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數字

第七卷 罪惡的數字

刀……

刀!!

緊握住鋒利菜刀的塑料磨砂刀柄,橫亘在身前。身子在不可控制的顫抖著。心臟彷彿要跳出胸膛!

滾開!離我遠點!

嘶吼,痛苦絕望的嘶吼。

理智褪去,瘋狂與貪慾湧上心頭。

面色猙獰的臉就在眼前。

這個該死的女人……

無形的惡魔在耳旁呢喃低語。

不要怨我,不要怨我!這是你自找的!

不再顫動與恐懼,將靈魂出賣給魔鬼,墮落意味著平靜……擋開伸過來的手掌,手中的刀子猛然舉起、刺出……

……

下著雨。

雨沒有大到需要撐傘,卻也悄聲無息的沾濕了匆匆行人的頭髮和衣服。微雨綿綿,灰色的雲不時分開,讓陰沉的天空漏出臉來。

黃粱把目光從模糊斑駁的窗戶上挪開,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壯碩男人。「數字殺人狂?」他瞥了眼牆壁上的掛鐘,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我們專案組的人私下給這個混蛋起的代號,也不知道誰給流傳出去的,被那些閑的蛋疼的記者聽去了。」壯碩男人的手身上髒兮兮的灰色西服外套的口袋,想要掏出一根煙。但看到黃粱的眼神後,他停止了動作。「你最喜歡的瘋子,哥哥對你夠意思吧。」

冷哼了一聲,黃粱沒有搭茬。

「別啊,哥哥我拉下臉來……」

「你還有臉呢?」黃粱斜睨著他,「這是第幾次你來求我了?我這裡開的是偵探事務所,不是善堂。」

王建仁恬不知恥的說:「咱這兄弟情義,提錢多傷感情啊。」

「臭大叔,提感情傷錢。」一個纖細靚麗的身影推開門走到了客廳。她身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漏洞牛仔褲,未施粉黛的精緻五官和諧的分布在巴掌大的貓臉上,大大的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目光。

被張芷晴的視線一盯,王建仁立刻有些坐不住了。這個小姑奶奶原來在啊……他在心中叫苦不迭。說服黃粱是小事一樁,但是如何搞定她可就是個問題了……

「臭大叔,你還要不要臉啊?這才過了多久,又來使喚我老闆啊。」張芷晴緊挨著黃粱坐在沙發上,「Boss,你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某些人當免費勞動力了。」

黃粱一聲不吭的把手臂從她的懷中抽出來。

「咳咳,」王建仁輕咳了兩聲,「梁子,想必你最近肯定一直在關注「數字殺人狂」的事情……」

張芷晴問:「數字殺人狂?啥玩意啊?」

「小姑奶奶,你都不看新聞的嗎?」

「不看啊。」

「行吧,你夠狠。」王建仁嘟囔道,「那我就從頭到尾的把事情說一遍吧,就當是回顧案情了。這可都是警方的第一手資料,你們倆可別泄露給其他人。」再三叮囑後,王建仁講述起最近在京陽市引發巨大影響的兩起案件。

作為國際大都會的京陽市擁有兩千多萬的常住人口,每天發生的死亡案數以百計。一件兇殺案原本只會佔據京陽市本地報紙的一個小小的篇幅,或是在早間新聞以滾動條文的形式一閃而過。

但最近發生的兩起兇殺案卻在京陽市範圍內引發了劇烈的影響。幾乎每一名市民都在茶餘飯後討論這兩起案件。

原因很簡單:夠獵奇,夠驚悚,夠匪夷所思。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城北的天堂河小區,被害人是一名全職的家庭主婦,年齡43歲,慘死在自家廚房裡。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胸口上插著一把利刃,一刀斃命。屍體的第一發現人是死者的丈夫。

這起案件看上去稀鬆平常,簡直稱得上是教科書級別的入室搶劫殺人案。案發現場被兇手翻找的一塌糊塗。死者的金銀首飾、家中的貴重物品被洗劫一空。

如果不是在屍體旁發現了一張寫著「54658463」八位數字的奇怪字條,或許人們並不會對這起案件多加關注。

事實上這起案件剛發生的時候,的確沒有多少人關注。警方也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入室搶劫殺人案的辦案流程進行調查、取證。

但是時隔六天之後,另一起兇殺案的發生卻如同一顆核彈一般,在京陽市市民的腦海中被引爆了。

在流通京陽市的運河的河道旁,一名早起遛彎的大爺發現了另一位大爺的屍體。在這位腦子被敲碎的大爺的屍體旁,放著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54658463。

