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聚餐

第七卷 罪惡的數字

「我不是……」

王建仁沒讓黃粱把話說完,他搶聲道:「百忙之中前來打擾。王經理,這是我的名片。」他裝模作樣的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好的。」

王建仁也如願所償的拿到了王經理的名片。

「王佳麗?好名字。」

「您恭維了。」

黃粱手握拳在面前輕咳一聲,王建仁這才從東拉西扯中進入正題,他手中拿著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和一根破舊的圓珠筆,用自認為最磁性的聲音對王佳麗問道:「您還記得歐陽莉女士女士之前的經過嗎?」

「說實話記得不太清了。」王佳麗略顯惶恐的說,「那天晚上的聚會上,大家都喝了不少……」

「歐陽莉也喝酒了?」

「喝了一些。」王佳麗焦急的說,「不過她喝的不多,真不多,只是小酌幾杯而已。」

「行吧。」王建仁用筆尖點了點紙張,「在聚會上歐陽莉有什麼異常的表現嗎?」

「異常的表現?倒是沒有什麼……」王佳麗側著頭回憶道,「她那天晚上來的比較晚,我們以為她不會來參加聚餐了,畢竟她最近在接受公司內部的調查,已經有段時間沒來上班了。」

「這樣啊。說到內部調查,您對歐陽莉私下做的那些勾當了解得多嗎?」

「不多不多,我幾乎一無所知。」王佳麗連連擺手,急於撇清干係,「歐陽莉利用職務之便吃回扣的事情,公司內上上下下多少都知道一點,但具體內幕如何就沒誰清楚了。」

「歐陽莉吃回扣這件事是她一人所為?」黃粱開口問道。

「啊?」王佳麗看向黃粱。

「這件事沒牽連到其他人嗎?」

「據我所知沒有。」王佳麗謹慎的說,「而且由於歐陽莉的突然過世,公司的調查也進展不下去了。這次至少損失了兩千五百萬。」

「兩千五百萬?這麼多?」王建仁大吃一驚,「這麼一大筆錢就打了水漂了?」

「沒錯,應該是很難追回來了,畢竟已知的唯一知情者歐陽莉已經過世了,她不可能開口說清楚這筆錢的去向。」

「我滴個乖乖,她真是幹了一票大的啊。」

王佳麗苦笑著說道:「我們公司董事長和歐陽倩是校友,兩人的私交一向不錯。董事長几年之前重金把她挖了過來,絕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女的不是好人呢。」王建仁感慨了一句,「您剛才說歐陽倩來到聚會的時間很晚,具體是幾點?」

「我沒看錶,精準的時間我記不清了,不過應該是在九點半之後吧。」

「她幾點走的?」

「十二點多吧,快到凌晨一點鐘了。」

「時間對得上。」王建仁看向黃粱,「歐陽莉發生車禍的時間是在這個月六號的凌晨一點零七分二十七秒。從沿途的監控視頻也可以看出,她開車離開飯店的停車場後,向著她居住的公寓方向駛去,途中發生了車禍。」

黃粱點點頭,看向王佳麗:「參加宴會的人多嗎?都是什麼人?」

「算上歐陽莉的話一共有十五個人,都是同一個部門的。這個部門原本是歸歐陽莉直屬管理,不過由於歐陽莉被調查,所以由我暫時代管。」

「王小姐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王警官,您過獎了。」

「實話實說,您外表出眾,工作能力又強,公司一定十分器重吧。」

王佳麗撩了下頭髮。「還好吧。」

「您條件這麼好,追求的人不少……」

黃粱輕咳一聲,對王佳麗問道:「聚會中其他人有什麼異常的表現嗎?」

「其他人嗎?沒什麼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聚會的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喝了很多。」

「你們是在飯店大廳,還是在……」

「包房裡,一個大的包間,環境還不錯,我們公司的聚會一般都在那間飯店進行。」

「包間啊……」黃粱點點頭,略顯失望。飯店包間中通常是不會安裝監控攝像頭,畢竟食客來吃飯的真正目的是談事情,頭頂上有個攝像頭可不行。「飯店的名字是?」

「水岸人家。」

黃粱在王建仁耳旁問:「包房沒有監控攝像頭?」

王建仁搖搖頭,耳語道:「包房裡沒有,但是包房外的走廊上有。」

「發現異常了嗎?」

「目前還沒有。走廊上顧客和服務員來來往往的,亂的很。而且那個破攝像頭的角度也不好,他們用的那間包房正好在攝像頭的拍攝邊緣。」

「你們這場聚會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有安排?」

「算是臨時起意吧。我們部門簽下了一筆大合同,所以就想著部門的人一起好好放鬆一次。」

黃粱眉毛一挑:「也就是說知曉這場聚會的人,應該只有你們部門的人?」

「應該是這樣。」王佳麗說,「我在部門的群里發布了聚會的消息,艾特了所有人,所以歐陽莉才得知這件事。我原本是不打算通知她的,畢竟她情況特殊。不過和其他同事合計了一下,決定還是別把事情弄得太絕。畢竟她還沒脫離公司。」

