有第二期、第三期兇殺案發生了。根據常規的辦理流程應該抓不出這名狡猾的兇手。

「看來還是得劍走偏鋒啊。」黃粱自言自語道。

「我已經讓人去調查許麗華近半年來的通話記錄,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可疑的電話。不過我覺得這只是白費力氣。」宋寧皺起眉頭,「現在有太多的軟體能夠用來溝通。誰知道那名兇手是用哪款軟體把被害人騙出來的。」

張芷晴提議道:「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呀。根據麗華的身份信息,應該可以查到她用過哪些聊天軟體,屆時……」

「小姑娘,你想到的事情我們早就想到了。」宋寧瞪了眼張芷晴,態度惡劣的說,「別自作聰明。的確,通過許麗華能夠查到她在聊天軟體中的通話記錄。你能想到這一點,兇手同樣能想到這一點。」

「如果我是他,我就不會在和被害人對話的時候提供真實的信息。現在這個信息時代,想獲取到別人的信息是如此的簡單。兇手大可以用其他人的信息來註冊交友軟體的賬號,即便真的發現被害人與兇手之間的對話記錄。對實際調查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好吧,這樣子……」張芷晴情神情沒落的嘟囔了一句,不說話了。

「幾年前還不是這個樣子。」黃粱苦笑著搖搖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那時候除了簡訊和打電話幾乎沒有其他的溝通方式。」

「那時候也有那時候的困難。在實名制電話卡沒有普及開來之前,想要通過手機號調查出兇手的準確身份談何容易。」

「倒也是,科技進步向來是一把雙刃劍。」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宋寧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繼續在這裡耗下去也無濟於事。我回家休息了。」他轉身向玄關走去。

「宋寧,一旦你那裡有什麼新的信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宋寧抬了下手臂,一聲不吭的穿上鞋,走出了事務所。

「我不喜歡他說話的方式。冷嘲熱諷的好像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行了。宋寧雖然說其貌不揚,但他的確是個很聰明的人。幸好他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張芷晴扭頭看向黃粱:「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竟然還知道夸人。」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芷晴,你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那你呢?」

黃粱指了指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反正我也睡不著覺,就繼續看這些案件卷宗資料好了。這些東西看上幾十遍、上百遍,或許就能發現一些對調查有用的細節。」

「好吧,這些繁瑣枯燥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張芷晴道了聲晚安,轉身向卧室走去。「對了,黃粱,」她回過身說,「謝謝你。謝謝你對我朋友的事情如此上心。」

「我說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心睡個好覺吧,我們會抓住這個混蛋。」

「嗯,一定。」

直到第二天天邊泛起魚肚白,黃粱才沉沉的睡了過去。熬了一整晚,他並沒有睡幾個小時。張芷晴的尖叫聲把他硬生生的從睡夢中拉回到了現實。

「黃粱快醒醒,快醒醒,我發現共同點了!」

「共同點?什麼共同點啊?」黃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注視著張芷晴近在咫尺的臉。他們之間連半個指縫的距離都沒有。

她今天是白色蕾絲。黃粱迷迷糊糊的想到。

「共同點啊,那三個女孩身上的共同點!」張芷晴喊道。

黃粱用力搖了搖頭,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芷晴,說清楚點,什麼共同點?」

「那三名被害人在同一家店裡打過工。」

黃粱愣了一下:「這也算是共同點嗎?」

「到目前為止,這是我唯一發現的她們三個身上的共同點。那家奶茶店我還去兼過幾天職呢,就在離我們學校的住宿區不到300米遠的地方。很近,很方便。學生們經常去那家奶茶店聚會打發時間。」

黃粱經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她:「你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如果只是兼職員工的話。應該沒有什麼記錄可供調查……」

「我查了她們的移動支付記錄。」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移動支付記錄?」他完全不想知道張芷晴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就算她解釋,黃粱也聽不懂。

「對啊,我想這三名被害人的銀行卡信息警方應該已經調查過了,所以我就想一想或許應該挖掘一下她們的移動支付記錄,畢竟現在移動支付記錄才是主要的支付方式。這一查,我發現在她們的轉賬記錄中出現了同一個名字:雨過添情奶茶店。而且這家奶茶店不是收款方,而是付款方!」

「日結的兼職?」黃粱問。

「應該不是,轉賬金額在500塊左右。應該是半個月結,或是一個星期一結。我已經給我室友她們打過電話了。她們說麗華的確在雨過添情奶茶店打過一段時間工。當時我已經搬過來住了,所以我並不清楚這件事情。可能正是因為我之前在那間店打過工,所以麗華才也會想到去那裡做兼職吧。」張芷晴再次陷入到崩潰的邊緣。「如果沒有我的話,或許麗華她……」

黃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與你無關。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看到它發生。唯一需要為許麗華的死負責的只有兇手。振作起來,芷晴,說不定你找到了一條十分重要的線索,順藤摸瓜,我們或許就能夠讓那個混蛋被繩之以法。」

「嗯,好的。」張芷晴用力點了下頭,紅腫的眼眶又被淚水沁濕。

把張芷晴的發現告知宋明之後,宋寧立刻向那家奶茶店趕去。張芷晴和黃粱也是馬不停蹄的前往那裡和宋寧匯合。三人在華清國立大學的北門門口會合之後,直奔那家名叫雨過添情的奶茶店。

雖然時間才早上八點剛過一點,但是奶茶店中已經是人聲鼎沸。剛剛起床的學生們和還沒有睡覺的學生們擠在這家並不大的店裡面。他們吃著甜點,喝著飲料,坦然地浪費著寶貴的青春。

奮力擠過這一顆顆躁動的心,黃粱來到了奶茶店的吧台前。身材瘦小的宋寧和纖細苗條的張芷晴站在他的身後,費儘力氣也無法擠開身旁的學生們。

「我想和你們店長聊一下。」黃粱對忙碌的恨不得長四隻手的女服務生說道。

「你說什麼?能大聲點兒嗎?」

「我說我要和你們的店長談一談。」黃粱提高了音量。

「你找我們店長有事?」女服務員謹慎的打量著黃粱,「你是什麼人?」

黃粱向後一伸手,一把將宋寧扯到了身旁。「把你的證件給他看一下。」

「鬆開!」宋寧掙脫開黃粱的掣肘,揉了揉起皺的西服袖子,傲慢地從口袋中掏出了證件。女服務員看到證件之後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沖著吧台後的那扇小門大喊了一聲:「店長,有人來找你。你趕緊出來一下。」

「誰呀?等著!」

一聲粗曠的男人的叫喊聲從小門後響起,過了十幾秒鐘,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艱難地擠出了門檻。他的啤酒肚一顫一顫的,勉勉強強被寬鬆的T恤裹住。

他站在了女服務員身旁,一雙小眼睛來回在黃粱和宋寧身上打量:「就是你們要找我」

宋寧給他也看了一下證件,男人臉上都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略顯低劣的微笑爬上了他那張紅潤的圓臉。

「呦呵,我人眼看狗低了……」

宋寧怒視他說道:「你會說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