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浴兜

第六卷 溫泉旅館殺人事件

「就是這些了。」曹正華朝桌子一揮手,對黃粱說道,「你掂量辦吧。」

注視著擺放在桌子上的四個顏色不一的浴兜,黃粱戴上手套,挨個查看起來。翻看到藍色浴兜的時候,他發生一聲低吟。

「怎麼了?」曹正華湊了過來,「你是沒見過搓澡巾啊,還是沒見過沐浴露啊?」

黃粱沒有回答他,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這個拉來拉鏈的藍色浴兜上。過了幾秒鐘,他指著藍色浴兜說道:「這是誰的?」

「藍色的好像是王明的。」

黃粱目光炯炯的看向他:「你確定?」

曹正華莫名其妙的看了黃粱一眼,沖走廊大喊一聲,一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

「頭兒。」

「這個藍色的浴兜是誰的?」

「屬於王明。」

「行,你出去吧。」

「是,頭兒。」

「滿意了吧?」曹正華瞥了黃粱一眼,「話說你究竟要找什麼?你能在這些浴兜中抓住兇手?」

面對矮壯警官的嘲諷,黃粱不為所動,他嚴肅的說道:「雖然不能在浴兜中抓住兇手,但是能找到兇器。」

曹正華瞪大了眼睛:「兇器?毛巾還是香皂?」

「你覺得毛巾和香皂能引發爆炸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曹正華聳肩說道,「科技日新月異,誰知道毛巾或香皂會發展向何種地步。」

「看不出您還是個幽默的人。」

「看不出你還是個荒誕的人。」曹正華反擊道,「我可還等著你幫我抓住殺人兇手呢,黃粱,如果你只是熱衷於翻看別人的洗浴用品,我只能說恕不奉陪……」

「請端來一盆水。」

「啊?」曹正華搖了搖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黃粱,「你說什麼?」

黃粱重複了一遍:「請端來一盆水。」

「水?你口渴?」

「你見過有人用盆喝水的嗎?」

曹正華冷哼了一聲:「誰知道你們這些從大城市來的人都是些什麼尿性。」

「請端來一盆水,這很重要。」

「能有多重要?」

「破案的關鍵就在於此。」

曹正華沉默不語的瞪著黃粱,從黃粱的眼神中,他認識到他沒有在誇大其詞。「行,你等著!」曹正華暴躁的吼道,「我親自給你去端來一盆水,只要你小子能把這案子給我破了,讓我給你端洗腳水都成!」

「感謝您的配合。」

曹正華氣鼓鼓的大步走出了房間。獨自站在桌旁的黃粱從浴兜中拿出那個沉甸甸的東西,即便隔著一層手套,黃粱仍能感受到這塊物體的粗糙表面。

黃粱喃喃低語:「小東西,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你是不是能致人於死地的死神鐮刀了……」

……

「不知道又要做什麼?」胖阿姨緊張兮兮的說,「又要詢問問題嗎?」

「應該不是。」張芷晴興奮的說道,「警方問詢的話,不會讓我們一起去的。」

「也是。」胖阿姨點點頭,「小雅,老頭子,你說這算什麼事兒啊,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本來店裡的生意就日漸蕭條,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來的人肯定更少了。哎……」

老闆娘強打起精神,安慰道:「舅媽,事已至此,您還是放寬心吧。」

「少說兩句。」健壯高大的廚師冷著臉說,「現在是關心店裡生意的時候嗎?」

「可是……」

「舅媽,就聽舅舅的話吧,少說一句。」

胖阿姨又是一聲長嘆。

張芷晴不便開口,她只能沉默的走在一旁,同時在偷偷打量著那四名研究生。四個人均是面無表情,像是戴著面具一般,看不透他們在想些什麼。

在幾名警員的帶領下,一眾人進入到了闊別一天的旅館內。雖然才過去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但是再次身處在這棟頗具古風的木質建築內,張芷晴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彷彿上一次站在這吱嘎作響的木地板上已經是十幾年前的往事了。

果不其然,如張芷晴事先預想的一樣,警員們引領著他們走向一間間溫泉浴室所在的走廊上。

看來他已經看破了兇手的詭計。張芷晴暗自思忖。又到了他最喜歡的環節了:在觀眾面前剝絲抽繭,解開案件的真相。

除了閱讀外,似乎只有這件事才能讓那個啰嗦鬼達到人生的high點啊。想到這裡,張芷晴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真是個不誠實的推理狂。