「你們部門的群裡面有無關人士嗎?」

「沒有。」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看向王建仁。

「沒啥了。」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黃粱說著站起身,和王佳麗交換了聯繫方式,「王女士,如果您回憶起那天聚會期間的細節,無論多麼微不足道,請一定要通知我。謝謝。」

「我會的。」

「佳麗呀,你今天晚上下班有空嗎?要是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去看場電影……」

王佳麗歉意但堅決的搖了搖頭:「抱歉,我和我男朋友要去看歌劇,所以……」

「哦,那、那就再說吧。哈哈,再說吧。」

不用黃粱催促,王建仁灰溜溜的走出了狹小的接待室。

搭乘電梯下樓的途中,王建仁反覆念叨著:「你說她是不是騙我啊?梁子,你幫哥哥參謀參謀。」

「最好她說的是實話。」

「為什麼?」

「如果她說謊,證明她可能沒男朋友……」

「太棒了!」

「但是也不想和你接觸。」

王建仁立刻蔫了。「她還是名花有主的好,至少哥哥我受到的打擊能小一點。哎,多好的妹子,你看那兩大南瓜,」他雙手猥瑣的比劃著大小,「足綳啊!別說是孩子了,大人也能吃飽啊!」

黃粱厭惡的瞥了他一眼。「這種話在心裡想想也就得了,你好意思說出口?」

「這就是哥哥我比你強的地方。」王建仁大言不慚的說道,「你小子悶騷,蔫壞損。哥哥我就實誠多了,咋想的就咋說!」

黃粱冷哼了一聲:「別把不要臉當實誠,實誠不約。」

「實誠約不約我不知道,反正哥哥我是約不到了。」王建仁泄氣的說,「這趟看來是白來了,一無所獲。」

「這話我今天聽過一遍了。」

「啥時候?」

黃粱把自己和張芷晴約程凱見面的事講述了一遍。

「嚇昏過去了?」王建仁瞪大了眼睛,「他可不是和我們這麼說的。」

「他和你們咋說的?」

「站在樓道里打電話。」

「果然是高學歷的大學教授,這臨場反應能力是不錯。」黃粱佩服道,「每一個借口都看似無懈可擊。」

「看似?」

兩人走出打開的電梯門,停車場的光線有些昏暗。王建仁的那輛破舊的吉普車趴在角落裡的停車位上,夾在一輛奧迪A8和大G中間瑟瑟發抖。

「他對張芷晴說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這是不可能的。」黃粱說,「刺入被害人王燕芬心臟中的刀子沒有被人拔出,流出傷口的鮮血量微乎其微,拍攝下的屍體照片可以佐證。除非他是鯊魚鼻子,對血的味道極其敏感。」

「果然一肚子墨水的人撒謊不需要打草稿。」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我今天晚上抽空去找這老小子好好問問。」

「沒用。」黃粱拉開車門,鑽進悶熱的駕駛艙里。這車裡面最新的東西就要數掛在後視鏡上的老虎小玩偶了。王建仁說這是他本命年買的。黃粱懶得算那是距今多少年了。「你問他一句,他有一萬句等著你。」

「也是。」王建仁開動汽車,駛出了陰暗的停車場。刺眼的眼光透過渾濁不堪的擋風玻璃照射進車廂。黃粱伸手拉下了遮光板。

「梁子,你說程凱又不是兇手,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黃粱反問道:「誰告訴你他肯定不是兇手了?」

「不可能是他。」王建仁篤定的搖搖頭,「雖然他恨不得王燕芬早點咽氣,但是他沒殺人的膽量。別說人了,雞他都不敢殺!」他補充了一句,「他敢玩。」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別被程凱瘦弱的外表蒙蔽了。」

「哥哥好歹也是幹了十幾年的老刑偵了,這點看人的眼光還沒有?」王建仁大咧咧的說,「敢不敢殺人,能不能殺人,哥哥我打個照面就能看出個七七八八。程凱?」他冷哼了一聲,輕蔑的搖搖頭,「他可沒那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