至此,這兩起發生在不同城區的案件被聯繫到了一起,警方立刻成立了專案組,對這兩起兇殺案進行併案調查。

「詭異的是,這兩名被害人彼此之間毫無關聯,他們根本就不認識。而且他們的關係網也沒有交集,我們找不到同時認識兩名被害人的人。」王建仁愁眉苦臉的說道,「梁子,你也知道,一碰上連環殺人案,上面給予的壓力就大的讓我們喘不過來氣。現在距離破案期限已經沒幾天了,但是哥哥我連嫌疑人都沒找出一個來。」

黃粱問:「痕迹呢?」

「刑事鑒識人員儘力了,但是他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王建仁搖搖頭,「沒有採集到指紋或是其他疑似兇手遺落的痕迹,甚至連編織物遺留的痕迹都沒有發現。鑒定科的意見是兇手可能全程戴著橡膠手套。」

「也可能是塗了膠水。」

「膠水?」張芷晴看向黃粱,「塗膠水幹嘛?」

黃粱解釋道:「在手指頭上塗一層膠水就可以避免遺留下指紋。搶劫銀行的劫匪通常都這麼干。戴手套很礙事。」

「梁子,最奇怪的是,在第一起案件中案發現場沒有被清理過的痕迹,但是卻找不到兇手遺留下的皮屑組織或是發毛,真他媽是奇了怪了。」王建仁嘀咕道,「難不成兇手作案的時候穿了全套的防護服?」

「Hardcore啊。」

瞪了張芷晴一眼,黃粱開口說道:「這就是專業吧。」

「專業個毛線啊。」王建仁苦笑著說道,「案發現場找不到兇手的痕迹,那就只能從被害人的人際關係上下手了。但就像哥哥我剛才說的一樣,目前仍找不出同時認識兩名被害人的人來。」

「接著找。」黃粱說,「不惜餘力,展開地毯式的搜尋,這是你們的長處。肯定能有所發現。」

「問題是哥哥做不到啊……」

「相信自己。」張芷晴拍了拍王建仁的肩膀,「說完了嗎?時間不早了,雖然知道你沒有家,不過還是請您老人家乘早走人。晚了的話就趕不上二路汽車了。」

王建仁翻了個白眼。「我開車來的。梁子,」他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黃粱,「拉哥哥一把。你也知道,這種連環殺人案要是不能及時偵破的話,受害人的數量很可能還會增加,到時候——你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在張芷晴鄙夷的目光中,王建仁掏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土味嗨曲的手機,按下了通話鍵,他旁若無人的大聲嚷嚷起來:「是我,大娘們,咋地了?我不是說了等發工資了就還你——啥?你確定?靠!我知道了,我這就趕過去!恩呢,到地方再聊吧,他媽的……」

王建仁罵罵咧咧的把手機揣回口袋中,起身向門口走去。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他回頭看向黃粱:「梁子,第三名被害人已經出現了,今天凌晨的事情。是出車禍撞死的。似乎是剎車油被人給放了,剎車失靈導致車一頭懟在路燈上。據說是撞折了好幾根路燈。」

「在屍體旁發現了紙條。」

王建仁點點頭:「一樣的八位數字。回頭再說吧,我現在就得趕往車禍現場。梁子,你考慮考慮,哥哥我等你的答覆。」他比划了個手機的手勢,隨即推門走出了事務所。

「黃粱,已經死三個人了……」

「是啊,已經死三個人了。」黃粱若有所思的說。

「我們要介入調查嗎?」

黃粱沒有吭聲。

「即便沒有報酬?榮譽也和我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黃粱轉頭看向她:「你來我的事務所已經多久了?」

「嗯,滿打滿算快兩年了。」張芷晴歪著頭回憶道,「我應該是你合作時間最長的助理了吧。」

「我從來就沒有聘請過助理。」黃粱沒好氣的說,「是你自己賴在我的事務所不走,還自封了個「助理」的職位。」

「切,也不知道是咋倆誰離不開誰。」

黃粱咳嗽了一聲:「相處這麼久了,你多少了解一些我吧。」

「當然。咖啡控,讀書狂,保持著不出門就不洗臉不洗頭的優秀品質。衣品奇差,如果不是我幫你搭配的話……」

「夠了,我說的不是這些。」黃粱揮手打斷張芷晴的數落,「去搜集資料吧。」

「被害人的資料?」

黃粱點點頭。

「我就知道。」張芷晴雙手高舉做投降狀,「一聽說是難以偵破的兇殺案,你眼睛都發直了。」

「把搜集到的資料整理成表格,越詳細越好。」

「這些信息你可以直接向臭大叔要啊,警方肯定早就做過了。」張芷晴說,「為什麼每次都讓我做二遍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