眾人懷揣著各自不同的心思,一個接一個走進了這間溫泉浴室中。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事發之後還是第一次進入到這間浴室。一開始他們的表情都有些茫然,當看到房間內的血污後,他們立刻意識到自己身處的這間房間的真面目,眾人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站在散發著陣陣熱氣的溫泉池旁的黃粱轉過身,看向擠在房間內的一眾人等。站在他身旁的曹正華揮了揮手,幾名警員轉身走出浴室,站在走廊中待命。

黃粱把人浴室的門關上。

「各位一定滿腹疑惑吧。」黃粱開口說道,「別著急,我會一一為大家解答。首先我要感謝曹警官,」他側過身,對曹正華微微鞠躬,「感謝他讓我參加到案件的調查中……」

曹正華沒好氣的說:「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

「正是因為他和他所代表的警方的辛勤工作,才讓這起案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得以告破。」黃粱裝模作樣的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準確的時間是十八個小時零二十三分鐘。」

「案件告破?」廚師冷冰冰的出聲問道,「也就是說你們已經找出誰是兇手了?」

黃粱點點頭。「沒錯。在揭露案件真相之前,我想最後勸兇手一次。這是你最後可以自首的機會。請站出來吧。」

耐心的等了十秒鐘,見沒人站出或啃聲,黃粱聳聳肩,並不遺憾的說:「既然如此,我只能說我對你的選擇感到很遺憾了。這起案件很有意思。我不得不為兇手制定的殺人計畫而拍案叫絕。」

曹正華厲聲喝道:「黃粱!!」

「抱歉,抱歉,用詞不當。我換個說法,兇手是個聰明人。」黃粱說,「他懂得思考,對殺人這件事情進行了一番認真的思考。或許他不屑於用下毒這種原始的手段來實施他的復仇吧。」他的眼神有意無意的落在了程璐和徐美嘉的身上,「無論出於何種思考,他最終實施的殺人手法都堪稱近乎完美。」

曹正華說出了眾人心中的想法:「你能少說點廢話嗎?」

「抱歉,這是我的小毛病。」黃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爆炸。兇手要讓被害人屍骨無存,由此可見,他對陳同勛憎恨到了何種地步。通過於你們四人的對話,」黃粱的目光一一掃過王明、程璐、徐朗和徐美嘉的臉,「和對陳同勛的調查,我們可以對這位被害人做出以下判斷:此人猥瑣、奸詐、令人厭惡,他作惡多端,不僅存在學術造假的劣跡,還涉嫌多起性侵與職務犯罪。我很想和你們學校的校長面對面談談,他是如何忍受自己的學校里有如此卑劣的人存在?當然,在得知陳同勛是大學校長的小舅子後,我就沒什麼疑惑了。」

曹正華低聲吼道:「說正題!」

「抱歉,我又跑題了。」黃粱說,「總之,被害人平時作惡多端,對他存在殺人動機的人大有人在。而你們四位他帶著的研究生,無疑也包括在這個範圍內。」

王明四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考慮到種種情況,兇手在你們四人之中,我想現在沒有人會對此有疑惑了吧?很好。既然如此,我們就可以用排除法來鎖定兇手。」黃粱伸手指向程璐,「首先被排除的是你。說來有些諷刺,正是因為你準備的打算對陳同勛下手的毒性強烈的藥物,幫你洗刷掉了嫌疑。同理,徐美嘉身上的嫌疑也大大降低。」

程璐和徐美嘉明顯鬆了一口氣。

「而且考慮到是徐美嘉給被害人上樓取來的浴兜,如果她是兇手的話,她應該不會做這樣的舉動。」

「為什麼?」張芷晴出聲問道,「取浴兜這件事很重要嗎?」

「對兇手來說很重要。」黃粱說,「兇手制定的殺人計畫,可以讓他在不接觸到被害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達成殺人的目標,他一定會竭盡所能避免在爆炸發生之前與兇器發生接觸。」

張芷晴瞪大了眼睛:「黃粱,你是說兇器就在……」

「沒錯,就在浴兜中。」黃粱說,「引發這間溫泉浴室中的爆炸、讓陳同勛屍骨無存的兇器,就在那個黃色的浴兜中。」

「什麼?」

「這怎麼可能?!」

眾人皆是一驚。其中反應最大的就要數徐美嘉了。或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距離死亡只在毫釐之間。

曹正華事先已經想到這一點了,但他還是對黃粱的話一知半解。「放在浴兜里,那不是很危險嗎?一旦發生意外的話,或許兇手本人也會被爆炸連累。畢竟被害人和他們四個人的房間是挨著的。」